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股份 生得傲然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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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清是孤身来段家谈判联姻事宜的。
段小叔以前从未见过慕乘清，但听说过，从大嫂的嘴里。
他的大嫂就是段家的长媳，段父的原配，名叫柳悦心。
她虽然出身好——她家的建材公司拥有君澜股份，她父亲是段老爷子年少时就结交的挚友，但嫁到段家，明显让她从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生活坠入了深渊。
段老爷子强势，段父风流，唯一的妯娌是和段二叔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人，没比段二叔好到哪儿去，聊不来。段三姑骄横，剩下两个一前一后认回来的段四姑和段小叔都是她最厌恶的私生子。
可是这个家太压抑了，她无人诉说，就只能在她最看不起的段小叔和段四姑面前炫耀，炫耀她唯一的指望——段梁。
又是段梁是长房唯一的孩子，又是段梁拿了什么竞赛的奖啦，又是段梁结交的好友都是权贵圈子里的人啦……
段小叔那时候才刚被段老爷子认回来，不知道老爷子是看中了他哪一点，故而在段家生活得畏手畏脚的，听了这些只能捧着大嫂的这些话。
他就是在这时候听说了慕乘清，甚至从大嫂那些话里品出了些许未言明的暧昧。他陡然意识到，大嫂谈及慕乘清的语气不就像在提起一个未进门的儿媳妇吗？
但他从未见过段梁把这个所谓的挚友邀请回段家来玩。
上一次慕乘清跟着段书禹偷偷来看段檩，他也是事后听老爷子在饭桌上问起段书禹时才知道的。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大嫂口中清贵得不得了的慕家长孙、柳家外孙。
他坐在客厅里，坐在最后面最末尾的角落，见慕乘清披着金灿灿的秋阳进来。
一打眼的感觉，当然是漂亮，人的脸就是会给人最直观的第一印象，第二眼，那如竹似玉的气质便慢慢浸了上来。
神奇的是，虽然慕乘清面上还带着病气，身形也清瘦，却自带一股无言的气势。
身轻体薄带出一股出尘的游刃有余，但内里却有一种阵前面对千军万马的锋利战意，像细雨笼盖下的幽碧竹林，天地散漫间里自有一股笔直向上的坚韧风骨。
这种战意丝毫不使人反感或觉得太过，仿佛世间有个这么样的慕乘清，慕乘清生得傲然于世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顷刻间，段小叔仿佛听见了颓丧人生里的自己的呼喊声，野望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翻涌了出来，像模仿竹子的竹笋一样拼命戳破压着他的尘土。
他被段家带回来的时候二十四五岁，刚从贫瘠的家中走入社会，拿着低廉的薪酬，一直过着低人一头的生活。
他和段檩的情况多么相似，如果、如果段檩不愿意联姻，那他也可以啊……他目光移向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段老爷子身旁的段檩。
可惜，段檩已经同意联姻了。
而接下来慕乘清单枪匹马应对段家全家的这场谈判更是令段小叔目眩神迷。
慕乘清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威势已然十足，摆长辈架子的段二叔轻易被他击退。
他把自己摆到了和段老爷子一样的位置，两人打的机锋段小叔更是听得似懂非懂，许多话里话外关于交换的柳家和慕家的隐秘资源，段小叔也是结合联姻后各个家族慢慢的发展里回过味来的。每次回味时，他都得感叹一句，原来慕乘清当时那句话是那个意思。
但当时商讨的段家股份分配，他听得清清楚楚的，数字就摆在那儿，他不会理解错。
“他们股份都分散了找人代持，我大概能猜得大差不差，对赌协议还能对赌多少，不超过10%吧？况且从非洲回来之前，我都没这些思想，一直老老实实埋头干活。这不老爷子一叫我回来，你们各方都开始联系我，我才知道了不少事。”丰毅中为自己的“无知”解释道。
段小叔可不信丰毅中如此清高，否则怎么会甘愿啃段四姑那段木头。但他来找丰毅中是为了合作的，不是来找茬的，不管丰毅中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他只能又说了一通现在股份的分配。
“君澜股份大头都握在老爷子手里，他个人和他用来控股君澜的那个公司加起来共有87%，当初商议联姻的时候，老爷子的意思是给段檩和慕乘清一人15%，谈着谈着就又加了他俩每人各5%的五年对赌协议。慕乘清对赌的是任期满五年君澜总裁助理职位就给，相当于没什么对赌条件，就是白给。段檩对赌的是君澜业绩达标，所以跨海公路项目对他很关键。”
丰毅中惊奇道：“才5%！我还以为赌了多少股份，5%值当你们都来找我联盟对付段檩？段檩就算多了5%也掌握不了君澜啊？”
“别小看这5%。当初联姻的条件后头又变了。不知道慕乘清和老爷子是为什么僵持的，慕乘清想多要5%，老爷子不肯直接给他，就说给段檩，反正他们夫妻一体，给谁都一样。所以段檩现在就有20%了。”
丰毅中迅速理出了结论，“就是慕乘清现在有15%，段檩有20%，还有各5%的对赌。”
段小叔道：“你想想，他们如果拿到对赌的股份，老爷子手里就剩下多少了，42%，他们俩人联合起来，都能超过老爷子了。到时候君澜可就到他们做主了！”
丰毅中不以为然：“你的如果太多，他俩能联合起来？就算他俩爱得死去活来，背地里把嘴子都啃破了，但脑子肯定都还在，谁肯把手里的股份转给谁？还有对赌能不能完成还是两说……”
段小叔一拍手，“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昨晚可演了好一出戏，段檩当着全家面忤逆了老爷子，打了我大哥，老爷子气得不行。他当年是多么说一不二的人，就是段梁出了事后他生了场大病，脾气好了很多，但也不可能容忍段檩昨晚的大逆不道。”
丰毅中目光这才有了变化，“老爷子要对段檩出手？”
段小叔的慷慨激昂顿了下，又道：“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看他脸色就能看出来。他估计不会再偏心段檩了，说不定已经不想给段檩那5%的对赌股份了。”
丰毅中身为半个段家姑爷半个老爷子心腹，竟然是这场争端中段家人最放心的盟友。他把得到的消息结合起来，远比此时的段小叔看得更全面。
从老爷子把他叫回来插手此次项目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感觉了，老爷子的目的不是让他帮段檩的，而是要阻止段檩。
虽然老爷子没跟他明说过这次的目标，但他跟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作为一只被使唤透了的狗，每次办事不管他是一时意气还是缜密行事，最后办出的结果总是老爷子满意的。
他从这点上摸出了一点老爷子的心思。
这次老爷子的命令下来，他顺着自己的思路捋他会做的事，发现结果一定是他会报段檩把他发配非洲的仇。老爷子用了他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他会对付段檩。
但老爷子还是这么做了，甚至是故意这么做的。那就说明，老爷子就是要借他对付段檩。
把他调回来这事，可比段小叔说的昨晚段檩大逆不道惹怒老爷子早多了，那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对付段檩的心思的？老爷子作为手握股份最多的董事长，又是段家的大家长，要对付段檩还不容易，为什么要拐这么多个弯？
段小叔见丰毅中久久不言，怕没说服得了他，就多此一举找补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通风报信，没想让你做出头鸟冲锋陷阵为难他。现在段檩已经撕破脸了，不定会为了达成项目使出什么手段，他在公司要干什么你要尽量阻止他……”
丰毅中只先满口应着，脑子转得不停，到公司开晨会。
项目部众人员依旧在为一动不动的琪祥合作案进度激烈争吵着，段檩一抬手，所有声音霎时消失，他头一次表明了自己的主意，“给琪祥说，君澜愿意用5%股份买他们专利。”
原本琪祥提出的几个条件里就有君澜股份这一条，但谁都知道这是天方夜谭，君澜股份的价值都能买多少个琪祥这样的小公司了。
项目部的员工无法对君澜的股份置喙，毕竟股份都在段家人手里，只丰毅中这半个段家人有那么一点资格反对：“我不同意！股份是你出还是谁出？琪祥太不可控，拿到股份后说不定会转手卖掉……”如果段檩一番运作把琪祥那5%股份拿到手……
“可以加限制条款，不能转卖……”
不管段檩说什么，丰毅中都打定了不同意的主意，他想着找那个总是第一个反对段檩的慕总助当盟友，放眼望去竟然没扫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沉浸在和段小叔的谈话分析里，竟然没发现慕乘清没来开晨会。
而这个晨会时间，慕乘清正在补觉。
睡到中午起来，他去了赴了一个约。
琪祥的副总赵岗早等在包厢里了，两人这次把话摊开了聊。
慕乘清道：“赵经理是个人才，在琪祥未免屈才。可君澜实则只是个上头人斗法的一言堂，发挥不了你出色的交际能力。”
赵岗心一跳。这是要拒绝自己的投诚和跳槽？
慕乘清又道：“我这儿有个好去处，赵总愿不愿意来一试？”
“这……敢问是？”
“柳家的投资公司缺一个明面上的打理人，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擅长交际的人才。要是你有这个入职的决心，今晚有一个公司主办的古董拍卖的酒会，我请你去逛一圈？”
赵岗心终于狂跳起来。
古董拍卖酒会，他想起来了，这是望京半数名流富豪都争相参加的宴会。他们琪祥王总去年让他弄一张酒会的邀请函，他发动了所有人脉都没弄到。
这个酒会当然不是冲着古董和喝酒去的，是冲着结交人脉去的。
而有能力组织起这个人脉、资源云集的酒会的主办方，就是柳家的基金会，就是慕乘清。
他这是要鲤鱼跃龙门了。赵岗心想，一口答应了，“我这就给琪祥递交辞职信，还请慕总往后多多指教。”
慕乘清以茶代酒，向自己新鲜出炉的员工敬了一杯，“赵总有魄力。”
赵岗想了想，为自己的新老板献上了第一份忠诚，“今早我们王总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股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