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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长夜无眠 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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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落,暮色一点点漫过空旷的屋子,将陆知夏蜷缩的身影笼罩在昏暗里。她就那样保持着抱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手机被她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再也没有亮起过。林砚依旧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打来电话,陆知夏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随着夜色渐深,一点点被冰冷的绝望吞噬。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脸颊上布满泪痕,被晚风一吹,凉得刺骨。她没有开灯,也没有起身做饭,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她脆弱的心脏。
长夜漫漫,无眠无休。
她就这样枯坐了整整一夜。
从暮色四合,到星光满天,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视频里林砚和沈予知亲昵的画面,还有林砚曾经对她说过的温柔承诺,两种画面不断交织、碰撞,将她的心撕得粉碎。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在她难过时轻声安抚,会把她护在怀里说一辈子不分开的林砚,怎么会转身就和别的女人如此亲密。那些掏心掏肺的信任,那些毫无保留的依赖,难道全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她试过骗自己,那是误会,是剪辑,是角度问题,可每一次自我安慰,都被那清晰的视频画面狠狠击碎。理智告诉她,或许林砚有苦衷,可情感上的委屈与背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给林砚发消息,不敢打电话,怕自己控制不住质问,怕打扰到她的会议,更怕听到林砚的声音,自己会瞬间崩溃。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委屈、怀疑,全都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夜未眠,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往日的灵气荡然无存。
肚子传来阵阵饥饿感,伴随着头晕目眩,可她丝毫没有胃口,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坐着,直到天光大亮,阳光彻底铺满客厅,她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四肢传来阵阵麻木的酸痛。
她不想待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林砚的气息,都能让她想起往日的温柔,对比此刻的痛苦,更是煎熬。她想逃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些事情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去想那些让她心碎的画面。
陆知夏缓缓站起身,双腿发麻,差点摔倒,她扶着沙发,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稳。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眼眶又忍不住泛红,连忙别开眼,不敢再看。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浅色卫衣,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没有化妆,也没有心思打理自己,拿起门口的钥匙,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草木葱茏,晨练的老人,嬉戏的孩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这一切热闹,都与陆知夏无关。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公园的小路上,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整个人魂不守舍。
路过公园角落的草坪时,她看到几只流浪猫蜷缩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过往的行人,模样可怜。看到小猫,陆知夏心里稍稍泛起一丝暖意,想起了还在宠物医院的小白猫,那是她和林砚一起救下的小猫,是她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污染的美好。
她蹲下身,从包里翻出之前常备的猫粮,一点点撒在地上,看着小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吃食,心里的痛苦稍稍缓解了些许。她就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小猫,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只有在面对这些单纯的小动物时,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与痛苦。
她就这样在公园待了很久,一遍遍地喂着流浪猫,试图用这种方式,填满心里的空洞,分散那些挥之不去的难过。可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视频里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刺痛她的神经,让她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喂完最后一点猫粮,陆知夏缓缓站起身,头晕的感觉愈发强烈,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此刻,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去看看小白猫,只有看到小白猫,她才能找到一丝慰藉,才能感觉到一点点温暖。
她没有多想,转身便朝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一夜没睡,又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可她全然不顾,只想着快点见到小白猫,从它身上汲取一点点力量。
因为精神恍惚,脑子一片空白,陆知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手机在蹲下身喂猫时,从口袋里滑落,掉在了公园的草坪上,被草丛掩盖,再也找不到了。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从公园到宠物医院的这段路,平日里觉得很近,今天却走得格外漫长。阳光刺眼,照得她头晕目眩,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沉,四肢发软,胸口也闷闷的,喘不上气。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一步步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宠物医院的招牌。就在她即将走到医院门口,伸手想要推开那扇门时,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知夏!”
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带着刻意伪装的慌乱。
江屿刚开车到宠物医院门口,准备上班,远远就看到陆知夏失魂落魄地走过来,脸色惨白得吓人,她心里早已了然,却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快步走上前。刚走到近前,就看到陆知夏直直晕倒,她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怀里的女孩轻得不像话,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江屿抱着她,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的笑意,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演技天衣无缝。
“知夏!知夏你醒醒!”江屿故作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却没有丝毫反应。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江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陆知夏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抱起来毫不费力。江屿抱着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动作轻柔,生怕“磕碰到”她,脸上的神情满是“紧张”。
她将陆知夏轻轻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立刻发动车子,朝着附近的医院驶去,一路上,车速平稳,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完美扮演着担心朋友的温柔角色。
一路上,江屿透过后视镜看着昏迷的陆知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一段视频,就让陆知夏变成了这副模样,茶饭不思,彻夜难眠,甚至晕倒街头。林砚,你看,你视若珍宝的人,在你离开的第二天,就因为你,痛苦到晕厥。
你在乎的,你守护的,我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摧毁。
你给的温柔,我随手就能打破。
很快,车子抵达附近的医院,江屿抱着陆知夏,快步跑进急诊室,语气焦急地对医生说道:“医生,快救救她,她突然晕倒了,脸色特别差!”
医生立刻上前,将陆知夏安置在病床上,进行紧急检查。江屿站在一旁,看似焦急万分,实则冷静地看着一切,心里早已盘算好后续的每一步。
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医生摘下听诊器,对着江屿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太虚了,长时间没休息,又没进食,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的晕厥。输点营养液,好好休息,吃点东西,就没事了,后续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再这么熬着了,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江屿闻言,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吓死我了,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家属去办理一下手续,给她挂个点滴,补充点营养。”医生叮嘱道,随后便转身离开。
江屿点点头,立刻去办理手续,缴费、拿药,全程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态度殷勤,举止体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陆知夏最亲近的人。
护士很快过来,给陆知夏扎针输液,透明的营养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她的体内。江屿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昏迷的陆知夏,脸上的“担忧”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她就这样守在病床前,一步未离,时不时伸手探探陆知夏的体温,调整一下输液的速度,动作轻柔,看起来无微不至,实则像一只守在猎物身边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养液输了大半,陆知夏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她还有些恍惚,眼神迷茫,视线模糊,脑子昏沉沉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鼻尖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手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才让她慢慢回过神。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床边,当看到坐在身旁的江屿时,陆知夏瞬间愣住了。
江屿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满是担忧,看到她醒来,立刻露出惊喜又心疼的神情,连忙俯身,轻声问道:“知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熟悉的温柔声音,关切的眼神,看着眼前江屿担忧的模样,陆知夏原本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无助,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涌上心头。
在她最脆弱、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醒来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林砚,而是这个刚认识不久、却对她温柔体贴的朋友。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屿,眼泪不停地流,肩膀轻轻颤抖,压抑了一夜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小声的抽泣声,听得人心疼。
江屿心里清楚,她这是因为视频的事痛苦到了极致,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又心疼的样子,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语气满是怜惜:“怎么了知夏?是不是哪里难受?还是受了什么委屈?别哭别哭,我在呢。”
她的声音轻柔,像一股暖流,可这暖流之下,藏着的却是最锋利的刀。陆知夏此刻脆弱到了极点,全然没有心思去怀疑,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以依靠的,是可以倾诉的。
“我……”陆知夏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干涩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不停地哭,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好难受……江屿,我心里好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江屿顺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语气愈发温柔,“不哭了好不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别一个人憋着,说出来,说给我听,我陪着你,我帮你。”
她一步步引导着,语气真诚,满是共情,让陆知夏放下所有防备。在这个陌生的医院里,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江屿的陪伴与安慰,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陆知夏哭了很久,眼泪渐渐止住,可心底的痛苦依旧没有消散,她红着眼睛,看着江屿,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是她和林砚之间的事,是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把林砚的不好说出口。哪怕心里满是怀疑与委屈,她依旧下意识地维护着林砚。
江屿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逼迫,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充满耐心,轻声说道:“没关系,不想说也没事,不用勉强自己。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你这么好的女孩,不该受这些委屈。”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这个朋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有多难过,都可以来找我,随时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听你说心里话,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又暖心,直击陆知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本就单纯脆弱,在经历了信任崩塌、彻夜无眠、晕倒住院的一连串打击后,江屿的这份陪伴与安慰,让她心里充满了感激,也对江屿愈发依赖。
她看着江屿真诚的眼神,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你……江屿……”
“跟我不用客气。”江屿笑着,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先好好休息,等输完液,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什么事都慢慢会好起来的。”
陆知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重新闭上眼,可脑海里依旧是林砚的身影,还有那段刺眼的视频。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丝慰藉,却不知道,眼前这份温柔的陪伴,不过是江屿精心编织的陷阱,是一把裹着糖衣的毒药,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信任,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此时,远在美国的林砚,终于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得知陆知夏一早出门,去了公园,随后失去踪迹,手机也无法接通,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拿着手机,手指颤抖,心底的恐慌达到了顶点,再也顾不上研讨会,立刻起身,朝着机场的方向赶去,嘴里不停呢喃着:“知夏,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孩,已经在病痛与心碎中,落入了别人的温柔圈套,而她跨越重洋的奔赴,能否来得及挽回这一切,还是未知数。
病床上的陆知夏,依旧沉浸在痛苦与委屈中,手上的输液管缓缓流淌,而她心底的裂痕,却在一点点扩大,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