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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吠舞罗 八田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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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田美咲死死抱着彻底失去呼吸的十束多多良,一贯炽热的眼里此刻布满血色,崩溃的呜咽。
他颤抖着,想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捂热怀里的冰冷睡着的友人,却徒劳无功,最终只化作一声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在天台呼啸的风声里显得格外凄凉。
赶到现场的镰本力夫、栉名安娜,看着天台的景象,也尽数陷入沉默和哀伤。
镰本力夫手掌紧紧握紧,瞪大双眼,看着十束衣服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无声的哽咽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化作一腔烧灼心肺的烈火。
草薙出云站在血泊边缘,指尖夹着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燃尽,袅袅的烟草味也无法掩盖那浓重的铁锈气息。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束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他举着摄像机傻笑的样子,他做饭时哼着不成调曲子的样子,他三分钟热度地摆弄各种新奇玩意儿的样子……
那个看似随性散漫,实则比谁都更珍惜吠舞罗这个家的家伙,然而就这样的,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家的祭品。
“多多良……你这混蛋……把这么麻烦的摊子留给我……”
他习惯性地去吸手上的烟,但烟早已经燃尽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开始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带起浓浓的鼻音。
好一会儿,他重新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重重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每一声忙音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仿佛带着火星般沉沉的喘息声,两人都异常沉默,氛围安静得可怕。
电话那边是周防尊,他的王,正在暴走的边缘徘徊着。
他目光落在血泊中安然沉睡的十束身上,平静的向周防尊宣告了这个噩耗。
“尊。是我。多多良,死了。”
……
与此同时,警视厅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因为十束的死亡,理穗报案的案件升级,彻底变成凶杀刑事案件。
这次,做笔录的除了之前那位中年警官,旁边多了一个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搜查课刑警。他们的提问比之前更加细致,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你就是目击者,年纪轻轻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请集中精神。” 搜查科刑警敲了敲文件夹,“你确定凶手是银白色头发?具体身高、体型特征?”
他一边提问一边打开记录本,一条一条核对,目光锐利。
“小姐,开枪之后,他的表情是怎样的?有无言语?行动轨迹是否有异常?”中年刑警看到理穗紧张得以至于微微颤抖的双手,接着补充道,“受害者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哪怕是一个词?”
理穗一一回答,但每当涉及到和千早有关的事情时,她的语言就会变得含糊。
“好好想清楚!!不要隐瞒,知情不报甚至作伪证,在重大案件里,你很可能被视为同案犯!”搜查课的刑警听出理穗的模糊反应,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猛地将文件夹拍在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语气严厉,试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我不知道……”理穗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低着头,语无伦次,眼泪不争气地大颗大颗地滑落,“抱歉,真的很抱歉,没能救到他……”
“这就是报案的目击证人?”刚打完电话的草薙出云,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骇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虽然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慵懒,但那种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气息依然让理穗感到不安。
草薙出云看向理穗,目光复杂。
没有理会客套的寒暄,径直看向刑警手中的录音笔。“把刚才的录音拿给我听一下。”
“这……草薙先生,这是警方机密……”搜查科刑警下意识地将手收回。
“我说,”草薙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那股属于赤之氏族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给我听一下。”
搜查科刑警与中年警官对视一眼,搜查课的刑警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草薙凶狠目光后,还是默默地将录音笔递了过去。
镇目町是赤组的领地和势力范围,他们都听说过吠舞罗二把手的名号,丝毫不敢反驳。
草薙出云按下播放键,将耳机塞进耳朵。
录音里传出了理穗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复着那令人心碎的枪击场景。
短短十几秒的录音,草薙出云却听了许久。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咀嚼每一个字节背后,十束多多良的挣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盛满里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录音末尾,理穗那几句带着深深自责的“对不起”、“没能救到他”,不停地重复,像针一样刺痛着他。
“呵……”草薙发出一声低沉的自嘲冷笑,“一个普通人,除了叫救护车,还能指望她干什么呢?”
他摘下耳机,将录音笔随手扔回给刑警,动作带着一种漠然的决绝。
“人是我带走的。”草薙出云淡淡地宣告,语气强硬且不容反驳,“她看到的,只是个意外。一个路人而已,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而是最终判决。无形的压力让两名警察一时失语。
他们或许不了解王权者与氏族的真相,但能清晰感觉到,这个男人背后所代表的,是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撼动的庞大势力。
“可是,草薙先生,程序上……”
“程序我来搞定。”草薙粗暴地打断,从怀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警官。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
刑警警官听着,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最后只剩下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明白了,阁下。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办,绝对保密。”
挂断电话,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看向理穗的眼神彻底变了,敬畏中夹杂着忌惮,挥手道:“小姐,你可以走了。今晚的事情,请务必保密。”
理穗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动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保下了她,或者说,是那个死去的、温柔的十束先生,用最后的意愿也同样庇护了她。
她离开经过草薙出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十束先生……他……真的很温柔。谢谢。”
草薙出云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声音仿佛叹息般说道:
“……那家伙,一直都是那样的笨蛋。”
……
镇目町的夜空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色彩割裂。
东侧,是那柄摇摇欲坠、喷涌着黑烟与业火的赤红巨剑,它的投影笼罩着整个镇目町的势力范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
而西侧,一种更为冷冽、更具秩序感的蓝色光芒正在逼近,如同潮水般沿着街道蔓延,强硬的挤进红色的势力范围。
理穗刚准备离开,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钉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另一伙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蓝色制服,明明长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底却透着一股极端的冷静与疏离。
在他身后,是一整队同样装束的队员,步伐一致,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移动。
他们沉默不语,只有靴子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那种感觉……那种冰冷、秩序、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气息……
理穗猛地睁大了眼睛。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理穗分外熟悉,她见过他们。
Scepter 4。
“伏见。”男子开口,声音清冷。
“是,室长。”队伍中走出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短发有些凌乱,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像猫一样锐利。他手里转着一把长刀,步伐懒散。他瞬间明白了宗像礼司的意思。
“哟,小姐。”伏见猿比古的语调拖得很长,带着点戏谑,“这么倒霉居然遇到凶杀案啊。”
理穗浑身一颤。
“伏见,不要骚扰平民。”宗像礼司开口,语气里却听不出责备,只是在陈述规则,“她的口供记录已经归档。现在,这里由Scepter 4接管。”
“了解。”伏见耸耸肩,退了回去,但眼神依旧怀疑地在理穗身上打了个转。
宗像礼司不再看理穗,而是抬头望向比良阪大厦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大厦天台上方那片被赤色侵染的夜空。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赤之王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崩坏程度,比预想的更严重。”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淡岛能听见,“周防尊的精神阈值已经跌破临界点了。”
“是的,室长,我们已经在密切关注他了。”淡岛锐利的目光也落在理穗身上,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女孩……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是在之前的哪份报告里吗?
宗像礼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眼熟?难道这普通的少女背后,还隐藏着无色之王的什么诡计?
“留意一下。”他淡淡吩咐。
“室长,”伏见猿比古再次凑近宗像礼司,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吠舞罗那边有动静了。周防尊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宗像礼司点了点头,“预料之中。失去锁的的王,暴走是必然的。封锁周边空域,地面部队呈扇形展开,在不激化冲突的前提下,限制赤组的行动范围。”
“室长,”淡岛世理低声提醒,“这里毕竟是赤之王的固有领地,大规模介入,恐怕……”
“职责所在。”宗像礼司打断她,目光转向街道另一头,那里,一股灼热的风正滚滚而来。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杂乱却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不同于Scepter 4的整齐划一,那是一种带着原始野性、混乱而狂暴的逼近。
周防尊走在最前面。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但衣摆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赤红火焰,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纯粹的、即将焚尽一切的毁灭欲。
宗像礼司则淡定表示,“尽力即可。”
“收到。”伏见耸耸肩,不再理会理穗,转身回归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