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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破锅烂盖,一类人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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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争执之后,吾元舟懊悔自己刚才的粗鲁,苏青忐忑自己的神经质。
青色的夜幕,苏青背着绿色的书包,穿着蓝色的校服,走在前列,吾元舟推着墨绿色的自行车,也穿着校服,斜挎着墨绿色的书包,低头,跟在苏青身后。
啪,打火机响的声音。
苏青停下脚步,回头,寻着打火机的声响,看去。他看到吾元舟一手推车,一手拿着一根烟,吸了一口。
他俩彼此之间没有矛盾,可此刻,像是仇人一样。
究竟,怎么了。
苏青言语平平,毫无情绪:“你怎么,抽烟了?”
吾元舟:“你别管了。”
苏青听到这句话,苏青转身朝前,扣着手。一阵风吹来,满天的樱花飞舞,如飘雪一般,苏青停下脚步,他伸手试着接那些自由飞舞的花瓣,那些花瓣从他手中划过,又溜到了地上。
“喂,嗯,正在朝家里走,好,我先到韦一小区,再回去,好。”
吾元舟挂了电话,他说:“哥哥,上车,走了。”
苏青转身,吾元舟已经坐在了车上。
漫天的花瓣,苏青还想再看看,他对吾元舟说:“你先回吧,我想散会步。”
“好!”
吾元舟冷言一句,骑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吾元舟消失的背影,苏青傻笑一声,自己又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吗!
一颗颗的泪珠洒在了地上,苏青蹲下,捡过一旁的树枝,开始在地上画圈圈,他情绪起伏巨大,手也不听指挥地乱在地上涂写。
昔日,吾元舟叫哥哥的声音回转在苏青耳际,苏青望了一眼吾元舟骑车消失的地方,那人,是真的骑车离开了。
电影里一般会演,男主生气丢下女主,狠心后又回来的画面,而童话故事,没有在苏青这儿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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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2102灯黑着,里面没有人,苏青回到家,苏粤莹在家,今儿她似乎不太高兴,苏青小心翼翼地进屋,为了讨母亲的欢心,他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白草莓毛衣,穿在了身上。
从卫生间出来的苏康城看了一眼苏青:“天热了,穿什么毛衣,快去脱了。”
苏康城刚话落,苏粤莹便迎了上来:“乖宝,妈妈最喜欢你了。”
说着,她伸手揉了揉苏青的圆脸,然后把他带离苏康城身边,推着他站到了供台前。
“吃了!”苏粤莹命令道。
供台上摆放着几个碟子,有炒菜,肉,和一些糖和瓜果。
“全吃了,一点不许剩。”
“好的,妈妈。”苏青不反抗,乖乖地回答。
他伸手,抓住碗里的东西就往嘴里塞,苏粤莹在一旁很开心,苏康城此时走到苏粤莹身边,他试图拦住苏青的行为,但是被苏粤莹挡住了。
苏康城:“粤莹,你该吃药了。”
苏康城试图抓苏粤莹回她房间,而苏粤莹拼死抵抗,苏康城说:“那些饭菜已经放了两天了,天热了,不能再让苏青吃了,别再虐待他了。”
虐待?
苏粤莹似回过神来,痴傻着笑了一声,随后又放声大笑,像着魔一样。她说:“爸,苏青只是吃了点饭,可是乖崽呢,他在饿肚子,他在喊我妈妈。”
苏康城回身对着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苏青说:“豆豆,别再吃了。”
苏青嘴里塞满食物,他看向妈妈,而苏粤莹依旧命令道:“吃了,不许剩。”
于是,苏青又把手伸向了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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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泊进家门时,只见苏粤莹给了苏青一巴掌。苏青呢,一动不动地,站在苏粤莹面前,一副任由苏粤莹处置的心不在焉样子。
仿佛刚才一巴掌,打的是别人,与自己无关。
苏泊闪步,挡在了苏青身前,他说:“妈,你干嘛呢?”
苏粤莹:“干嘛,要不是他,你弟弟也不会死。”
苏青似乎听多了这种话,已经麻木了,他一动不动地,像个被审判的囚徒,放弃了挣扎。
苏泊:“妈,那只是意外,与苏青无关,您醒醒。”
苏粤莹嚎啕大哭:“有人看见了,是他。”
苏粤莹恶狠狠地指着苏青:“是他推乖崽入水的,是他,是他。”
被用手指着的苏青一言不发,他呆若木鸡,已经对这种指责麻木了。
每当妈妈精神不济时,她总会把一切与弟弟相关着种种,推到自己身上。
此次,也是,从小到大,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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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出生时,八斤重,而弟弟苏跃,只有不到四斤多,当时他奄奄一息,呼吸微弱,而苏青声音洪亮。
苏跃从温暖的妈妈肚子出来,立刻就进了保温箱,苏粤莹从手术台下来,强行让母亲推着她守在保温室外,整整守了一个月。
对小的愧疚,自然而然,对大的多了一份憎恨。
比如:一定是你在肚子里跟弟弟抢营养,才导致弟弟体弱的。
苏青出生一个月,苏粤莹都没有抱过她。
苏跃在保温箱躺了一个月才恢复了活力,被苏粤莹包裹着专门买的婴儿褥子,抱回了家。
父母,都偏爱弱小的孩子,苏粤莹对这个轻质量孩子抱有负罪感,所以,从小,苏粤莹对苏跃照顾多一些。
尽管她觉得苏青皮是,对他关注少一些,但也是自己孩子,不至于还差,一切的转折点,是在苏青两岁时。
苏青两岁生日那天,苏粤莹带着双胞胎儿子,苏青和苏跃去南湖,孩子爸向他求婚时,便是在南湖。
可是,那天发生了意外,苏跃失足落水,等抢救上来,已经没了呼吸。
有人说,他看到了苏青推苏跃入水了。具体谁说,无从查证,这个模糊的概念,深深烙在了苏粤莹的记忆深处,所以从苏青很小的时候,只要苏粤莹精神恍惚,苏青便会遭殃,遭受严重的精神折磨。
比如,会让他一天跪在供台前。
或者,会用白布包裹苏青周身,像木乃伊一样,并且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做某种祭祀!
又如,会做一堆苏粤莹认为苏跃爱吃的,逼迫苏青全部吃光光。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苏粤莹清醒时,会是一个稍微理智的妈妈,但当她进入到一种奇怪状态时,她会性情大变,如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会恶意折磨苏青。
苏青身边所有的白色全素,全部是苏粤莹布置的,初中时,苏青曾悄悄把白色床单藏起来,铺了一床墨绿色床单,被苏粤莹发现了,他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小腹那个疤痕,就是那次苏粤莹用剪刀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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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被妈妈指责杀死了弟弟,再乐观的人,也会被折磨的精神不济。
为了赎罪,苏青每每都会按照苏粤莹的要求,做出她想要的行为,比如,穿苏粤莹喜欢的白色衣服,吃苏粤莹认为乖宝喜欢的食物。
十六岁的苏青其实已经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从小,每当妈妈回家,他总是要发病住院,苏青有一好奇心,到底是妈妈病了,还是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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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泊回到家,阻止了苏粤莹对苏青的迫害。
逃离妈妈的魔爪后,苏青把吃的食物,一股脑全吐在了卫生间,刷牙后洗脸后,他把自己反锁在房内,躲进了自己白色的被子里。
苏青心悸惊慌,他一直没睡着。
半夜,隔壁开门声很轻,但苏青还是听到了,他睁开眼,望了望窗外,微弱的光照过来。
是吾元舟回家了吗?
苏青怀着忐忑的心情,调亮台灯,然后披了件衣服,偷偷溜出房,悄声开客厅的门,溜出了家。
隔壁,灯亮着,似乎是客厅那台小暖灯的光,苏青凑到2102房门口,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然后在门口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曲指敲了敲门口。
一会,有拖鞋声,只见吾元舟用白色毛巾擦着头发开门了。
苏青一慌:“你回来了。”
苏青:“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苏青明显逢迎,语气有讨好的意思。
吾元舟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嗓音低沉说:“进来吧。”
他似乎很困,对苏青的到来,一点儿也不热情,苏青明显感受到了他与往日的区别,苏青定定站在门口,他说:“我不进去了,你回来了就好,明天要一起去上学吗?”
吾元舟把手背在身后,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苏青准备回家,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吾元舟眼下青了一块,灯暗,他看的不确切,于是苏青凑近,吾元舟躲了一下,闪身到屋内,他说:“哥哥,明天见。”
吾元舟毫不客气,他快速关门,想把苏青关在门外,可苏青快了一步,手卡在门框上,说:“等……”
第二个等还没发出,他手一阵剧痛,苏青呃了一声,手夹的剧痛,呃都是他是在没忍住发出的低颤。
手被夹了,但他想表现没事,苏青快速抽回手,塞进衣服口袋里止痛。
吾元舟把毛巾扔到地上,他开门走到门口:“手被夹了?”
苏青:“没有,没有。”
他表情怪异,龇牙咧嘴。
吾元舟:“啧了一声,哥哥,进来吧,我看看。”
苏青被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屋内,摔在沙发上:“手,我看看。”
客厅的灯被吾元舟调亮了一些,苏青看的真切,吾元舟脸上,轻一块紫一块的。
啊,苏青手被捏了一下,疼痛把苏青注意力从吾元舟脸上挪开,专注到自己手上。
吾元舟:“很痛吗?”
苏青:“不疼,你脸怎么了,打架了吗?”
吾元舟:“哥哥,要不要去医院?”
苏青:“我不需要,你才需要。”
苏青:“你,到底怎么了?”
吾元舟不能告诉苏青,自己刚才跟自己的赌鬼父亲吾炜打了一架,双方都是誓要把对方打死的不留情面狠心。
见吾元舟不语,苏青手从吾元舟手心抽回来,抚上吾元舟的脸,和鼻梁的小伤疤。
苏青:“疼吗?”
吾元舟摇摇头。
苏青:“肯定很痛的,吾元舟,到底怎么了?”
吾元舟:“没事儿。”
苏青:“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讲,我也不逼你,药箱在哪,我帮你涂药吧。”
吾元舟:“我去拿。”
苏青:“我想帮你做点事,我去拿吧,你好好坐着,听话。”
听到柔声听话两个字,吾元舟像只哈士奇,乖乖坐在茶几旁,说:“在电视柜抽屉里。”
苏青起身走过去,他拉开了最中间的柜子,翻了翻,里面没见药箱,竟有一张塑封的简朴照片。
“哥哥,没在那个抽屉的话,在……”
吾元舟也顿住了,中间抽屉放的什么,他似乎想起来了。
他慌急说:“哥哥,你翻左边的柜子,左边。”
苏青慢慢转身,把一张全家福对着吾元舟,他瞳孔放大,一副不可置信,他说:“苏爷爷是你什么人。”
那张照片上,苏青口中的苏爷爷抱着一个胖小子,左侧美丽的女子捏着胖小子的小柔胳膊,右边是苏奶奶,她乐呵呵地笑着,再右边,是一陌生男子,他神情严肃,剃着寸头,眼神凶恶。
吾元舟见瞒不住了,他透露一些明面上的,他说:“他是我姥爷,不过,一年前去世了。”
苏青:“我们之前见过,对吧,在白天使疗养院。”
吾元舟:“嗯!”
苏青:“我房间那些蓝鲸玩偶,都是你送的,是吗?”
吾元舟:“嗯!”
苏青:“你为什么没有参加苏爷爷的葬礼?当时我去了,没有看见你。”
吾元舟语气冷冷地:“有事儿,耽搁了。”
苏青又看了一眼照片,指着寸头男:“跟他有关吗?”
寸头男和吾元舟三分相似。
吾元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说:“他是我爸,一个傻逼。”
到底多恶劣,让吾元舟对他极尽侮辱之词。
苏青:“别这么说您父亲。”
“没关系,我也是傻逼。”辱骂完父亲,吾元舟连带着自己一起辱骂,他很恨自己身体里流淌着另一个男子的血。
今夜的吾元舟,一改往日温顺暖人的风格,似乎有些歇斯底里的疯魔。
苏青才意识到,吾元舟自从接了那个陌生的电话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在苏青眼前,也无礼了起来,像是真情显现,又似故意为之。
吾元舟:“我就是这副德行,以前在高新实验也是这样,所以,哥哥,你不要自卑,你如果是破铜我就是烂铁,你如果是破锅我就是烂盖,相得益彰。”
都这时候了,他还能拐着弯安慰我。
苏青又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吾元舟毫无陌生感,原来,他认识苏青。
苏青:“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认出我了?”
不,远远更早。
但吾元舟回答:“嗯!”
苏青突然感动,他说:“原来,那么早就认识啊!”
他把照片放到茶几上,然后回身继续翻找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