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吃醋 实在是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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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看美人，尤胜平日三分。
转过头来的慕乘清正合这句话描摹的情景。
高庆霄自觉眼睛发直情有可原，这人的脸，确实配得上这幅身段。
“啧。”他又啧了声。可这次声音很轻，几乎就含在唇齿间，带上扫过去的眼神，形成了轻佻的暧昧，“你好，认识一下？”
俩跟班都看呆了，刚才不是不让他们乱说话吗？老大，在这种高大上的场合调戏这位一看就很牛X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可和他们这边起伏的情绪不同，那一老一少的表情堪称冷淡，老的甚至只是转头瞥了他们一眼就又转回头去赏画了。
高庆霄还从来没被这种眼神看过，来望京前他设想过各种可能被对待的态度，唯独没想到会被忽视。
有意思。
高庆霄存了较劲的心思，摆出自己最不羁的笑，“酒会不就是用来交朋友的？这么清高？”
慕乘清迎着他轻佻的目光，缓慢地眨了下眼。
猎物今晚会自己跑上门来参加酒会他是知道的。酒会的邀请函他是故意发给了有可能会把邀请函转送到高庆霄手里的人的。
只是没想到，高庆霄刚巧坐在了这儿。
外地来的畜生，果然不懂规矩。不过没关系，慢慢来，自然就知道了。
慕乘清抬起手，手中小手电筒的那道光柱射向了高庆霄的眼睛。
高庆霄不禁闭眼偏头躲开，再次看向慕乘清的目光里就全是被惹怒了的不快。
被段檩的眼睛看习惯了的慕乘清哪会在意这杀伤力可忽略不计的眼神，他又动了下手腕，手电筒的光往高庆霄的眼睛追去。
高庆霄看光柱变动，忙再次换个角度偏头闭眼，紧闭眼睛的黑暗里，却没有被强光照射的感觉。
他睁开眼，就见那人眼尾像漾开的春波，但眼里全是训诫的冷意，矛盾得不知道这表情算不算得上个浅笑。
“管好你的眼睛。”
高庆霄听这话，当即就“嗤”了一声，准备让这人好好见识一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教训他的，可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眼神一下变了。
“听你父亲的话，在望京别惹事。”
高庆霄动了真气，眼睛一瞪，常年在当地横行霸道的气势摆了出来，“你是谁？”认识他爸？
既然能这种语气提起他爸，那这人可就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可以随意打闹的二代三代们。
慕乘清悠悠转身，“吴爷爷，我们继续？”
吴爷爷摇了摇头，“不早了，说好了去看老俞带的画，我们再不去，那些老家伙该派人来催我们了。”
两人又如来时那般自如地走了。
走远了几步，吴爷爷问：“那小子就是马上要进国资委那位的儿子？”
“看着像。”
“他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从地方走进了望京城里，就是这儿子，看样子没怎么养好。”
“就是天真了点，和望京里的小辈们比已经算好的了，最起码没碰不该碰的东西。”
“哼，也不怪那些小的，都是老的发达了忘本了，才没教好儿孙。段家也是，一家子没什么成器的，你卷里边也头疼，最近听说又闹起来了？”
慕乘清声音里的冷淡显而易见，“任他们狗咬狗，我不掺和了。柳家我还有得忙，就为了抢段家那几个钱，也太费神了些。”
“……你冲着要进国资委的那位去，竟不是给段家拉关系的么？”
“段家配么？是我舅舅这边，总在外地也不是法子，我是想为他回望京铺铺路。”
“哦？柳直那边……想来也是马上满五年了……”
慕乘清这边应付着，没一句真话。
那边高庆霄已经放下了架子，四处找人攀谈去了，早就攀谈完一圈打听到高庆霄来历的众人欣然附和。
两方都抛下了刚来时的成见，相谈甚欢。
“今天刚落地望京，有人给我送了酒会的邀请函我就来了，还不太了解情况……”
“哪里有什么要了解的，不就是聚一起玩玩吗……”
就这样，高庆霄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得知了刚才那青年的信息。
原来他就是办这宴会的柳家人。
柳家的基金会现在全由他一手掌握，古董和学术这边都算他柳家的统治区了，在整个望京城里都算人脉最为广阔的那一拨，世代结交的关系让他在老一辈儿和小辈间都能吃得开。
原来他并不姓柳，姓慕。
原来，他结婚了。
此后，高庆霄一直有些神思不属，跟着侍应生去大厅底下的酒窖选了瓶酒，上来后不久，宴会就到了尾声。
大家真如来往的鸿儒般谈谈笑笑喝喝酒就陆续散了，没有什么心照不宣的午夜场一说。
高庆霄一直留着，看慕乘清将一些老前辈陆续送到了门口，最后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虽然慕乘清有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高庆霄真觉得这就是特意留给他上前搭话的机会。
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踱步站到慕乘清身侧，道：“原来你就是这庄园的主人，打理得不错。”
同慕乘清一齐从最顶上这层台阶望去，绿荫草地微微起伏着往远处铺展开去，点点路灯照亮的全是庄园的地界，有种天下都是自己的感觉，很爽。
慕乘清看得当然不是这个庄园，他看向了路灯没有照亮的夜色里。不久前，安保告诉他，段檩的车等在庄园外。
当然不会是为了正事，但凡有一点正事，段檩早有借口给他打电话了，现在守在庄园门口就是在耍赖。
距离他午后去君澜到现在，也就才半天不见……
看来他以前确实把段檩惯坏了。狗狗小时候要是把性子养坏了，成年后再掰回来可得下苦工夫了。
那他是见还是不见呢？
“喂。”高庆霄没收到慕乘清的回答，有点不快了，凶巴巴地喊了一声，就见慕乘清这次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那些含在喉咙里故意挑衅的话就又被他咽了回去，改道：“……你这酒不错。”
听带他到酒窖里去的侍应生说，第一次来酒会的人都可以亲自到酒窖里选一瓶酒带走。
高庆霄不懂酒，他往常去那些会所只捡贵的开，喝起来嘛，其实也差不多，就是度数高或低的酒味。所以到了酒窖，他也不懂，就选了个年份老的一瓶，上来就开了，给周边和他一起聊的人分了个精光。
他此刻端的高脚杯里的酒就是他选的那瓶开出来的。
“要是喜欢，”慕乘清看了那酒一眼，“也不会多送你一瓶。”
他又看了高庆霄一眼，眼里带着细微的笑意。
实则是透过高庆霄看到了即将跳脚的段檩。
还是先给狗狗点甜头吧，后面有它急的。
他掏出手机给安保发了信息，让他们放段檩进来。
慕乘清话里的拒绝倒被高庆霄理解为关系拉近的象征，因为只有熟人和关系好的兄弟间说话才这么肆无忌惮么，要是客气了反而显得关系疏远。但慕乘清显然不该归属到兄弟的分类里……
这么一畅想，高庆霄刚才的诸多不满消散了很多，脸上笑意大了些。
他看慕乘清拿着手机打字，自觉体贴道：“你是不是还要忙？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改天可以约着一起玩。”
“不了，我工作忙。恐怕没空陪社会闲散人员一起玩。”
高庆霄右脸像牙疼了一样抽出了下，这夹枪带棒的一句话，说好听么，肯定不好听。说难听呢，又有那么点他想的熟稔调侃的感觉。
有点意思，高庆霄暗暗咂摸着，越咂摸越觉得这话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黑车驶进来得很快，可以看见两个亮晃晃的车灯沿着蜿蜒的马路左弯右弯地在绿草地中穿梭，车顶的黑漆反射着一道又一道掠过的路灯光，过快的车速都快把间隔不短的路灯反射在车顶的光变成常亮的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慕乘清简单一句道别，顺着门口阶梯而下。
“哎——”高庆霄反射性往下跟了一步，反应过来才停住脚。
离了建筑的遮挡，夜风挟着青草和玫瑰的清新香气猛烈地掠过。
高庆霄看着慕乘清一身宽松的衣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清瘦的身形似乎立刻就要乘风而去。但当然不可能，一个成年男性不可能就这样被风吹走。这是常识。
可高庆霄却觉得，那道清瘦不动摇的身影格外不同，像把剑，有坚定的锋芒，不可轻易弯折偏移。
实在是让人心痒。
他舌头顶了顶腮，又“啧”了声。
听说慕乘清的婚姻是联姻，感情不怎么好。既然这样，在外面玩一玩应该也正常吧。
他畅想着，忽全身一寒，打了个冷颤。只以为是夜里风冷的缘故，很快回去了大厅找跟班去了。
十几米外的阶梯下，驾驶位的段檩见慕乘清上了车，才收回了那道盯得人莫名胆寒的目光。
慕乘清故意坐的后座，刚坐稳车就开了出去，像是生怕他会下车了似的。
车里静了两秒，段檩开口了，“董事会驳回了我的方案，不同意我用股份……”
慕乘清打断，“行了，这些本来就能猜到走向的事就不用说了。你来找我要是说这些的，那就停车把我放下去。”
段檩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问：“那个站在门口的是谁？”
两秒后，慕乘清才反应过来段檩是在说高庆霄。他从后视镜去看段檩的眉眼，果然是一副暗含焦躁和委屈的表情。
慕乘清笑了。
两人闹到了这个地步，他纵使再想训好段檩，也从未想过借旁人的爱慕来激段檩，段檩倒自己吃上醋了，真是……
贱皮子。
“不过是个过路人，你紧张什么？”慕乘清的话里带着笑意。
“你和他说话了。”段檩默了下才说。
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人在和慕乘清说话，要是以往，有这种恶心眼神的人，慕乘清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我和他说话……”慕乘清声音轻轻地重复了下这句话，笑了声，心道：等明天你知道那人的身份，明白我为什么和他说话，恐怕就急得没空在这儿吃飞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