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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法到达的终点 每当她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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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他们都没有再接单。
没有商量,只是三个人都下意识地没有再去点那个接单的按钮。
直到某天晚上,他们约着一起吃饭,这时候,一条悬赏跳了出来。
【悬赏】东武线某支线·末班车异常
【报酬:?80,000】
【描述:电车可见,但永远差最后一段】
【备注:非连续性异常,建议谨慎】
这一次,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这个……”陆燃先开口,“感觉跟上次那个,有点像,报酬也差不多。”
“接吗?”喻风问。
冯遇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报酬。
“上次搞定了,这次再试试看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比之前声音轻了一点。
“这次不要把孟姐叫上?”陆燃想着,可能再多一个人会更保险。
“嗯,先问问她吧,如果她能行就接。”
陆燃把任务共享到了队伍里。
【孟姐,这个任务你能来吗?】
没想到,对面秒回了:
【什么时候?】
陆燃回复:
【明天吧】
对面停了一下才回复:
【可以。正好我明天上午回东都。】
陆燃这才伸手,点下去。
界面瞬间锁定,像是怕他们反悔。
东武线那一段支线在深夜几乎没有人。
站台偏僻,灯光发冷,自动贩卖机的亮光像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东西。
四个人在站外汇合。
冯遇习惯性地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细微的爆鸣;陆燃拎着外卖袋子,看起来像个刚打完工顺路买夜宵的普通男生,但眼神始终锁死在空荡荡的轨道上;孟繁简站在最后,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站台边缘那条发黄的警戒线和轨道之间来回扫视。
"时间差不多。"陆燃按亮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远处的轨道尽头,两道灯光亮起,一列电车的轮廓逐渐清晰。
喻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辆车就在那。距离不远,目测不过三四十米。在正常人的感知里,这不过是全力冲刺几秒钟的事。
"试一遍。"冯遇说。
铃声响起。
叮——
那种极其日常的、毫无威胁的发车提示音,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干净。
下一秒,四个人同时动了。
喻风起跑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她右手往侧后方一拨,像在拨开什么东西,下一秒风就来了。气流被她从侧面扯过来的,顺着她拨的方向切进来,从她的背后和左侧同时压上来,把她往正前方推。她借着那股推力往前冲,速度在前两步就已经起来了,地面在向后滑,风声在耳边炸开。
她踩下的那两步,地面的反作用力顺着脚踝、膝盖、腰椎往上传,一切都对,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那种感觉……
三四十米,按她现在的状态,顶多两秒。
一秒半。
甚至更快。
脚踝、膝盖、腰椎,所有反馈都是对的,所有感觉都在告诉她"你在全速前进"。
然后,她发现——
车门没有变近。
她再踩一步,速度更快,气流在耳边炸开,眼角余光里,站台边缘的那条黄线一闪而过。
还是没变近!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给这件事找一个解释。
找不到。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在跑"。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和舒张,每一次脚底和地面的接触,每一道被切开的气流,全都在告诉她"你在全速前进"。
但前方那段距离,一直在那里。
每当她快要跑完那个"还差一点",那个"还差一点"就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又出现了。
她再跨一步。
剩下的那一段,又出现了。
再一步。
再出现。
喻风咬紧牙,身体下意识地再往前压低重心,想用更极端的姿态换出一点速度上限。
但这和速度根本没有关系。
这是一道不接受速度这个答案的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她喘着气喊,声音被自己制造的气流撕开,断断续续。
"废话!"冯遇在她侧前方,下颌咬得很紧,"这不是普通阻滞!"
陆燃停了,他很快做出了判断,如果跑不过去,那就换方式。他最不喜欢做没用的事。
他把外卖袋子随手扔到一边,掌心翻开,火焰从指缝之间漫出来,橙红色,安静,像一朵开在手心里的花。
但下一秒,那朵花就不再安静了。
他把它压缩。火焰在掌心聚拢、密实、变色,橙变黄,黄变白,边缘开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是空气被过热驱离时发出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腾空。
他瞄准前方,手腕一翻。
那束白光轰出去,划过夜间的空气,在黑色的背景里亮得刺眼,像有人拿焊枪在空中随手画了一道线。
所有人都看着它。
它快,它直,它热。热到连轨道边缘的金属栏杆都有一瞬间反射出白色的光斑。
然后,它在半途裂开。
不是爆炸,不是被什么硬物阻断,不是能量耗尽。
是被"切分"。
那束火焰像一根线被剪成了无数段,每一段都还在燃烧,都还有温度,都还在向前飞,但每一段都只能抵达它自己那一半的终点,然后在那里继续被切,继续被分,继续被放进下一段的"还差一点"里。
陆燃看着那些碎裂的光点,在距离车门只差最后一线的地方静静地、密密麻麻地燃烧着,到不了,也不会熄灭,像一串被困住的火虫。
"操。"他把手收回来,脸色难看至极。
冯遇还在尝试着跑,但她的跑不是单纯的跑,当她每踩下去一步的时候,她的能力能让地面的密度提升
松散的沥青会变得像浇筑过的铸铁,有裂缝的地面会在瞬间被力压实,踩上去的感觉从"可能踩空"变成"完全锁死"。
这种改变是向外扩展的。她能掌控的范围不大,但在那个范围里,她说什么状态,就是什么状态。
她以为这个逻辑可以用在"距离"上。如果把前方那段路"压实",让它变成一种固定的、不可再分的状态……
她脚下一踏,气息沉下去,前方最近的那一截路面轻轻震了一下,陷了一毫米,然后变得异常密实,像一块被液压机压过的金属板。
她踩上去,感觉极好。
但当她往前走,这种感觉突然就断了。那种"被固定"的感觉,在她跨出去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根绷紧的线在最高点断开。
前面的路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再踏,再压实,再往前。
还有。
再前面,还有。
冯遇停下来,额头有细汗,不是体力问题,而是那种持续输出却得不到任何积累的消耗。像往一个底部破洞的桶里一直倒水,倒的速度再快,桶里也始终只有那一点点。
"……不对。"她皱起眉,"我每次压住的,只有现在这一小块。"
她说的是现象,但背后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能对抗的东西。
喻风已经停下来了。
她是在某一个跨步的中途停下来的,因为那个瞬间,她意识到再跑下去是在浪费。浪费力气,浪费时间,浪费那种应该被用在"真正有用的事"上的东西。
她大口喘气,手撑在膝盖上,脑子里还在转,但身体已经先她一步承认了:"这条路跑不通。"
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消耗感贴在皮肤上,像有什么东西在以她察觉不到的速度悄悄取走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她肩头的麦子动了。
那只平时几乎和衣服融为一体的小东西,颜色猛地一变。
深蓝。
是那种接近电光的、冷到发亮的蓝。
喻风见过它变过很多颜色,但这种蓝,每一次都意味着它感知到了某种她自己感知不到的东西。
她的视野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空气变了。
她看见了。
前方不再只是"空间",而是一圈一圈叠加的结构,像洋葱皮一样贴在一起,数以亿计的透明薄片,每一片之间的距离都在变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永远没有消失。它们在缓慢地滑动,几乎察觉不到,像某种有节律的、活的东西。
喻风愣住了。
"那是什么……"她喃喃。
"距离。"孟繁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喻风回头。
孟繁简没有跑,也没有用任何东西,她站在原地,镜片后面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像在看一道她做过类似题型的习题。
"不是路变长了,是剩下的那一段路,被不断二分。"她说,"走得再快,也只是更快地走向下一半。"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放进了喻风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位置
喻风忽然想到了她曾经感觉到的那些"断开的线头"。
上一次任务,她把两边接上了。
这一次,两边根本就没有断,是中间一直在多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来,她和冯遇、陆燃刚才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下做的无用功。
孟繁简抬起手,空气中,瞬间浮起一团极细的水雾,细到几乎看不见。不是喷出来的水,不是凝结的水汽,而是更小的东西,小到像空气湿度本身多了几个刻度。
然后那些水雾开始扩散,往所有方向渗,细细密密地填进那些透明薄片之间的缝隙里。
没有冲击,没有突破,没有任何激烈的对抗。
只是填。
喻风还能看见那些薄片,看见雾气像毛细现象一样、无声地蔓延进每一片之间,一点一点地把空隙占满。
孟繁简的声音很轻:"中间有空才能继续分。"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