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宴 长得漂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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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清洗漱完下楼，差不多八点。
玲姨恰好卡着点准备好了早饭。
不像段檩肯吃洋人的面包牛奶三明治，她糊弄糊弄就行，慕乘清爱吃中式的，且活得精细，挑嘴得很，要喝粥、吃点心，还要吃清淡的小菜，哪个都要费功夫。
别提还要去花园的暖房那儿吃，她还得提前去开窗通风擦擦桌子。
这栋别墅的两个主子都是不喜欢让外人进家门的性子，老宅拨来的佣人都被他们当成钟点工用了，固定时段干完固定的活就走，根本不允许她们长时间待在别墅里。
昨晚本来是老吴接到通知来熬中药的，但她得知了这个消息，立马代替老吴赶了过来。
她还不敢叫其他人一起来。来的人多了，说不定惹恼了慕乘清，全都给她们赶回去了。
所以这些事一大早只能她一个人忙，忙得她一头汗。
等到看到慕乘清下楼的身影，她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抱怨：“这大太阳的，暖房那玻璃一照一捂，多热啊。”
慕乘清看都没看她一眼，“三月份的天，房子里还开着暖气，花园里能有多热。把饭摆过去吧。”
玲姨还要再说，但眼见慕乘清的步子懒懒散散，迈得不大，人却飘得飞快，已经出了客厅后门，往后花园里去了。
经过园艺师精心设计和定时打理的初春花园开得正好。明媚灿烂的郁金香和蓝紫的草花们相映成趣，一身白色薄针织和米色休闲裤的颀长身影漫步其间，漂亮得像一幅油画。
可玲姨深知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人有个多么坏的心肠，一大早就是在故意折腾她。
她端着汤汤水水的早餐小心翼翼地到了暖房，面上的不快根本不掩饰。
慕乘清偏要问出口：“摆脸色给我看？不是你一听我病了就巴巴地过来的吗，不情愿做早饭下次就别来了，我这儿本来就不缺做饭的人。”
这怎么行？玲姨收敛了些脸色，倒是肯摆出笑脸了，但只有皮笑，道：“哎呦，没有没有，我这是昨晚熬了夜，困得脸色不好看呢。”
她还得借机多来这边看着这两个小年轻，回去好安老爷子的心呢。
慕乘清故意掀起眼皮看了看她，“不是说人年纪大了觉少，玲姨你四五个小时还睡不够？”
玲姨知道她是说不过慕乘清的，干脆把话题扯到她想要的方向去：“我是愁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的，晚上是翻来覆去、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儿啊。慕先生，你和段先生没出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
“那昨晚段先生在书房待到那么晚还不回房……”
慕乘清就知道玲姨的眼睛恨不得长到他们卧室里去，昨晚特意让段檩晚点回去，把戏做足了，果不其然，玲姨今天来问了。
他从容搅着粥，“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他。难不成还能是我不让他回房？”
“奥，你俩没有吵架就好。”玲姨撇撇嘴。
问段檩？那小子能就盯着人半天不说话，瘆人得慌，话没问出来还容易把自己憋死，还不如跟慕乘清拌嘴，好歹还能得到点消息呢。
玲姨不死心，又起了个话题，“慕先生啊，中午想吃点什么啊？陈皮鸭怎么样？又开胃又滋补。”
“再弄点春菜，正是时候。”
“诶，对，是时候是时候。那我再弄个荠菜豆腐汤，笋烧牛肉。少不少啊？段先生回来吃的话，怕是不够诶。”
慕乘清佯装皱眉：“他不是去公司了？什么时候回来吃过午饭？你让他回的？”
“哎呦～这我可做不了他的主。我这不是看今天日子特殊么？段先生今天中午不回来接你去公司啊，我还以为那样你们晚上下班了一起从公司去老宅呢？那就是晚上段先生回来接上你一起去老宅喽？家宴一个月才一次，你俩好不容易回趟老宅还分头去，多不好啊。”
“怎么？感情好非要黏成连体婴？”
“哎呦喂……算了算了，慕先生啊，我不和你绕了，你也别和我说场面话了。你俩这感情好不好的，谁还不知道啊？”玲姨这时候脸上的关切到是真心了些，叹道，“别人不算什么，就是老爷子这几天血压又高，听闻你俩不睦，恐怕又得担心，这么大年纪了——”
“行了。”慕乘清放下勺子，垂着眼，令人看不分明他的神色，但语气里的冷淡清晰可闻，“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段檩相看两厌，你也得把嘴巴闭紧了，尤其是在老爷子面前。你要是真心疼老爷子，就少来这儿打探，回去别多嘴，比什么都强。”
“哎呦……慕先生哪儿的话。长房里，段大爷不靠谱，段梁少爷又那样儿了，只段先生一个人撑着长房，乃至撑着整个段家，老爷子自然为段先生操心。”
玲姨继续劝道：“可是你们小辈儿执意出来住，不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平日里不报忧也不报喜，老爷子难免多担心些。我回去只说你们一切都好，可耐不住二爷、三姐儿他们总说嘴。仅家宴才能一月见你们一次，你俩再不表现得和睦恩爱些，老爷子怎么安心呢？”
玲姨沉浸式表演着，没空暇关注慕乘清眼底的嘲弄之色。
早春的风一阵一阵的，一时有些寒。
慕乘清故意晾了会儿，直晾得玲姨方才一番看似掏心窝子的话彻底冷场，才慢悠悠道：“我不管你在老宅里什么服侍了几十年，什么老爷子的孩子都是你看大的。你在他们那儿装长辈、孩子长小辈短的没事，可我跟你没这份情谊，老宅塞来的佣人也好，你也好，来这儿就是干活的，少跟我摆长辈架子絮叨。”
玲姨一时没应声。
她在段家可谓是老爷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工作了那么多年，段家中间这辈敬，小辈哄，就连老爷子也从未对她没说过什么重话，到了这把年纪了，竟然被慕乘清训得像孙子一样。
她在心底里偷偷啐道：呸……
“不开心了？我也不开心。要不是老爷子坚持让老宅的佣人来这儿帮忙，你们这些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倒贴给我钱我都不用，还不如去外头请家政。我让吴阿姨给我熬中药，她怎么转头就告诉了你，换成你来了？我好糊弄好拿捏是吧？仗着老爷子我是奈何不得你，但那个吴阿姨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知道了吗？”
玲姨板着个脸，一时没想出回什么话，回重了不行，回轻了不解气，就这么尴尬着，院墙边的树篱里忽然哗啦啦响起来。
玲姨定睛一看，有黄白色的毛在枝叶空隙里闪过，便以为是慕乘清散养的那只大白猫，当下一拍大腿借机指桑骂槐：“个小畜生！又在捣乱。一天天在外面玩野了心，忘了家里是什么规矩了。”
慕乘清眯了眯眼。
玲姨骂完，心情畅快了些，“慕先生啊，你看要不要给它逮起来啊，猫这种养不熟的东西，根本不能散养的啊。”
“我的猫，轮得到你多嘴吗？”慕乘清睨她一眼，却没继续说她，反而道，“拿个扫把来，把它赶出去。”
这下玲姨惊了，慕乘清不是一直对他的猫惯得很嘛，怎么要赶出去？她都快阴谋论慕乘清是想借着他的猫陷害她了。
“那是只黄鼠狼，你看不出来？”
“啊？这我可不敢赶，别给我抓了还要去打狂犬疫苗。慕先生啊，你的猫呢，那小东西不是霸道得很吗，快把它叫回来赶黄鼠狼哇！”
说曹操曹操到，“滴滴”两声，围墙底下的猫门识别到唯一通行猫的项圈芯片，打开了门。
小狮子般的白猫从外边进了院子里，昂首挺胸，胸毛丰厚，被毛飘逸，“嗷——”一声就横跨整个后院朝黄鼠狼的方向扑了过去。
“诶，对！往左边来，拦它！右边右边……咬它！咬死它！”
在猫和黄鼠狼的斗争里，数玲姨叫得最大声。
“狻猊。”慕乘清忍不住出声叫住了白猫。
听到主人的声音，大白猫犹豫了下，还是停下了自己的征战大计，转头哒哒地往慕乘清这边跑来。
“嘎——”
“喵——”
“咪～”
经过三轮紧急调试，大白猫终于找回了对主人的专供叫声。
“又在管理领地呢？”慕乘清后仰些许，拍拍膝盖。
大白猫会意，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趴到慕乘清膝头，几乎不用跳，后脚一抬，稍微一蹬就站到了慕乘清腿上，神气得紧。
慕乘清顺了顺它的后背毛，对玲姨道：“你去叫物业的人来赶，忙完去做午饭吧，做完了就回老宅去，待在这儿光聒噪了。”
玲姨翻着白眼走了。
剩下一人一猫，慕乘清点着猫鼻子，教道：“你知道那黄鼠狼是好是坏吗，就往上冲。这是人家胆小又不想做坏人，在拿你当枪使。”
不愧是在段家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仆，和段家人的手段如出一辙。
知道他和段檩一个高傲一个桀骜，被强摁头联姻本就不睦，还要用君澜的股份和权利地位为饵，诱他们针锋相对。还要打着希望夫夫恩爱的名头强行摁头他们同床共枕，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会适得其反。
其实刚开始，他们也是按段家所希望的这样发展的，但是……
“咪～”狻猊用头顶着慕乘清手蹭，打断了他的回忆。
“对，我们狻猊也在里面出了力是不是。”想到当初在段檩的大手里显得格外小的一团猫，慕乘清声音放得很轻，眼神也放到最柔，“下个月清明节就四岁了，到时候过生日让段檩给你做个大蛋糕，放很多牛肉，好不好？”
“咪——”
虽说今天因病在家休养可以不去公司，但工作是无穷无尽的，在线上能解决一点是一点。
和段檩商量公司的事之外，慕乘清说了晚上去段家两人分头行动的事。
于是到了傍晚，慕乘清从别墅这边直接出发了。
段家老宅在市区颇算繁华的地带，几公里之外是一片以古建筑群出名的景区。
几十年前，政府修缮老街区的时候，段家走了路子把老宅这一片从景区规划里择了出来。
初见时，据段家那位眼睛长在天上的二叔显摆，段家这老宅可在几百上千年的王朝兴衰里都没挪过地方。
慕乘清当时听罢就笑了，说溥仪当时要是找段家帮忙找关系，广大民众今天可就参观不了故宫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段家还搁这儿君臣父子、长房长孙、嫡嫡道道的呢。
可能就因为这句话，段二叔一直和慕乘清不对付，后来又在公司里被慕乘清收拾，更加结了仇，见面没一句好话。
今天又是如此。
夜色初临，甫一见慕乘清进了客厅门，段二叔当即放下刚凑到嘴边的茶杯，阴阳怪气道：“哟，大忙人到了！玲姨，快给我们慕先生倒茶！”
守在厨房监工的玲姨闻言抽身出来，不同于早上在慕乘清家里的收敛样儿，此刻她已经换了身黑底蓝刺绣纹样的旗袍，还是像被人踩了脚一样，一声“哎呦”打头，随后道：“二爷，您可真促狭，您是长辈，叫小辈叫什么先生啊，小辈受不起要折寿的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