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见 一捏还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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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清话音刚落，就见段檩眼神某刻像穿过了他看到了远处般，但仅一瞬就又重回到了他脸上。
嗯？怎么像被回忆扎了下似的。难道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慕乘清反而愈发好奇起来。
段檩知道慕乘清问的是哪一次，但在段家被囚的那次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见慕乘清。
他正犹疑要不要在这时候吐出实情的时候，车到了。
他拉下慕乘清捏着他下巴的手，惯性揉了两把后才放下，道：“回去再说。”
今晚家里一片漆黑，不像昨晚玲姨在的时候灯火通明，但慕乘清更自在些，进门就上了楼，只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
段檩跟在后面，将散落的鞋子收好放入鞋柜，沿路将沙发上慕乘清前脚甩上去的外套携入臂弯，沿着慕乘清的足迹走入两人最私密的巢穴。
他站在浴室门口，侧耳听着里面隐约的淅沥水声，似乎能闻见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水汽，水汽里夹杂着花木的香味。
他知道慕乘清常爱熏染些花香，来中和他身上常年喝中药的苦味，但两者结合起来，反而形成了种独特的花木香，不甜不腻，不苦不呛，清新宜人。
一如他初见慕乘清的时候，轻易就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时候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他在打工的球场的门口，路过了一群人。
一眼扫过去，这群人穿着衬衫西装样式的校服，一看就是这边某几个私立学校其中之一的学生。
他没细看，因为这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甚至他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辞职的，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来到这边了。
他兼职的这个球场，最先是开在老城区里的，是个少儿的网球兴趣班，营业时间正好和上学时间错开了，他在里边坐在前台负责接待顾客打打杂，还能利用空闲时间学习。
没想到，老板的生意还挺好，这几年开了好几家店，今年新筹备的高端网球俱乐部开在了几所望京有名的私立学校这儿，想做这边的生意。
刚开业，就想把他这个老员工调过来培训几天。
段檩待了两三天，今天是来辞职的。
一是即将要高考了。
二是这边的社交环境和老城区截然不同，这里的人是完全不能得罪的，他的性子和这儿不和。
何况老板发达了，人格上自然也有一些变化，不是从前在老城区的和善模样了，段檩不想同他周旋，索性不干了。
但外公外婆不愿意他辞去这份工作，这就意味着他备考的两个月家里没有他的工资贴补。
其实段檩给的钱是够两个老人加他和他妹一起生活的，他多少次告诉老人，不要把钱给来讨债的人。他妈欠下的赌债根本没有尽头，他们一家人累死累活都还不了，何况他妈还在源源不断地赌。只要不给，那些催债的人也不敢真的闹出人命来，顶多就是生活麻烦了些，但既然他们自己死都不愿意搬走，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他以前年纪小的时候，还劳心劳力地听老人家的话，乖乖地干活还债，但越来越大之后，他觉得越来越无法理解两个长辈了。
但他毕竟是两位老人抚养长大的，于情分上，他无法说动两个老人，自然也就被拉扯着陷在泥潭里。
他其实也在考虑，高考后，他可以做些什么……
这么面无表情地想着，他与那群学生擦肩而过，鼻端忽然掠过一缕香味，像是栀子花的味道，但现在还没到季节，那这相似的味道，是百合花？
他小时候在花店打工的时候，有时候会带花店损耗的百合花回去送外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婆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优雅，因追债的人和荒唐的女儿憔悴下去的眼睛里，只有惶惑和焦虑，再没以前的光芒。
她会骂着粗鄙的字眼，然后将本就快要开败的花头朝下按在垃圾桶里，百合花瓣散落着和腐烂的厨余混在了一起，连幽绿笔直的杆子也被三两下折断塞了进去。
段檩想到这儿，突然就想回头看看哪来的百合香。
转头之后，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人群最中间的那个人侧脸上。
白，骄矜，像将开未开的百合花苞，昂扬地带着清晨的露珠，第一缕阳光理所当然地独属于他，在喧闹里遗世独立，和其他人很轻易地区分开来。
他的心连着怦怦两下，跳得失了规律。
眼见着那张侧脸又往他这儿偏了十几度，似乎刚好够余光飘到他身上，睫毛眨了一瞬后，头就又偏了回去。
这一幕好像是察觉了他的目光，循着看过来后，发现只是路边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流浪狗就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一样。
段檩冷静下来，按着既定的路线从侧门进了网球馆，却发现这行人也进了网球馆，他躲在后面看着前台和销售去接待，克制着不再去看那漂亮的小少爷。
躲着藏着，却终究碰到了。
他在偏僻的设备间里检查着，听到了谈话的声音，也听出了是那小少爷的声音。
“乘清，我今天组这个局其实是为了你。”
“看出来了，有事就说吧。”小少爷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段檩努力想着，对了，像绿色玉珠子，很绿的那种，看着幽冷其实很圆润，没有冷意一般都会带来的刺刺的感觉。
此情此景，另一道声音毫无意外进行了一番满含少年诚挚的表白。
“嗯，我知道了，回去吧。”
“你、你别这么敷衍，虽然我知道段梁——”
“敷衍？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怎么才不算敷衍？”声音虽然不刺，但小少爷的态度很尖锐。
“没有，我一时口误，我……”
“怎么没一时口误你自己表白会很烦人，反而是我敷衍？”
“你、你有必要这样吗？柳家了不起啊……”
看来表白者也是个大少爷，装温柔小意不过三秒就露出了真面目。
而小少爷似乎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尽情展现出自己的刺了，“你的表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你却浪费了我的时间，支配了我的行动，到这破球馆的角落里来听你的一厢情愿，还想索取我的情绪。你接受不了？那你喜欢的只是你脑子里美化过的我的形象，我没有符合你想象的义务。”
“你！那你可以不来啊。明明就是看我爸的职位升了，想和我搞好关系，说得像我绑你来的一样。”
“我看在同学情分上不想扫大家的兴跟着一起来了，你倒又说柳家又说你爸，你是来告白的还是来挑衅的？告白有点告白的态度行吗？至少别接受不了拒绝。”这话说得语气软了些，倒不像是人身攻击，反而像谆谆善诱。
“……我的错，那你能先别拒绝吗？至少别拒绝我追你吧。”似乎是看到了点希望，告白的人又是一番真情表白。
“这么听话？”小少爷的声音带了笑，随即陡然变冷，“可惜，我对养狗没兴趣。”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对了，和你之前散播谣言一样，你也可以尽管情外宣扬我是怎么无情对待你的告白的。我都不在意，知道了吗？”
小少爷这脾性，着实很合段檩的胃口。而且……
不知道是因为他在小少爷身上看到的果断，还是因为他今天来辞职的决定，他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的念头又冒出来了——放弃拯救这个家，不要再陷在泥沼里了，这样只会越来越出不来。
至少，大学近在眼前，为自己规划一个好的前路很有必要……
这一番单方面将慕乘清当作“知己”的隐秘往事，他谁也没说过。那天之后纵使心里牵挂了几天，他终究没去再去偷偷见一见小少爷。
大学期间的一次偶遇，也只是让他明白，两人的差距已经越拉越大了，他们本就是月亮和泥水的区别，月亮连倒映在泥水里的倒影也会变得脏兮兮的，他的眼睛不该看脏了小少爷。
他告诫自己，以后他一个平凡人的人生里，兴许连小少爷的面都难再见一面才是。
他龌龊的见色起意有什么放不下的，就这样度过了大学三年，即将毕业迎来自己崭新的人生的时候，段家将他逮了回去。
他也没想到，会在那样的境况下再见。
正想着，浴室门打开了，大片水雾扑散在他脸上，带着沐浴露的橙花香气。
刚出浴的慕乘清分外新鲜，肤色泛着粉意，显然被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
“走开，让我出去。”这样抱怨一句，然后用拖鞋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脾气倒一直都大得很……
段檩垂下眼，不敢再多看，收起心里狂卷着的欲念，让开了路。
月亮真的落到了他怀里，虚无缥缈的梦猝不及防地成了真。怎么说，有时候他真心挺感谢段家的。
慕乘清看出段檩又犯馋了，那正好，便于他待会儿“严刑”拷打。
他往床上一趟，养精蓄锐，等着段檩出来，他今天一定得不择手段问出来段檩的心思。
可等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子后，进浴室前还馋得不行的大狗忽然洗变成了柳下惠，勤勤恳恳地从衣帽间抱出铺盖来，一丝不苟铺在床边后，背对着他躺下就一副要睡的模样了。
“？”慕乘清眉头一拧，猛地起身，坐在床沿上一脚蹬向段檩的后背。
直蹬得段檩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却一副大梦初醒般的无辜模样，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明明在车里还狗里狗气的，一有机会就滑不溜秋的从掌心里滑走了。
慕乘清更坚定了今天就要拿下段檩的决心。
段檩握住那只寒冰似的脚，又滑又软，一捏还软中带硬，像雪团子似的。
慕乘清试图蹬开他的手，没能成功，更加觉得被挑衅了，眼睛已经眯起来了，冷着脸问：“你说不说？”
“说。”段檩见好就收，掌心横过去，也一起拖住另一只脚底，往上送力，“脚凉，躺回去，我把暖气再打高两度。”
得益于慕乘清身体不好，微凉的时候都得开暖气，常年打一层薄地铺的段檩没有睡觉冷的困扰。
慕乘清偏不，改踩到他大腿上，“我在这儿暖就行。你说。”
似乎要是段檩说得他不爱听，那脚就要踩到旁边危险的地方去了。
段檩的大腿肌肉紧了紧，关系到“身家性命”，没有再故意拖延，道：“不知道从哪说起，你来问。”
慕乘清抱起手臂，想了想，道：“你当初不是宁死不屈，不肯认回段家联姻的吗？怎么后来从了？是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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