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鞭子 轻轻朝狠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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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赵岗聊完，慕乘清不慌不忙地去了君澜。
三月的最后一天竟然就有二十八九度了，慕乘清今天未穿正装，一件轻薄的墨绿晕染大袖衫套在宽松衬衫外，竹叶的提花暗纹清雅非常，步履摇摇，飘飘荡荡地来了。
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前台的刘昂远远见了，仍是等到人走到近前了才回过神来，本是打算端坐着游刃有余地一句话叫住慕乘清的，不知怎么腿自发地站了起来，近距离拦在了要进总裁办公室的慕乘清面前。
慕乘清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他，和他刚调来总裁办那天的情形多么相似？
刘昂整整内心的底气，多拿出五分自傲来，直视着慕乘清，“慕总助是要找段总吗？请问有预约吗？”
慕乘清脸上隐隐有笑意漾开，看起来却更没把刘昂放在眼里了，“昨天不是没拦住我，今天还要拦？”
提及昨天段总醉酒慕乘清硬闯一事，刘昂脸色难看了两分，心里头五味杂陈。
昨天他被慕乘清下了面子，动静很大，另半边的秘书们都听着了，当然是不客气地议论了一番。
他心里很不痛快来着，有职场争斗不过的失意，也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丢脸，还有理所当然的不服气。
但后来看到段总脸上根根分明的红肿指印，他边给段总找冰袋边庆幸，还好慕乘清只是下他面子，没打他几巴掌。
只是他的好奇之心真的按耐不住了，慕总助到底什么来头，敢打段总。不会是趁醉偷打的吧？否则以段总的脾气和块头，还击一拳，慕总助都得去医院。
他原本还想着该怎样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的，但没想到，今早董办的人竟然亲自见了他，告知了他一些事。
原来他调岗来总裁办真的是来取代慕乘清的。
董办的人说的那一通，刘昂理解为：慕乘清当年是一个关系户，这几年来势力渐大，董办，或者说就是董事长本人留不得他了。如果自己能挤走他，总助这个职位就是自己的了。
刘昂不管其他细枝末节和董办选中他的原因，想到慕乘清总是留给他的那道背影，心里就存了要拼一把的心思。
今日的他有了董办做隐形支持，腰板挺得更直，“慕总助，拦没有预约的人是我的职责，至于能不能拦住，过错不在我。”
他一番话正气凛然，引得慕乘清多看了他两眼，对比昨天这人奉着段檩拦他的命令也仍有点瑟缩的模样，今天这副样子……难不成是找到了组织？
慕乘清一想到董办，眼前就闪过了昨晚段老爷子难看的脸色，心下了然了一切，应该是段老爷子昨晚被刺激得出手了。
刘昂这个早就埋下的暗桩今天才支棱了起来。
连琪祥今早收到的那一大笔钱估计都是老爷子的手笔，生怕琪祥这根墙头草会被段檩要给的君澜股份钓走……
“慕总助！”
慕乘清正饶有兴味地寻思着，就听到了段老爷子另一个鹰犬的声音。
不等他转头，丰毅中已气喘吁吁地大步走近了。
丰毅中是听到眼线说慕乘清到二十六楼了，才急忙从项目部所在楼层赶了过来。
一早被段小叔科普了段檩昨晚的大逆不道，又在晨会上被段檩提出的君澜股份换琪祥专利一事气得半死，到项目组刚歇下不久，他才听到了昨天发生的最紧要的一件事——段檩被慕乘清打了两巴掌，听说那脸都肿得老高了。
这事虽然没人敢拍照片，但高层里已经传遍了，消息是从总裁办传出来的，消息来源不是同一人，更证实了消息可信。
可今早晨会上，段檩的脸明明和往常一样，哪有一点红痕？
虽然这事代表段檩和慕乘清的矛盾发生了剧烈变化，对局势会产生很大影响，但丰毅中一张嘴却是：“你昨天打了段檩？”还是八卦最要紧。
慕乘清看看他，又看看刘昂，“你们俩个，是都想挨我两巴掌？我可没空跟你们闲聊。”
“别走别走。”丰毅中拦道，“那我今早怎么没看到他脸上有印呢？”
慕乘清哼笑一声，“他皮厚，你又不是不知道。”听着像纯粹是对手的挖苦，其实他说的可都是实话。何止今早，昨晚那皮毛丰厚的臭狗脸上就看不出痕迹了。
顶着一身厚皮，就敢瞒着他筹划危险的事。
昨晚他对段檩的那番话只是个引子，今天过后，看段檩急不急？
丰毅中八卦不成，又挑了个最要紧的问道：“你跟段檩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你说呢？还能是因为什么？”
丰毅中立刻就想到了段小叔一大早跟他说的股份的事，段檩必定是想拿到慕乘清手里的股份，惹怒了慕乘清。
“你俩闹掰了？”
“奇了，我来公司一趟难不成是专门给你答疑解惑来了？”慕乘清把计划宣扬出去的消息说了，剩下的就不痛不痒地怼回去了，又转头对刘昂道，“想做总助？”
“什么意思？你不做总助了？”在场三人，反倒是丰毅中反应最激烈。
在他心中，慕乘清的能力、胆量、手段做这个总助是绰绰有余的，最重要的是，慕总助是敢和段檩对着干的存在，在这次的股份争夺里，慕乘清可是他们有可能联合到的盟友啊。
现在刘昂这个总助要代替慕乘清？
他也听说了，这刘昂是董办调来的人，也代表着是老爷子的人。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老爷子的人包括老爷子，利益未尝就和他是一致的。
“哈，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做总助？”
说完也不管刘昂脸色是红是白，他挤到慕乘清面前，“那琪祥呢？你知道今早段檩提出的新方案吗？他要用股份去换琪祥专利！”
“停。”慕乘清轻拍了下手，像吸引养的小宠物的注意力似的，“我最近多的是事要忙，你也知道我产业也不小。君澜的事，我不准备再管了，你们爱怎么争就怎么争，爱怎么跟段檩打就怎么打。但有一点，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行。”
慕乘清又看向刘昂，“我这句话是跟你说的，但也不止是跟你说。总助的位置是我的，那5%对赌的股份也是我的，别想动。你就这么汇报就行。”
说完提起脚步，丢下一句，“丰经理，帮忙拦一下我们刘总助，我要找段檩说点事。”
丰毅中一想，慕乘清现在和段檩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见面肯定不是宣战就是动手，难不成还能浓情蜜意？虽然现在慕乘清没答应站在他这边，但和段檩关系更差，段檩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啊。
遂二话不说，粗壮的手臂一把将刘昂拨去一边，“去去去，就你还做总助，昨天段总醉酒有你的锅吧？什么正经总助工作时间给上司拿酒。”
刘昂气道：“土匪！上司让你干什么我不信你不干……”
慕乘清脚步不停，仍像来时那样轻缓，悠悠飘进了段檩的办公室。
心下笑道：命运还真是奇妙。段老爷子谁都不信任个彻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真以为能用人如棋子？这不养的两条狗就咬起来了。
等看到霍然站起来的段檩，慕乘清不笑了。
得，他自己养的狗也没听话到哪里去。
段檩快步上来拉住慕乘清的手，“有事找我？”那张脸上竟然能看出一点小女儿羞涩和期待的情态来，眼睛却一点都不羞涩，死死盯住慕乘清的脸。
慕乘清抽手出来，“不然？”
段檩改拉慕乘清的胳膊，轻点使劲往自己座椅那边拽，“你坐。”
“不用。”慕乘清依旧挥开，没能成功，“我来公司露面是表个态，告诉那些人我坐山观虎斗，不插手你们的争斗。态表完了，我这段时间就不来公司了。”
段檩攥紧了慕乘清的胳膊。
不来公司了？那他不是彻底见不到慕乘清了。
家里见不到，狻猊的路子也断了，现在公司里的见面也没了。
慕乘清继续戳他心窝，“正好，你一意孤行，本来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我也有我的事要忙，不用互相瞒着偷摸干了，挺好。”
段檩在这点上理亏，无法辩驳。只能弯腰凑近慕乘清脸边，小声争取，像在哀求：“局势变化很快，我们要多打电话，互通有无。”
“打什么电话？我接下来要忙了，没空接。你发邮件就行。”
段檩一想到自己连慕乘清的声音都听不到，就觉得胃里空得慌，空得快要泛酸水了。
本来他只是一只流浪狗，最擅长的就是忍饥挨饿。但慕乘清把他带回来了，给予的那些亲密、纵容、温情把他的獠牙养锋利了，舌头养刁了，胃口也养大了。
现在慕乘清说抽身就抽身，他已经回不到原来散养的状态了。
以前是他的单方面好感化作了项圈和绳子，让他认回了段家答应了联姻，结婚后两人渐浓的情意此刻却化作了鞭子，握在了慕乘清的手里，一旦他不听话，慕乘清就要这样鞭打他。
他知道慕乘清要的是什么，但是……
他心思一沉进痛苦里，被情意柔和的脸轻易就变回了原来凶冷的模样。
慕乘清反而勾起了唇，在段檩的注视里不急不缓地靠近了这头看起来攻击性猛增的凶兽，直到近到快肌肤相贴了，他抬起下巴，轻轻朝段檩狠戾如刀的眼睛上吹了口气。
那直直的眼睫毛如狗狗背上粗硬的背毛，却轻易被主人的一口气吹得翻飞起来，如那颗心般惶惑得没有降落的地方。
段檩屏住的呼吸一松，这份逗弄像一粒狗粮，猝不及防地被主人塞到了他嘴里，舌头刚品到一点主人的味道，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慕乘清挣开段檩攥着他胳膊的手，转身，“我走了。在能给我答案之前，别来烦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鞭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