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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结盟 果然,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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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猛然抬头,眼神震惊中还混杂着几分怀疑:“当时是你负责这事,怎么会……”
“不对,你这消息又是哪来的,就凭怀远郡王醉后的几句胡话?”陆砚没办法相信,现在那写着难民已然居有所、食有粮、穿有衣的折子,还夹杂在各地的年末奏本里。
“你莫不是早上还没睡醒,”安长筵一手支着头,不由得叹谓一声,“我那不是还没干完就被赶回来了么。”
“再说,无风不起浪,酒过三巡最放松的时候说的话反倒可信。”
“这事我自然知道,可四皇子既主动要求来接这担子,”陆砚顿了顿,带了些嫌弃,“我想,定然是你把这事处理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安长筵一笑:“陆兄啊,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不怕被人听到,参你一本‘妄议皇子’?”
“他们不愿意干脏活累活,想要坐享其成,难道还说不得?”陆砚正色看着他,“你还没说到底怎么回事,南方那些难民又是怎么回事?”
“说是章酌家一个不怎么走动的远方亲戚,不知道怎么投到四皇子门下,替四皇子管理后续事宜。只是这人不老实,不仅昧下朝廷那许多的赈灾银子和粮食,还把南方到盛京的路全部堵死让百姓状告无门。好不容易跑出来一个,还被扣了下来,人现在就在裕亲王府。”安长筵概述了昨晚怀远郡王说的话,语气姿态和往常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一般无二,唯有眼睛里闪过几分狠戾,“这些人胆子还是太大了。”
陆砚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怀疑安长筵,这些年他们二人关系并不亲近,可对方的为人处事是看在眼里的,安长筵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陆砚除了愤怒,还翻涌着不怎么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感觉——无力。
皇帝对太子是三天一告诫,五天一斥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并不得皇帝宠爱。相反,四皇子虽非嫡非长,却颇得皇帝喜爱,还时常被皇帝在众臣面前夸赞。
天差地别的待遇,让太子的地位摇摇晃晃,朝臣们心思活络,各自站队。
就这样一位极大可能登上皇位的人,他玩弄权术,勾心斗角,哪怕手足相残,都不是身为帝王最可怕的地方。
视人命如草芥,把百姓作为筹码,才是一个王朝颠覆的开始。
“四皇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砚终于开口,抬眼时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大理寺少卿,方才那愁云惨淡的模样像是安长筵的幻觉。
“怀远郡王说,裕亲王那日进宫面圣,看到陛下圣体不适,那症状,像极了先皇驾崩前的样子。”
陆砚听到这个消息,一下愣住了。
“陆兄,如今世家中立,却隐隐有偏向太子之势,朝中左右二丞分庭抗礼,太子殿下有母家左丞支持,四皇子也有母家右丞相扶。当然,”安长筵随手摆弄着腰间玉佩,“还有像你我这种,要么为皇帝做事,要么就是哪边都看不上,只好自立门户。朝中之人或拉帮结派,或过着自己的生活,做事的人太少了。”
这个朝廷,这个制度,从根上就烂了。
“四皇子想必已经知道皇帝身体抱恙的事。此次所为,就是为了逼表面中立的世家站在他这里,就算不成功,也能让太子和世家生了嫌隙。”安长筵松开把玩的玉佩,双手搭在桌案上,看向陆砚,“陆兄,你非愚忠之人,我也知你是把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放在心上的。”
陆砚似有预感,安长筵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数。
他,也不例外。
“上次被匆匆了结了的户部尚书案,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怀远郡王这个突破口,从此处得到的所有证据指向西南王。这次,那小官仗着东南都是流动的官员驻守,没有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便只手遮天,堵死了东南北上的路。可你说,那人是如何逃出来的?水路?他孤身一人,航行距离太远,不太现实。那陆路?似乎只有西南那边可以绕路了。”
陆砚听完安长筵的分析,正要开口,安长筵便先他一步:“左丞家喜宴上的意外,户部尚书之死,到现在难民一事,桩桩件件都指向西南王。太轻易的找出结果了,就好像是引着我去见见西南王一样。”
“陆兄,我信你,也就不瞒你。年前去监军那次我遇了袭,那条路线除了朝中要员没人知道,而奉命刺杀我们的人,身上纹的是西南的图样。”
“这么明显的指向,反倒不够真实。”陆砚也没想到,这么多事,安长筵都说了出来。
“这事再查下去,或许能揪出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但他身份不会低,期间阻挠更不会少,甚至危及性命。”安长筵没有步步紧逼,反而给陆砚一个安全的距离,让他考虑,“此贼不灭,我夙夜难寐。只是此路艰辛,陆兄可还要走下去?”
“为什么这么问,”陆砚站起身,“我入仕为官,便是为了黎庶社稷,否则要着虚名何用。”
安长筵低头一笑,果然,他没看错人。
他也站了起来:“今日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我清楚你的为人,你既然答应了,我就愿意信你。不过陆兄放心,那晚的话仍旧作数,若是我包藏祸心,你不必手下留情。”
陆砚看着他,哼了一声:“世上不止你有那样的胸襟。我陆砚不是反复无常的人,答应了你同你联手,便不会疑心你。”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峙的姿态下,是已经联手的盟友。
陆砚问道:“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自然是静待佳音。”
一妇人端坐在木质圆凳上,满头无太多珠宝点缀,却胜在清新素雅,细细瞧去,那发饰的材料并不稀缺,做工却细致到了极点,精妙绝伦,能做到这种手艺,乃是世间少有。
妇人一身淡雅衣袍,贵气和书卷气相得益彰,显得整个人脱俗不凡。
光看脸,也瞧不出她的年纪。
“母妃是在说笑吗?”四皇子坐在另一侧,焦急神色一览无余。
“我和你说过什么?收起你现在这副样子。”贵妃说这话时也是神色淡淡,像个温柔漂亮的瓷人。
“这不是只有咱们两个嘛,再说,您好不容易能出宫一回,来我府上看看,就别数落我了。”四皇子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恢复如常,和刚才就像两个人。
贵妃这才慢慢开了口:“不就是人被扣下了吗,他们又不是拿住了你的把柄。”
她品了口清茶,望向热烈展开的红梅,嘴角提了提:“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早晚要败露,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事按下去。”
“母妃这是何意?”四皇子静了些,“其它还好说,只是父皇他……定然会怪罪我的。”
“他不会。”贵妃斩钉截铁地说道,“裕亲王是这些世家里面最有威望的人,他们这些趾高气昂的人看不上左丞那谄媚的样子,即使身上有着亲戚血缘,还是嫌弃他粗俗,却因着太子不得不以礼相待。”
“裕亲王这么多年领着世家保持中立,就是知道你父王疑心病重,不掺和进来就是最好的办法。可他还是不够了解当今的陛下啊。”贵妃把放在红梅上的视线收回来,“他认定世家和太子亲近,那么怎么避嫌都没用。我当初让你选个和裕亲王关系近又不显眼的人来干这事,就是算好了你父王会把这一切算到太子头上。”
太子和皇帝很像。
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皇帝一见太子就想起曾经那个畏缩、见不得光的自己。
没有来自父亲的爱,只有无穷无尽对曾经的自己的厌恶,尽数发泄在了太子身上。
多么好笑,贵妃不自禁漏出个笑来。
“母妃,你笑什么?”四皇子有些莫名其妙。
“笑你,想去治理水患又不敢,想要好名声又不想出力。”贵妃不轻不重的瞟了四皇子一眼。
当初骗让太子水患地区的瘟疫泛滥成灾,又废了好些功夫才让人相信事情属实,给那太子殿下下了点药,不致命,但也不好好转——比如一起身,便会腹泻不止之类的。这才让他的孩子拿下了这个功劳。
“母亲……”
“好了。总之此事你无需担心,你父皇就是因为太子心思重才不喜欢他。讨你父皇欢心才是要紧,不到最后一刻,储君又如何?”贵妃又接着说,“总之你记着,既能在你父皇面前展现一颗赤诚之心,又能野心不外露的展现才华,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其间分寸,当好好把握。”
“知道了知道了,我从小你就这么和我说,我这么多年做的挺好啊。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用管宫里那堆事,先在儿子这里好好歇一歇吧。”四皇子觉得自己再不打断,都能接出他母妃下一段要说什么了。
“报——”
一家将忽然进来,向四皇子禀告道:“有个自称是工部尚书的人前来拜访。”
“他可有说来做什么?”
“没,只是,只是属下是在后门发现的他。此人乔装打扮,一点也不像大官,但是拿出来的令牌确实是十足的真货。”
“皇儿,过来。”贵妃突然出了声。
“怎么了母妃?”
贵妃低语道:“他这人很‘恰好’,安慎的父亲对他有提携之恩,结果安慎父亲出事他恰好不在,不仅没受到波及还顶替安慎父亲成了新任工部尚书。后来每次对安慎好又可以弄得满朝皆知,在刀口浪尖上,自己却恰好一滴雨都没沾到……”
“母妃的意思是——”
“你记住,这种太‘恰好’的人也未必都是运气。”贵妃起身,又看了一眼红梅,“别深交就好。你找个带屏风的屋子,让我也听听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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