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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断开的锁链 千早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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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双脚离地,绣着枫叶的布鞋在空中乱蹬,撞得旁边的砖石簌簌掉灰。
她的脖子被扼住,脸颊肉眼可见地涨成紫红色,耳朵噗地一下冒出来。
“吵死了……”银发少年却像是被千早挣扎的动静取悦了,一把将千早抵在水泥墙上,脸凑得更近了,神经病似的语调飘忽不定,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接着摸向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尖端抵上千早眼角,笑嘻嘻道:“小狐狸,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要不挖出来洗干净再还你?还是把你毛皮剥了做个外套……嗯……新垫子似乎也不错?”
刀尖顺着眼睛继续往太阳穴滑了一寸,接着滑下脖子,用了戳了戳。
“滚……你……”千早生气地用爪子胡乱挥上去想挠他的脸,却被他用胳膊肘随意一挡,腕骨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千早整个汹汹的气势又软了几分。
理穗见到这一幕,她立刻抄起脚边半截生锈的铁管冲上去。
“快放开她!别碰她!”
银发少年听到动静侧过脸,嘴角咧开;“原来还有一只小老鼠呢!”
就是这一眼,让千早终于逮到了机会。
“去你的垫子!”
千早彻底变成狐妖的样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原本被压制的妖气轰地炸开,头狠狠地往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银发少年的腹部。
趁着他吃痛松劲的刹那,反手扣住他手腕,腰胯一拧,竟借着对方重心前倾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往天台外侧矮墙方向一滚!
“夏目,你别乱跑!注意安全。”千早最后冲理穗大喊一句,下一秒,就和银发少年纠缠在一起,撞开天台围栏边堆着的杂物,像两团毛线球,嘀溜轱辘着直接翻下了楼。
理穗跌跌撞撞地扑到矮墙边往下看,心乱如麻。
楼下错综复杂的旧式防火梯发出一连串哐啷哐啷,稀里哗啦的巨响,二层商铺的雨棚凹下去一大块。
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两道影子缠斗在一起直到进入窄巷深处,橘红的妖力和银白的无色能量搅成一团,闪了几下,彻底消失在比良阪大厦背后。
“千早……”她担心地看着千早远去,喃喃了一声,“小心……”
猛然间,理穗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又连忙转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她屏住呼吸,调动灵力沿着伤口进入,血流速变慢,却始终无法令伤口愈合,理穗一向无往不利的治愈力量似乎遇到了阻碍。
“你……”昏迷的十束被灵力激醒,唇角微微动,声若游丝,“是……天使么……”
“不是天使!”理穗摇头,手心冒汗,泪水夺眶而出,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怎么也救不了的人,“我是路过而已,请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报警了,还有救护车应该马上到!你叫什么?家人呢?”
“路人天使啊……”十束重复着,嘴角微扬,“不要紧的……我没事……没事的……我可是还要给安娜过生日呢……”
缓了一会儿,十束多多良挣扎着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King周防尊上停顿片刻,最终选择拨通草薙出云。
他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顾虑。
他太了解周防尊的性子,若是让king听见自己的惨状、知晓自己命不久矣,赤王的力量必定会彻底暴走,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迟疑片刻,他终究移开指尖,选择拨通了另一个他认为最稳妥、最可靠的名字——草薙出云。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草薙沉稳的嗓音,带着些许深夜的疑惑。
“喂?多多良?你那边已经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十束呼吸艰难,微弱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每一次开口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声音破碎又轻浅,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咳血声,却依旧强撑着笑意。
“草薙……听得见吗。”
听筒对面的草薙瞬间察觉异常,语气骤然紧绷,满是警惕与慌乱。
“多多良?发生什么了,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濒死的黑暗不断吞噬意识,十束仰躺在地,望着头顶澄澈漂亮的夜空,心底仍念着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伤势与死亡。
“……我大概,没机会对安娜说生日快乐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听得让人心碎。“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帮我转告她。生日快乐!”
剧烈的咳嗽骤然加剧,血沫涌出嘴角,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喘着粗气调息片刻,微弱地自嘲说道,“也不知道尊会不会生气啊……”
听到十束状况的草薙,声音彻底染上慌乱,隔着听筒满是焦灼。
“多多良!撑住!告诉我你在哪,我们马上到。”
晚风温柔拂过他的脸颊,夜空澄澈璀璨,一如往常。
已经对死亡释怀的十束的眼神愈发柔和,褪去了所有痛苦与惶恐,只剩坦然与温柔。
“好啊,我等着你们。”他安慰道,目光牢牢锁住漫天星月,“就算是这样糟糕的夜晚,天空依旧很漂亮啊。”
话音落下,电话悄然挂断。
在一旁扶着十束的理穗已经泣不成声,不停地自责自己没能完整的救到他,真的很抱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治愈的力量失效了,十束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力量阻碍始终无法愈合。
“没事的,不用感到抱歉,你已经很勇敢了。”十束呼吸急促起来,面色泛起死灰,“那人是……王权者……是……此世……规则之外……之物……”
他艰难举臂,指向夜空。
“看……”
理穗抬头。本想匆匆一瞥便继续施救,却霎时僵住。
只见镇目町的上空,城市灯火之上,不知何时开始悬起一柄巨剑。
剑身由赤焰铸成,遍布裂纹,宛若将碎的明镜。它在夜穹中缓缓旋动,弥散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理穗的眼球灼痛,泪水更加失控的涌出。那并非是凡人可直视之物,是规则衍生的存在。
“达摩克利斯……之剑……”十束看向巨剑,声中浸满眷恋与悲戚,“尊哥的……剑……好漂亮啊!”
“达摩克利斯!”理穗的嗓音嘶哑,她听说过,德累斯顿石板同源的力量。
“王权者的……宿命……”十束颓然若失,“我死……锁链……断……尊哥……会……暴走……”
“呼……呼……”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和胸口的伤,带来钻心的痛楚,但他必须保持清醒,哪怕只有一分钟,要等到吠舞罗的人。
他甚至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娜的时候,安娜对他说的话:“在那个人身边,你活不长。”
当时他一点都不在乎,笑着摸了摸安娜的头,说:“没关系哦,因为我可是很顽强的。”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残忍得让人想笑,十束嘴角艰难地咧开苦涩的笑意。
与此同时,吠舞罗酒吧。
这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又不敢上前,其他的组员也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安娜坐在那个破碎的水晶球旁,球体的裂痕更大了,血珠不断渗出,但她的小手依然死死按在上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小小的身躯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微微颤抖。
“安娜……怎么样了?”八田忍不住低声问草薙出云,后者沉默,一言不发。
“在比良阪大厦天台”安娜的语气像是确认了什么,抬头看向大家,“但是多多良的气息……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了……要断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一个吠舞罗成员的心头。
草薙出云含住手里烟,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骗人!”八田美咲猛地吼道,“十束哥怎么可能……他那种家伙……那种总是笑嘻嘻的家伙……怎么会死?!”
镰本力夫也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响。
草薙出云立刻带着八田美咲他们火速赶往比良阪大厦天台。
天台现场那边现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警察和救护车终于赶到了,他们正在快速的接手现场和十束。
警笛声、脚步声、闪光灯,还有那些穿着制服和白大褂的人影,在理穗眼前晃动,她坐在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紧紧抱着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小姐?小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喊住了理穗。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警帽的中年警官正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笔记本。
他的眼神很专业,带着审视,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安抚。
“急救中心救护人员已经在抢救了,不用担心。你是叫什么……是你报的案?”警官耐心地引导,“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慢慢说,不用急。”
不用急。怎么可能不急。那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那个笑着说我活得很幸福的人,正在上面一点点变冷,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想见的人。
“您好,我是藤原理穗……来天台透气,想看夜景。”理穗指着大厦天台的入口,手指有些颤抖。“正好遇到他被枪击。”
“然后呢?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警官的笔尖停在纸上。
理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想起那个银白色头发的身影,那双疯狂的眼神,还有千早……
“有……一个白头发的人。”理穗闭上眼,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
“你看清凶手的相貌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没有……我看不清……警官。”
警官快速记录着,眉头微皱。这种描述听起来不太符合常理,更像是目击者受到惊吓后的幻觉。
正想再继续询问时,天台门被一脚踹开了。
片刻,急促的脚步声飞速逼近,八田美咲率先冲上天台,一眼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十束,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瞬间冰凉。
“十束哥!!”他嘶吼着扑上前,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十束拥入怀中,看着他满身鲜血、气息奄奄的模样,声音痛彻,满是恐慌与悲痛。
“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怀里的人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听到八田的声音,十束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失态的少年,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吐出关键的真相。
“是……无色之王。”他一字一顿,声音若有若无。
“开枪的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
说完,他还想继续安抚崩溃的后辈,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寻常告别。
“别担心我……”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他抬起染满鲜血的手,轻轻、温柔地触碰上八田慌乱颤抖的脸颊,带着满心的歉意与不舍。
“……对不起。”
最后一抹温柔的笑意停留在他的唇角,眼底的光亮缓缓熄灭。
手无力垂落,呼吸彻底停止。
十束多多良,永远留在了这个清冷的冬夜。
身后,草薙出云缓步走上天台,只看到十束垂下去的手臂。
他沉默地伫立在原地,看着血泊中已然逝去的友人,脸色惨白,周身死寂一片。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弯腰捡起那台摔落在地的摄影机,指尖微微发颤,心中压抑着不断翻涌的情绪,低声吐出一句暗含痛楚的嗔怪。
“你这个擅自跑出去的笨蛋。”
然后,他拿出手机,指尖来回滑动,想要拨通那个名为King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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