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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猜测 “我要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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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清脆的提示音同时响起,在肃杀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蒋昀刚要开口应下众人的请求,闻声不由一顿,低头在名册上勾下岁宴宁、般般与木卮的名字,将三人编为一队。
他随手一抬,指尖朝张强二人方向虚虚一点。
二人骤然惊呼,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他们身上掠灵衣竟凭空消失,只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身侧各有一个灰布包袱。
那是潮汐发放的统一物资,显然蒋昀连物资都一并收回了。
殿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哄笑,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张强二人又羞又怒,刚要辩驳,一股威压却如无形山岳,轰然笼罩而下!
“呃啊!!”痛呼声刚出口便被压碎,二人像被无形的巨手按住砸向地面,骨头碎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滚。”蒋昀漠然收手。
二人哪里还敢多言,拖着断骨,连滚带爬地往殿外逃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没入漆黑通道的刹那,一缕黑雾悄悄跟了上去。
殿外,前殿之中。
众人原本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几名身着墨衣的神使正要踏入通道前往上层,却被两道突然闯出的血影撞得措手不及。
那两人浑身浴血,面目扭曲,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外挪动。
被撞的神使皱了皱眉,终究因任务在身,未加追究。
张强与李勤强忍剧痛,一路踉跄逃至殿外一棵枯树下。
李勤倚着树干大口喘息,张强则直接瘫倒在地,胸口塌陷了一块,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响。
他们肋骨尽断,此番重伤,没有数月难以恢复。
更糟的是,这趟非但一无所获,反倒要赔上积攒的物资去换取丹药疗伤。
李勤越想越恨,扭头啐出一口血沫。
他一身肥膘多少抵挡了些威压,状态比张强略好。
张强几乎无法动弹,只能侧躺在地,每一下呼吸都扯动断骨,疼得面目狰狞。
“该死的狗东西…我早晚要杀了她!”张强奋力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
李勤喘着气问:“强哥说的是谁?蒋昀?岁宴宁?还是那个新来的?”
张强斜睨他一眼,眼中凶光毕露:“自然是那个姓岁的女人!若不是她,我们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区区一个女子!待实战课结束,我定要将她抽筋扒皮、生吞活剥,让她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说到激动处,喉中发出桀桀恶笑,却又牵动胸口伤势,猛地咳出几口黑血。
李勤也跟着露出淫邪笑意。
他想起那女子纤细的腰身,若能一亲芳泽,折辱于她…
光是想象就令他浑身发热!
张强一看他那表情便知其心思,嗤笑一声,虽面露不屑,却仍许下承诺:“放心,等抓到那女人,定让你先好好享用!”
李勤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强哥!”
二人完全沉浸在复仇的淫邪幻想中,丝毫未曾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逼近。
直到李勤后颈陡然蹿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回头。
昏暗树下。
他对上了一张人脸。
树边紧贴着一张人脸,与他相距不过几厘米。
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如果那扭曲窟窿还能算作眼睛的话。
李勤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海中一片空白。
唯有四个字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我要炸了…”他牙关打颤,声音细若蚊蚋。
“你说啥?”张强躺在左侧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昏昏沉沉,既没看见那张人脸,也没听清他的呓语,只觉得李勤的动静不对劲。
“我要炸了!”
“我要炸了!!”
“我要炸了!!!”
李勤的声音像一根骤然绷紧到极致的弦,猛地拔高,发出一串尖锐、失控而非人的厉叫。
张强汗毛倒竖,这小子是疼疯了?
还没等他开口呵斥,李勤突然浑身抽搐着坐起身,双目赤红如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嗤啦”一声,嘴角撕裂到耳根,鲜血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近乎咆哮着嘶吼:“我要炸了!!!”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李勤肥厚的躯体从腹腔处轰然崩裂,滚烫的鲜血混着泛着油光的碎肉如同暴雨般飞溅,劈头盖脸浇在猝不及防的张强身上。
张强脸上、身上全是温热黏稠的血肉,他瞳孔骤缩,刚要尖叫,沾着李勤鲜血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下一秒,他神情变得呆滞,口中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我要炸了!”
话音未落,张强的身体也如李勤般轰然炸开,鲜血与碎肉溅落在老槐树下,成了这片土地的养料。
树后,一缕黑雾倏地掠回殿中。
……
渡厄一层,殿内。
岁宴宁望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沈栀。
他脸上仍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前提是,忽略他微微抽动的额角和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眼神。
众人七嘴八舌簇拥着他,似乎对他的来历充满好奇:
“木公子家住何方?”
“木公子年方几何?”
“木公子纯净值多少?”
......
沈栀含笑答道:“无可奉告。”
明明笑容温润如初,言语间却丝毫不留情面。
般般望着那人,总觉得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岁宴宁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姐姐,这人来历不明,就这样草率地让他入队,会不会留下隐患?”
岁宴宁不以为意:“踏进这殿中的,谁又不是来历不明?除了一个名字,谁又清楚谁的底细。”
也是,只要姐姐在,另一个队友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她这般想着,便蹲下身,继续默默整理床铺。
蒋昀为方便各队内部交流,已按队伍重新分配了床铺。
岁宴宁三人组成最晚,床位自然也排在最末。
她被迫从靠墙的位置向左挪动,如今右边是沈栀,左边是般般,对此感到十分不满。
左右两侧的呼吸声仿佛近在耳畔,这种毫无缓冲的紧密排列,让她感觉自己像被监视的囚徒。
尤其是沈栀,如同一块无法忽视的滚烫烙铁,横亘在她的安全区内。
般般倒还好,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
可沈栀不同。
万一他哪天突然翻脸,不愿再合作,甚至趁她睡梦中下手。
岁宴宁越想越烦躁,蓦地站起身,向右两步,一脚踩上沈栀的床铺。
白净的被面上,赫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脚印。
她这才觉得胸中那口闷气舒坦了些。
抬头望去,沈栀仍陷在人群中央,那些人似乎全然未察觉到他的冷淡与不耐,只当他性子内敛、不善言辞。
在旁人眼里,他脸上那抹春风般的笑意从未褪去。
可在岁宴宁看来,那双狭长的凤眼早已低垂,眼尾微挑,浓密睫毛掩映之下,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偏偏众人受他障眼法所惑,看不见他真实的脸色,自然也没有自觉散开的意思。
沈栀不能在此暴露实力,也不能强行以威压驱散人群。
于是,一群人喋喋不休地问,一个人满脸阴郁地沉默,形成了一场无声而尴尬的僵持。
岁宴宁轻嗤一声,活该!
谁叫他如此大张旗鼓地空降而来,在旁人眼里,不就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吗!
她三两下收拾好床铺,抬眼看见应钰、云天与魏华皓的铺位已挪至她前方一排。
应钰同样向左移了一位,仍恰好在岁宴宁正前方。
见岁宴宁望向木卮所在的方向,应钰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跨过床铺走到她身边。
“岁姑娘,你可知那木卮的来历?”
岁宴宁微怔,摇头反问:“应姑娘知道?”
应钰也摇了摇头,神色间却有些踌躇,仿佛有话在唇齿间辗转,欲言又止。
在岁宴宁有限的印象里,应钰并非优柔寡断之人。
“应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听她这么说,应钰不再犹豫:“自渡厄开始招收神使以来,神谴历中从未有过半途入选的先例。”
“神使是守护人间的核心力量,不仅渡厄极其重视,潮汐也同样关注,此人能破例入局,身份绝不简单。”
她略作停顿,压低声音:“我是怕岁姑娘,被人利用了。”
岁宴宁皱眉:“利用?应姑娘何出此言?”
“你可曾听过救世计划?”
救世计划?岁宴宁自然知晓。
她曾在浮空城的记载中读到过,神谴历275年,渡厄与潮汐联合发布声明,正式启动救世计划。
但她一直将其视为稳定民心的手段,在这人如草芥的世道里,若人心溃散,极易被枯髓境侵蚀而异化,此时抛出“救世”之念,无异于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一盏灯,予人一线希望。
难道这计划竟是真的?
岁宴宁微微颔首,应钰见她神色平静,并不惊讶,心知她对此必有所闻。
“两大势力虽公布了救世计划,却从未言明如何救世、何时救世,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怀着微薄的希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虽不清楚救世计划的具体内容,但曾在潮汐中,偶然听到一个词。”
她声音极轻,几乎融进空气:“灵气囊。”
灵气囊?
岁宴宁下意识抚上腰间那块温润的灵玉。
她再熟悉不过,此物正是用来储存净化后灵气的容器,也就是灵气囊。
“所有任务结束后,神使都需将腰间灵玉,也就是灵气囊中所存的净化灵气上缴潮汐,由他们统一收集、封存。”
“你也可以理解为,用这些净化灵气换取相对应的纯净物资,”应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要囤积如此庞大数量的净化灵气?”
岁宴宁望进应钰的双眼,那目光灼灼,似有星火在寂静燃烧。
她心头蓦地一动,仿佛站在一道将启未启的巨门之前,门缝中透出的微光,已足以令她窥见某些深埋于黑暗之下的、不可言说的轮廓。
不同于以往辉煌年代,纯净灵气如今的用途堪称少得可怜,于人来说无法精进修为,于牲畜蔬果来说,只能轻微减少异变,于枯髓境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但是,这倒让她想起一种可能,若将枯髓境当做一个生成意识的异变灵气团,那积攒足够多的纯净灵气团,是否可以...
“他们要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