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灰雾之下 察觉到这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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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地铁，秋萱的脸还在烧，因为身上的羽绒服没有帽子，露出的一消解脖颈泛红，如雪被樱花染上的粉。
完全是被时风萝那句“二舅妈”给惊到了的状态。
旁边的时风萝坐在颜毓琳旁边，一脸茫然，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喊完漂亮姐姐后，她虽然笑了，但整个人好像瞬间就像被人点穴了一样，一直僵到了现在。
她戳了戳颜毓琳的胳膊：“漂亮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啊？”
颜毓琳怎么会不明白秋萱在蒙圈什么，她拍拍时风萝的脑袋，笃定的道：“没事，你二舅妈她害羞了而已。”
“啊？害羞？她做错事情了吗？”时风萝的印象里只有她做错事情被爸爸妈妈当着别人的面教训时，她才会害羞。
“这是另一种哦。”颜毓琳以手托腮，戏谑道，“就像你有一个喜欢的人，本来是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但却有人将你和你喜欢的人凑成了亲密关系，你会不会觉得害羞呢？”
时风萝歪着脑袋想了想：“不会，能打上我的标签是他的荣幸。”
颜毓琳：……
时茗雪究竟教了她些什么玩意儿！这小丫头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
“所以舅妈是害羞了吗？”可能是觉得秋萱的反应好玩，时风萝对她的称呼也从姐姐变成了舅妈。
“是啊。”颜毓琳眨眨眼睛，伸手在嘴边比了嘘，“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你舅妈哦。”
时风萝捂紧小嘴巴点点头。
颜毓琳看了眼还在发愣的秋萱，眼里带了一丝笑意。有什么比一段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给人的冲击更大呢？
那边的秋萱已经快把脑袋埋进地里了。
如果地铁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想必此刻的秋萱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舅妈……这个称呼一出，秋萱从未有这么一刻认知到她与时杭的婚姻关系如此真实。
结婚又如何，领了证又如何，但秋萱固执的认为他们终究只是陌生人，但“舅妈”这个称呼彻底的给他们的关系定了性。
她不认识时杭的侄女，与时风萝也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之间借由自己和时杭的婚姻关系，让她与时风萝也产生了联系。
陌生人与陌生人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变为有关系的人。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与时杭的婚姻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除了颜毓琳和时风萝，以后会有更多的时杭的家人像这样与她产生联系。
曾经觉得自己是孤独潜水的鲸鱼的秋萱撞上了与她并不同频的海岛，海岛上的人们对她的到来欢欣鼓舞。
秋萱的人际关系本就淡薄，亲人更是没有，像这样深刻的联系更是只有一个林凝儿。
她想起自己以前主演《坠落的蝴蝶》时，17岁的她曾经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主角秋晓晓会因为男主给的一块面包做出一系列违法犯罪的事情，最后走上绝路。
听了这个问题，导演兼任编剧的练峰雪想了很久才道：“可能是因为她从未得到过任何来自于他人的善意吧，就像艾米莉的诗歌一样。”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或许我可以忍受黑暗。”
“对于秋晓晓来说，她原本所处的世界与惨痛的经历就是黑暗，不管是父母还是家人朋友，每一段社会关系都没有给她任何正反馈，她始终都是孤独的，她就像一只一直在寻找可以停留的港湾，而男主角随手给出的面包就是唯一的光明。她得到短暂的光明，也借此得到了其他的光的照耀，秋晓晓觉得这些光都是通过男主角裴野泽而获得的。”
“秋晓晓清楚的知道这点，这些看似与她密不可分的联系都是因为她与男主产生了关联才会出现的。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与裴野泽不再相见，二人之间也没有了联系，这些光芒就会彻底消失，她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
练峰雪揉揉秋萱的小脑袋，她继续道：“她一直这样想，心里从未觉得踏实过，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再加上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女孩，无论是父母、学校还是社会给她的教育与保护不是缺失就是错位，再加上缺乏正确的引导，最后才会被裴野泽所引诱，走上错误的道路，成为‘坠落的蝴蝶’。”
“对秋晓晓来说，大她十七岁的裴野泽的身份很复杂，是她的朋友、爱人、也是亲人，她将自己曾经期望与渴盼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却没有人给她的依恋与爱，全部投射到了裴野泽身上。”
“她在这个人身上寄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练峰雪语重心长的道，“小秋萱，你还小，对你来说爱情应该是健康向上的，而不是像影片里的那样，扭曲到失去自我，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奉献出去。”
练峰雪郑重的说：“爱情和婚姻从来都是一个深刻的课题。能让你轻松的、一点点往上走的、变好的，才应该是爱情，而不是将你困死在原地，或者让你如同秋晓晓一般越坠越深。”
爱情……对于17岁的秋萱来说太遥远，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如空中楼阁。
秋萱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自己与时杭家人的关系像极了影片中秋晓晓从裴野泽身上得到的其他的光芒。
她现在的确是在被时杭和他的家人推着牵着往前走的，他们对她的耐心与呵护，秋萱不可能感知不到，她的感知不仅没有随着病症而麻木反而是变得愈加敏锐。
他们把她当成了一件碎裂的瓷器，并且在试图将她拼好。
秋萱靠在地铁的车厢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人声鼎沸的人群，从前密密麻麻的人流是她最恐惧的存在之一，每次碰到她都会不自觉的颤抖，耳边也会响起那些日日缠绕在她耳边的梦魇。
现在，她怀里坐着时风萝，身边还坐着颜毓琳，她们都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有她们守护在她身边，她很安全。
或许这是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最大的惊喜吧。
海洋馆的门票是秋萱去买的，若是放在从前，她绝对不会去干这样的事情，但有她们陪着，她好像有了一丝勇气，当她拿着票回来时看到她们的笑脸，心里也跟着软了一角。
和她们一起出门，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
凌云海洋馆不愧是常年霸榜M国亲子游榜首多年的地方，今天虽然天气不是很好，但因为是周末，园区里到处都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喧闹声、笑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秋萱虽然做了计划，但实际到馆里，她和颜毓琳还是被时风萝拽着跑。
颜毓琳锐评：“时风萝这匹马驮着我们俩。”
秋萱却觉得她俩更像风筝，时风萝是拽着风筝线的人。
“小海豚好厉害！”时风萝使劲的为刚刚钻圈成功的白色小海豚鼓掌，她们四周也全是兴奋的观众。
“下一个是海狮表演。”秋萱手里拿着凌云海洋馆的导览图和海洋剧场的节目单，时风萝可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全部都被眼前的表演吸引了注意力。
“舅妈你看，它还会顶球欸！”时风萝喊到，她抓着秋萱的手自豪的道，“这个我也会，我能顶好多个！”
“很厉害。”秋萱也不知道怎么夸小孩，就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夸了句，还好时风萝的注意全部都在表演上，没注意她硬邦邦的夸奖。
秋萱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感染，也拿出了手机记录这个时刻。
她自己很少拍照，她也很少用相机去记录美好时刻，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用眼睛去看，将所看到的景色通过眼睛一点点的印在脑海里。
秋萱将相机对准了旁边的时风萝，小姑娘激动的脸都红了，还在高声为在转圈圈的海狮摇旗呐喊。
她不知道，当她的相机对准时风萝的时候，颜毓琳的相机也记录下了这一刻的她。
很多年后，再次谈起这次海洋馆之行，当颜毓琳拿出这张尘封已久的照片时，秋萱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笑得如此热烈。
对此一无所知的秋萱站在梦幻水母馆中，数不清的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水母们在灯光中如同神秘的精灵那般翩翩起舞，柔和的灯光从下方掠过洒在水母们身上，好似为它们穿上了一层柔纱。
“它们好像小灯笼。”时风萝的脸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漂亮的水母，她拽拽秋萱的衣角：“舅妈，这是什么水母啊？”
玻璃墙边有介绍，但时风萝认不得那么多字，隔的太远，秋萱只能眯着眼睛看了两眼：“紫纹海刺水母，通体呈淡紫色，伞体有纹路，是水母中的颜值担当。”
“这个呢？”
“花笠水母，很漂亮但有毒。”
“哈哈哈哈哈这个水母好像个蛋啊，中间黄黄的是蛋黄，外面的是蛋白。”时风萝仰头盯着从她们脑袋上掠过的一只水母，“它好大啊，我头上飘过一个荷包蛋。”
“蛋黄水母。”秋萱一边翻着凌云海洋馆的生物介绍手册一边道，“伞部直径一般能达到50厘米，外观诱人但表面覆盖有毒素，不宜食用。”
“还以为能吃呢。”时风萝歪着脑袋，“爸爸以后煎蛋我都可以叫它蛋黄水母了，舅妈你快把它拍下来，我要发给爸爸妈妈！”
秋萱如她所愿。
经过了梦幻水母馆，再往左走经过近百米的海洋生物科普长廊就到了另外一个景点“海底隧道”。
她们的头顶是不计其数的鱼群和海龟，这条长达数百米的隧道是其特色项目之一，能让游客近距离的与鱼群、海龟接触，体验海底漫步的感觉。
“好神奇，好像真的在海底一样。”时风萝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想学游泳欸，然后到海里和它们玩。”
“先前不是死都不学吗？现在又想去了？”颜毓琳耳尖听到了她的话，嘴角一抽，冷哼道。
“人都是会变的。”时风萝理直气壮。
秋萱的思维就跑偏了，学会游泳好像也不能见到很多海洋生物吧，时风萝应该去潜水。
她们脚下的地面也被设计成了海浪的模样，加上海底隧道里昏暗的灯光更是让游客身临其境。
各式各样的鱼群与美轮美奂的珊瑚交相辉映，它们身上仿佛带着海洋的律动，随着潮水的涨落舒展身姿，梦幻摇曳。
秋萱的目光也停留在一只距离她不远的海龟身上，近距离观看她才发现海龟的四肢与龟壳的连接处的皮肉是皱巴巴的，很像人类的手被水泡多了的模样。
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皱起的纹路也会是这只海龟所历经的岁月吗？
秋萱出神的望着它，突然感觉头上落下了一层阴影，抬头时瞧见一只约莫五到六米长的蝠鲼正游到她面前，它头上形似魔鬼的头鳍轻轻晃动，好似在轻轻的点头，扁扁的胸鳍如同翅膀一般扇动。
秋萱的目光马上就被吸引了，好可爱的魔鬼鱼。
昨天做攻略的时候她就对凌云海洋馆的魔鬼鱼印象深刻，她找到的资料上，游客拍摄的魔鬼鱼都特别呆萌可爱，她记得海洋馆还有魔鬼鱼的同款周边，在园区的纪念品商店有售卖。
这只魔鬼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头鳍动了动，秋萱见状将手搭在玻璃墙上，魔鬼鱼的头鳍也放了上去。
那层厚厚的透明玻璃好像彻底消失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和这只魔鬼鱼握手。
隔着海洋馆的透明玻璃与喧闹的人群，秋萱感受到了久违的寂静。
它待在里面会觉得寂寞吗？会和自己一样害怕黑暗和光亮吗？会觉得与在自由自在的大海里比起来，它会觉得这里狭小吗？
秋萱怔怔的看着它。
它动动头鳍，好像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但很快，它又快速的游动起来，在绚丽多彩的鱼群中翻飞，追着鱼群畅游，就算是在有尽头的玻璃隧道里，它也是自由快乐的。
秋萱的嘴角也慢慢扬起了一丝丝笑，飘渺干净如雨雾中的竹林。
她目送着蝠鲼远去，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一件大事，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人儿不见了，那个穿着漂亮的小洋装，竖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不见了！
秋萱在周围寻找了几圈都无果后，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时风萝不见了！
察觉到这点后，秋萱如坠深渊。
场馆外，从清晨便一直笼罩在凌云市上空的灰雾终于化作暴雨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灰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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