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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吻 阳光从祂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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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宴宁!是岁宴宁!”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是主上!是主上的触手!!”
有人认出了那些触手,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把怀里那个白色毛球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岁宴宁!岁宴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也有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像被吓傻了。
那些曾做过亏心事的人,此刻脸色煞白。
祂们是来收命的,是来收他们这些罪人的命的!
可那些堪比人腰粗壮的触手,却只是轻柔地将挡在路上的人轻轻拨开,稳稳放在安全的空地上。
紧接着,数百根触手齐齐调转方向,对准渡厄下方,猛地扎了下去!
“祂们要干什么?”
“地底下是潮汐!”
“我主定是在铲除祸患!”一个信徒激动得满脸通红,“潮汐里藏着的腌臜事,我主定是知道了,来替天行道了!”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比方才更猛烈,轰隆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横冲直撞。
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像是活了过来,随时都会把他们吞没。
那些坚硬无比的玄煞岩,在祂们手中像是穿破一层纸一样容易。
祂们穿过层层石壁,将它一层层捣碎,把碎块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到一旁,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突然,触手们放慢了速度。
祂们的尖端轻轻抵住了下层的石板,没有像之前那样蛮横地碾碎,而是小心翼翼地,像掀开一片易碎的花瓣一样,把它整个掀了起来。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底下的狼藉一片。
碎石遍地,血迹斑斑,两个身影倒在废墟中。
一个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巨大的镰刀。
另一个蜷缩在不远处,周身泛着近乎消散的金光,护着身后那个浑身灰扑扑的女人。
守在暗处时刻注意动静的空茧立刻冲了上去。
他穿过碎石,一把扶起浑身是血的男人。
云犀紧随其后,从怀里掏出丹药,掰开沈栀的嘴就塞了进去。
沈栀剧烈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瘀血,眼前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转头,朝着最嘈杂的方向看去,目光扫过漫天的触手,扫过倾泻的阳光,却没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突然,他胸前的衣襟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鼓了鼓。
一条纤细的触手从他胸前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尖端沾着从他伤口上蹭到的血,此刻正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用软乎乎的触手尖尖轻轻蹭掉了他脸上沾着的血迹,像是怕弄疼他。
小触手又晃了晃尖端,从他身上跳了下去,顺着满地的碎石,朝着大殿另一侧游动过去。
沈栀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祂。
天边的云层被扯得更开了,阳光更饱满地洒下来,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废墟,也照亮了那在地上跳跃前行的触手。
祂突然停下了脚步,阳光从祂身上蔓延开来,像一条金色的路,缓缓攀上前方那双沾满灰尘和泥巴的黑靴。
沈栀的目光顺着那双靴子往上移。
她受了很多苦吧。
靴子上全是灰,衣服也脏了,后背破了好大一个洞。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我之前编的辫子怎么拆了?难道她不喜欢吗?
还有她的眼睛。
为什么那么红?
为什么看着这么疲惫?
她有几日没有休息了?
沈栀胡乱想着,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可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无数个问题堵在胸口,他还没来得及问,方才心心念念却离他很远的人,突然就到了跟前。
岁宴宁从哑镜怀里接过他,身后翻涌的黑雾涌上来把两人裹在里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视线被剥夺,沈栀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感觉到伤口在飞速愈合,从血肉深处重新生长,痒得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枯竭的灵泉重获源头,属于无相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神骨和无相域同出一源,本就是执掌天道的两面,以身为引,互相交融,就能在瞬息之间涤尽一切伤痕,让濒死之躯重回鼎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赶路熬出来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沈栀的脸瞬间爆红,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像炸开的烟花。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即使黑雾把二人笼罩,别人根本看不见,但这也是大庭广众之下,怎能行如此私密之事?
要做……要做也要等到……
他不敢往下想。
脑子里各种龌龊的念头一股脑涌上来,沈栀心里踌躇了半天,也不敢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
他只能伸出手,放在岁宴宁的肩膀上,以示抗议。
下一秒,所有纷乱的念头戛然而止。
沈栀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又在一刹那轰然冲向头顶。
唇瓣轻轻相贴,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在接触的瞬间燃起了燎原之火。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又在废墟之上,开出花来。
外面,触手们还在不知疲倦地拆房,粗壮的腕足裹挟着碎石瓦砾,将那个所谓的伪神五花大绑地捆在废墟之上。
不远处,云犀和空茧将绛河与阅麟团团围住,绛河自顾不暇,阅麟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自然顾不上那个被捆缚的伪神。
触手们似乎闻到了另一种熟悉的气息。
祂们没有停止挖掘,整根触手没入泥土,再抽出来时,暗红色的表面沾满了灰扑扑的尘土。
而尘土之下,顾京墨和般般被小心翼翼地卷住腰腹,从坑洞中托举而出,轻轻放在地面上。
二人一脸茫然,还没从突如其来的重见天日中回过神来。
更远处,是万分惊恐又摸不着头脑的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岁宴宁去主持大局。
沈栀感受着唇上那抹力道,意识在“推开她”和“抱紧她”之间疯狂拉扯。
他应该提醒她外面还有人在等,应该松开手让她去处理那一堆烂摊子,可他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软里,自私地想着:
再久一点。
让她在我身上停留得,再久一点。
唇边的触感微微撤去,岁宴宁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紧闭着眼、眼睫不停轻颤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冷硬难近的渡厄令主,竟然还有这样羞赧得像个未出阁少年的一面。
这副样子,可千万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看到,不然他这令主的威严,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正想着,眼前的人突然掀开了眼睫。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睫还在轻轻抖着,像振翅的蝴蝶,直直撞进了她满是调笑的眸子里。
沈栀眼眸微微一沉,就这么幽幽地看着她。
岁宴宁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地“诶”了一声。
她明明让黑雾遮住了他的视线,怎么他像是能清楚看见她一样?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可刚动了一下,原本靠在她怀里的人,突然支起了身子,手臂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上来。
吻的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唇瓣,引来她一声轻哼,他稍一顿,动作放轻了些,却还是不肯松开,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唇瓣,然后又笨拙地、执拗地贴着她的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害怕、思念,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岁宴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思绪飘得七零八落。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剧烈起伏着。
这个平日里禁欲克制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头终于捕到猎物的野兽,把她箍在怀里,吻得凶狠又虔诚。
不知过了多久。
“姐姐?”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紧接着,是顾京墨吊儿郎当的声音,故意扬声道:“别喊了,你姐姐正忙着呢,小孩子家家的,别打扰大人办正事。”
沈栀的身体僵了一瞬,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满是缱绻。
他喘得厉害,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小片战栗。
岁宴宁靠在他身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惊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得不成样子。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个东西,别在了他发间。
沈栀从她颈窝抬起头,摸了摸头上多出来的东西,轮廓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哑着嗓子问:“这是什么?”
“栀子花。”
沈栀一愣:“是我当初送你那支?”
岁宴宁替他整理了一下栀子花的位置,看着面前男人带着薄红的面孔,清俊的眉眼被那一点红晕染得格外生动,像是雪地里突然绽开的一枝红梅,冷冽又鲜活。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我跑了一趟苍翠山脉,把它找回来了,无相贪嘴吃了一路,也多亏了它,我才能一直保持清明。”
沈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他记得当初送给她的只是一朵普通栀子花,怎么会有清神定魂、抵挡侵蚀的作用?
不等他想明白,周围包裹着他们的黑雾,渐渐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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