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配》不落蝶

17、他想凌弥了 如何让老板

　　罗可微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坚定的人了，可在某种环境中太久，也难免被影响。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挺难说的。”罗可微心里这么想，面上情绪不显，犹豫过后还是说，“就觉得自己好像习惯了这一切，每天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了。”
　　“迷失了自我吗？”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习惯了她原本不习惯的东西，这感觉有点怪，让她也罕见的迷茫起来。

　　“忙完这段时间，放个长假怎么样。”凌弥没动，站在沙发边看她。

　　“不，”罗可微说，她收回手，“到时候再说。”
　　她站起身，平视凌弥，“希望你可以同意。”

　　“我会的。”阳光斜射到她的身上，凌弥对她笑笑，看着她抬腿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

　　喻洄的一些计划都被今天突如其来的遇见给打乱，他有些无法再留在这个地方。
　　他会无法控制的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情，让他有些崩溃，与痛苦。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因为这份痛苦，让他想起了什么，勾起了他的一些灵感。
　　痛苦的时候他总想做些什么，写出来，画出来，也因为痛苦所以让他想到曾经美好的画面。

　　阑城虽然是个不算大的城市，但这座城市里的人也并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以很多年，林渠也并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更何况他们离婚后不久，喻洄就去了别的城市上学。

　　林渠大概也没多想见他，无非是自己老了，突然见到他，一些莫名的，他看不透的情感涌上来了。
　　这些年也并没有关心过他，给他一分钱。

　　喻洄只觉得很虚伪。

　　餐桌上，喻洄说了今天遇到林渠的事情，他看到喻然顿住的动作，怔愣的表情，“妈，最近这几天我送你去上班吧。”

　　喻然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不用，没事的，学校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来的，就算在校外遇见也做不出什么事，他还有工作，又能闹的怎样呢？他这个人不会这样做的。”
　　喻然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没什么事吧。”

　　“没。”喻洄摇摇头，“见到他我就跑了，没发生什么。”

　　“那就好。”喻然说，“别理他，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

　　第二天，喻洄还是和喻然一起出了门。
　　即使喻然说了不需要。

　　小学门口的店还是那几家，没怎么变过，顶多就是装修的稍微新了些。

　　喻洄看着喻然进到学校，进到以前常去的文具店里。
　　店铺最末尾的书架上摆放的大多是些现在流行的小说，爱情小说以及各种教人为人处世的书籍。

　　喻洄翻来覆去地看，视线定格在一本蓝色书封的小说上，“职场新人进阶指南”。
　　书封右下方还有两行小字，“初入职场新人必看，三十天速成，让你的女上司在意你。”

　　“让你的女上司在意你？”喻洄心里有些疑惑，但又想可能是教人如何与上司相处，应该做什么才能得到老板赏识的，让对方视你为重要的员工。
　　只是喻洄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特地加个女字，直接上司不行吗？

　　喻洄还是拿着这本书去前台结账，他也只是个初入职场的普通人，不知道应该去找谁问关于职场的事，书里的东西大概不全对，但肯定有些东西是有用的。

　　喻洄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拆开塑封，翻开正文第一页。

　　标题，“让老板在意你，成为老板夫不是梦。”

　　正文第一段，“总有一些男人渴望走捷径，只是这条道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也并不是谁都能走的。有的男人相貌平平却依旧能够成为正牌老公，有些男人即便很美，却依旧无法修成正果，那是你的路走错了。”

　　喻洄看着这些字，有些懵，他继续往下看。

　　“如果你是员工，想要让你的老板在意你，这就简单很多，因为你们处在同一个环境中，相见的机会总是有的。女人爱的始终是清纯无辜的小男人，穿着白色衬衫，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你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你抬起头，一双懵懂无知水汪汪的无辜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又要在某些地方表现的无比坚定，不能只柔弱，还要坚定，要聪明，要与众不同。”

　　喻洄觉得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了，是这种“让老板在意”，白色衬衫，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无辜双眼。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想起入职那天，公园晚上那天遇到凌弥是所穿的衣服。
　　不，这不是他的想法，可为什么这段文字描述又和他有些相似的地方。

　　喻洄没敢继续往下看这本书，他将书推远了些。

　　再然后，他梦到了凌弥，她的手在他的身上游离，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紧贴着，没有一点距离。
　　“喻洄。”声音朦朦胧胧，他听不真切，但却让他迷失了神智，“我爱你。”
　　柔弱的唇擦过他的脸颊。

　　“！”喻洄睁开眼，心脏在狂跳，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被触碰的感受仿佛还有残留，他摸上自己的侧脸。

　　“……”睡意全无，喻洄按开灯的开关，起身下床，推开门往客厅走。
　　杯子里的水有些凉，客厅没什么亮光，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凌弥。”喻洄的声音很轻，像是呓语，他想凌弥了。

　　—

　　林渠这个人老了，职场失意，多年了没个变化，在那个位置普普通通的干，后面也没再婚，还是住在那个老房子里。
　　可能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再加上生活不如意以及那天的相遇，让林渠不知道生出了什么心思，打探到他的消息，疯狂的给他发短信。

　　将喻洄的生活搅的一团乱。

　　喻洄并不想去的，只是他又在想那天与他交流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

　　糖水店的老风扇嗡嗡地转着，珠串门帘被风吹起，珠子碰撞最后缠绕在一起。

　　玻璃门开着，热气往屋里涌。
　　天热，屋里也没好到哪里去，冰块化的很快，水雾化成水珠沿着玻璃杯壁向下滑。

　　林渠的眼睛布满红血丝，衣服上有很重的烟味，不是自己抽的，大概是在那种抽烟人很多的地方太久沾上的，洗不掉。
　　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衣服和往常一样，即使是日常衣服也挺严肃。

　　“小洄。”林渠犹豫了很久还是先开了口。

　　喻洄嗯了声，看他，一副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有什么事吗？”声音疏离异常，藏在桌子下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林渠大概也听懂了，又说，“我是你的爸爸，难道还不能见你和你说什么了？”

　　喻洄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有些走神。

　　林渠也不觉得尴尬，氛围怪，又开始说，“我好歹是你的父亲，没有我哪里来的你，我好歹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喻洄像是被这段话砸醒了，回过头来看他，好奇他还能说些什么。

　　“我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送你上补习班，没有亏待过你吧。”林渠观察着喻洄的表情，见他不接招，又换了方式，“我也老了，就你一个孩子，想见见你罢了。”

　　“哦？”喻洄笑了，“那我初入职场，手里也没什么钱，住的房子也很小，你身为我的父亲愿意给我几千块钱让我改善一下生活环境吗？”

　　林渠被噎住了，没再吭声。

　　喻洄看着他，有些疲惫，那天毫无准备的看到他，他的内心是有恐惧的，但到这个时候，听到他的那些问题，他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是想问我要钱？给你养老？”喻洄也没拐弯抹角，“这是你的目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渠的一些行为刻入骨子里，改不了，听到喻洄这么说，顿时就暴怒了，“你什么意思？我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喻洄不知道外面的人听没听到，他只知道林渠的这句话一说，离小店不远的一些人看向这里，疑惑的目光。
　　他没有和面前人纠缠的想法，也不想如往常一样听他的训话，只是…喻洄没有忘记来这儿的目的，于是问他，“前几天，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让林渠也懵了一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渠一瞬间动作变得有些防备。

　　“没什么，好奇。”喻洄说，杯子里的冰块彻底融化，甚至连饮料也不怎么冰凉，“不说就算了。”

　　“朋友。”林渠说。

　　“知道了。”喻洄喝了口柠檬水，坐着没动。

　　林渠盯着他，也没有一开始的轻松了，保持着防御姿态。

　　喻洄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没再继续。

　　二人枯坐了很久，久到林渠已经开始走神。
　　喻洄起身离开这儿，动作太快，林渠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就再也看不到喻洄的身影了。

　　他起身也往店门口跑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唯独看不见喻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