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荣繁之戒 “就当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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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出去吗？”秋萱的手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攥成拳头，满心不安，“外面……应该有不少狗仔吧？”
她还拢紧了脑袋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
时杭嗤笑，似是不耐烦了，直接牵着她的手腕上了车。
“我牵我未来老婆的手，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时杭大大方方的牵着她，“有意见让他们找我。”
秋萱见他都不在意，自己在意好像显得太过于扭捏了，她老老实实的跟在时杭身后，时不时偷偷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复杂。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像时杭这样子站在她面前了？
“戒指喜欢什么牌子的？我让信昭去定，如果你觉得不够有诚意，我也可以自己设计。”
“不用那么麻烦。”秋萱的眉又拧成了一团，她不安的微蜷起身躯，让自己陷入柔软的座椅的包裹之中，“我们不是只是合约婚姻吗？戒指……就没必要了吧。”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时杭回答的很快，语气悠然，“没有戒指，我妈可不会相信我真的结婚了，如果你不想要婚宴，我倒是可以说服她不办，但戒指是必须要有的。”
秋萱沉默了下，最后只是生硬的道：“你决定就好。”
秋萱也没订过戒指，她也不知道怎样合适，为了稳妥还是交给时杭吧，毕竟是时杭提议结婚的。
然后便是一路沉默。
时杭不开口，秋萱也不会自己主动找话题和他聊，她现在头疼欲裂，还伴随着头晕，她只想睡觉，但又完全睡不着。
脑袋因为装了太多的思绪混乱不堪，又无比沉重，她想像往常一样拿手肘撑住脑袋，但又顾忌时杭在旁边，生怕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秋萱轻咬了下舌尖，疼痛让她的精神暂时获得些许清明，她拿着水瓶，小口小口的喝水，通过吞咽的感觉让自己勉力清醒。
时杭注意到了她的样子，一副明明浑身都充斥着“我很困”的气息，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刚开始时，时杭以为是早上起太早，所以她犯困，但一路观察下来好像并不是，她时不时在打哈欠，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按理来说，在温度适宜的车内她应该很容易睡着。
但事实并非如此，秋萱是困倦但无法入睡。
另外就是，她喝水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吃早餐时他就发现了，秋萱喝了大量的水，数量多到甚至有些不寻常。
比如现在，她随身带了一个一升的斜挎水壶出门，并且经常性的舔唇。
时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没有任何头绪。
下车时，秋萱还想自己下车，却没想到时杭的动作比她快一步，他提早下车，等秋萱打开车门时，瞧见的是时杭伸到她面前的手。
不得不承认，时杭的手很是修长漂亮，带着男人独有的力量感，这是双看着就能让人产生安全感的手。
她真的能牵住这只手吗？
她有资格牵住这只手吗？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且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时杭挑眉，他不得不主动弯下身去牵秋萱的手。
秋萱一愣，随即垂眸，自己柔若无骨的手被他修长有力的手包裹着，他牵着她大大方方的往民政局里走去。
“有狗仔……”秋萱敏感的察觉了周围的不对劲，轻声提醒。
时杭却说：“让他们拍点东西吧，蹲守了那么久，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
秋萱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或许是因为手被时杭紧紧的握着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她忍不住笑了笑。
本来她就是相当明艳的浓颜长相，这一笑起来，就连春日开放最盛的牡丹都不及她笑容的万分之一美艳。
尽管这笑消失得极快，但刚刚领完证的一对小夫妻都被她的笑容所吸引，差点走不动道，直到接收道时杭幽幽的眼神，他们才收回目光。
尽管如此，他们走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好漂亮的女生，她是明星吗？这也太好看了。”
“她老公也好帅。”
“你老公也很帅。”
“去你的。”
听到他们的议论，秋萱身子下意识的一僵，脸上的笑马上如雨滴入海一般迅速的消失了。
她不安的拉低了帽檐，又拢紧了颈侧的围巾，左瞧又看，瞧见没人盯着她看，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并不是特殊日子，在年历里也不是好时候，民政局里的新人并不多，
这一路上他们再没有遇见其它人。
他们很快就到了领证的地方，他们前面排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交材料、拍照、签字，不出五分钟，一本带着钢印的结婚证就新鲜出炉了。
秋萱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手里便已经被塞上了本通红的结婚证，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手里的本本就被时杭抽走了。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秋萱一愣，骤然回神：“啊只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昨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偶遇了时杭，今天她就成了他结婚证上的妻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怎么配的上如此安定的生活？她有什么资格结婚呢？
时杭没说话，他黝黑深邃的眼瞥向秋萱，他的眼深如海，秋萱完全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她不由得有些瑟缩，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躲了下，她害怕时杭此刻的眼神。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秋萱从里面读不出恶意，但她还是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以求拉开安全距离。
似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时杭面上涌起一点柔意，他本来就棱角分明的面庞也软和了不少。
“走吧。”他轻声道，只是很快的移开了眼神转身朝外面走去。
秋萱迟疑了下，才不明所以的跟上，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时杭并没有将从她手中抽走的那份属于她的结婚证还给她。
他拿着就拿着吧，留在她手里也每什么用，也不知道这桩婚姻可以维持多久。
秋萱跟在时杭身后上了车，时杭吩咐开车的文信昭：“先不回家，去皓月流春城。”
皓月流春城是凌云市著名的奢侈品商场，由帝王集团旗下的天衡集团设计建造，乃是凌云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里面每一家店的定价都超过五位数。
秋萱做了不少心里准备才开口询问：“去那做什么？”
秋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时杭打断了，他温和沉稳如泉水的嗓音难得的带了点沉冷。
“买对戒。”他的眼睛扫了秋萱的面庞一圈后又重新闭上，“不是说觉得在做梦吗？戴个戒指就有感觉了。”
秋萱一愣，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特意绕路去皓月流春城吗？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时杭竟然放进心里了，不仅如此，他还身体力行的打算执行。
她又给人添麻烦了。
“那可不行。”时杭睁开眼看她，温和沉静的眉眼间透着点点强势，“妻子有不安全感，那便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职，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你拥有安全感。”
秋萱想反驳他，却有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后只能沉默以对。
她真的很想和时杭说一句，他们只是为了欺骗他母亲而假结婚，又没有爱情，更何谈什么责任与义务呢？
他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的。
她那么糟糕的人，怎么配得上这种对待？他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最后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时杭带着秋萱走进皓月流春城，这商场虽然主打奢侈品专卖与定制，但商场里的客流也不算太少。
“时间太匆忙，就没让他们清场，”时杭双手插兜，步伐沉稳，“只能委屈你了。”
“本来想订预春秋的戒指的，但实在是不好定制，现在预约下单也要一年后才能拿到，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戴点其他的品牌了。”
预春秋珠宝，这可是顶顶有名的奢侈品定制珠宝品牌，由年仅20岁的帝王集团家族成员江上容一手建立，虽然只有24年的历史，但是凭借精巧的设计、昂贵的用料与一年仅有十个机会的定制名额吸引了众多忠实用户。
时杭带她走进了一家名为缤纷雪的珠宝店里。
“这家店也是帝王集团的子公司青松阅世集团旗下有名的珠宝品牌之一了，戴它们也不算委屈你。”
秋萱：……
他连说了三次委屈，不会真当她不懂行吧？
在混的那么惨之前，她的时尚资源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水平，虽然她没有和缤纷雪合作过，也知道缤纷雪的高昂的价格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触碰到的。
时杭还觉得戴缤纷雪是委屈了她。
秋萱抬头看向店面大门上的“缤纷雪”三个字，明亮的字眼与刺眼的灯光将她衬得黯淡无光。
她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已经走近店面的时杭，好像踏入其中，就会远离她曾经的过往。
时杭也发现了她又一次站在原地不动了，眉心微蹙，他先前就发现了，现在的秋萱好像和他曾经见过的秋萱不太一样。
十五岁出道的秋萱几乎是等比例长大的，他第一次见到秋萱时，她就像那新生的竹叶，鲜活而灵动，再次见到她时，曾经鲜艳的眉眼依旧，却好像多了些忧郁。
仿佛纯白的棉絮被染上了灰。
时杭原本以为只是艳照门事件的影响，现在照她的表现看来，应该不止于此。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性格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一个张扬自信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小心翼翼，低垂着头颅，就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曾经爱穿亮色衣服的她现在穿的都是深色，还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算了。时杭想，到底是个孩子，自己比人家姑娘大九岁，确实应该多给她一些耐心。
“不喜欢这里吗？”时杭走近她，轻声问，“要不要换一家？”
时杭比她高将近一个头，秋萱只能仰头看他，只看了一眼，对上他的眼睛后，后者又迅速移开了目光，眼睛盯着地面，声音也带着几分慌乱：“你决定就好。”
时杭这次进门刻意放慢了脚步，直到余光瞧见秋萱跟上后，才恢复成寻常的步伐。
在他们拉扯期间，文信昭已经与店员沟通好了，他们刚进门，就有店员迎了上来。
时杭直接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杂志：“选个对戒，选好了叫我。”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秋萱。
秋萱直接傻眼了，她和迎上来的缤纷雪的导购员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选？太为难她了。
“我……我不会选……”秋萱漂亮的柳叶眉近乎皱成一团，她无助的看看面前的导购员，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时杭身上。
时杭几乎是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考虑不周，是自己要带她来买对戒的，结果却把挑选的事项甩给了她：“想我和你一起看？”
闻言，秋萱不自觉的攥紧自己的衣角，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问：“可以吗？”
见时杭盯着她半天不说话，秋萱心里更慌了，下意识的道：“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时杭的眼神停在不远处一直低头和自己道歉的女孩身上，他看她那样子就差跪下来给自己磕头求他原谅了。
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你没有打扰到我。”时杭放下手里的杂志走到秋萱身边，“你的要求没错，身为丈夫，我的确应该和你一起选购戒指，你应该对我提出相应的要求。我的建议是，选你喜欢的就好，不用考虑我。”
秋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这怎么行呢？她眼光又不好，选的戒指怎么可能做到称心如意呢？
怎么能交给她来呢？
缤纷雪的店员也算是个人精了，她脸上笑容不变：“没关系，我们店有图册，您和您的先生可以一个一个看，这样或许就能碰上喜欢的戒指了，请移步这边。”
导购员带着秋萱来到沙发上坐下，在上好茶水与点心后，导购员拿来了六七本厚厚的图册。
“这位小姐，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首饰？”
秋萱颇有些为难，以前她买首饰只看宝石好不好看，款式合不合她心意，价格什么的完全不管。
但现在明显不是她能任性的时候，她总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衡量时杭的喜好吧。
秋萱摇头，她也不会这个。
在店员的带领下粗略的看了下册子，好家伙，戒指、耳饰、项链……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她瞄了眼旁边不动声色的时杭，想问他的意见，但又有所顾忌，秋萱选择沉默。
她默默接过导购手里的书，和她一起看了起来，期间，导购还要给她介绍册子上面的首饰。
前面的秋萱听得昏昏欲睡，兴致缺缺，那些花里胡哨的介绍她也听不懂，她吃的药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极易困倦和嗜睡。
她感觉脑子里的睡神已经压抑不住了，又不敢直接在这里睡去，她只能悄悄掐一下自己的掌心，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
秋萱在心里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给自己打了好久的气，才终于决定打断滔滔不绝的导购员时，导购员为她翻开了下一页。
秋萱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猛的一亮，好漂亮的项链。
能在奢侈品店做导购的自然都是人精，导购员一眼就看出秋萱很喜欢这条项链，赶紧趁热打铁的介绍。
“小姐好眼光。这条项链是我们的新品，名为吟秋月，整个M国只有这一条，主石是开采自九环洲的莱雅矿山的月光石，直径十厘米，周边镶嵌露凝钻。”
“项链主体为三朵立体雕琢的秋花，第一朵是木犀，花心是用拉丝工艺制造的金蕊，蕊尖各点缀一颗粉蓝色的宝石。第二朵是金丝菊，花瓣末端点缀的是冰种翡翠。最后一朵是荷花，叶脉边缘有雨中荷的涟漪纹，荷叶边缘点缀的是碎钻，以模拟水珠的样式。”
“主链则是白金，镶嵌有微型月光石，链扣为用18K玫瑰金雕刻出的两朵依偎在一起的桂花。”
“项链的设计者是知名设计师陆开颜，像倚青翠、白浪雪、吐芳辞都是她的作品。”
这条项链精准的戳在了秋萱的喜好上，就是这个价格……
她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总不能让时杭来付吧，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但秋萱还是做不到厚着脸皮让时杭为自己的喜好买单。
秋萱多看了两眼后，在导购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选择默默的翻了一页。
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戒指吧，没必要横生枝节。
选对戒时秋萱也纠结了很久，她无数次想问时杭的意见，但看他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杂志重新看了起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折腾了四五个小时，秋萱终于选出了一对戒指。
这套铂金对戒名为“春荣冬繁”，女款的戒臂是两条优雅的S形曲线交织，如同藤蔓轻绕指间，造型简约流畅，远观如同一枚光面素圈，实际上在纹路上细细的镶嵌有点点碎钻，戒臂内侧雕刻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男款采用的则是深灰色的钛金属，在戒臂上嵌有一丝极细的白金线条，在其之下有一颗小小的墨玉，戒臂内侧雕刻的则是雪松，低调又不失品味。
导购也给她介绍了不少有关这对戒的故事，什么“用料昂贵”“设计精美”“大师之手”“做工精致”之类的，她也没听进去，秋萱只是觉得这对戒指很低调，而且很好看，价格也还可以。
她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钱，如果时杭要买的话，她应该出的起。
“我看到了合适的戒指，额……你要不要来看一下？”秋萱想喊时杭，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叫时杭吧，好像太生疏；时导吧，他们现在又不是在拍戏；二爷是外人对他的尊称，她也这么喊显得他们好像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至于老公，她完全没有考虑过。
这么亲昵的称呼太挑战她的神经了。
“我有名字。”时杭不冷不热的提醒，“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秋萱深呼一口气，酝酿了好半天终是吐出了那两个字：“时杭，你能过来一下吗？”
说出来的一瞬间她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
名字只是名字，赋予名字光环的是身份、地位与成就，时杭这个名字就算代表了再多的东西，也只是一个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时杭翻页的动作稍顿，随后放下手里的杂志，看了眼秋萱辛辛苦苦选出的戒指，仔细端详了许久后唇角含笑：“你眼光很好，很漂亮。”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递给导购员，在导购员为他们包好戒指后，他看似随意的拿起一本册子，翻开两页，指着上面的项链说：“这个也要了。”
秋萱一愣，他指的竟然刚好就是她刚刚看的那条吟秋月，他完全没往这边看上一眼，竟然也知道她喜欢的项链。
“这个就算了吧，”秋萱劝阻，“太贵了，而且我也配不上这么好看的项链。”
而且要七位数呢。
“怎么会配不上呢，小姐，您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了，美人就应该搭配好看的珠宝首饰，您真的很适合这条项链。”
听得导购员也不知道是奉承还是真心的话，秋萱眼角不自觉的一撇，整个人直接僵住，她小幅度的后退两步，随后是连连摆手：“我……”
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不停的摇头拒绝，左手的拇指指腹覆盖上食指指节轻轻摩擦。
最后还是时杭出的马：“你不是喜欢吗？喜欢就买，我可没有委屈妻子的习惯。”
可是……秋萱的眉头再次拧成结，这太贵了，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在，他为什么要给她花那么多钱？完全没必要。
她哪里值得他对她那么好。
“买给你你就受着，你是我的妻子，没必要委屈自己，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和我讲。”
出乎预料的，时杭揉揉秋萱的脑袋，这是个颇显亲昵的动作，他略带暖意的指尖落于她的柔顺的发上，在她的心尖溅起几分涟漪。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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