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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湖州诸葛家
出了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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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雍州,淼淼与陆品燊两人一马,直奔益州。淼淼未曾出过雍州,沿途风景又好,一路停停走走花了不少时日。诸葛恺慎与二人同路,不等陆品燊拒绝边一同前行,而甄茹早已被她大哥甄安带回,少了三人不少麻烦。
陆品燊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只是对淼淼甚为上心,总是怕她累着了饿着了,为了照顾淼淼耽误了不少功夫。岂真依旧是桃花眼上挑的风流模样,眼中却又藏了些什么,他甚少与陆品燊交流,却总是无事逗惹着淼淼。
雍州与益州之间,需得经过湖州,绵州,益阳三城。陆家与当地的世家又有联系,拜访就自然不可免去。更不巧的是,诸葛恺慎便是湖州人,他粘着二人同路自然就不用任何借口了。
说起湖州,不得不提诸葛世家。
兴宝元年以来,自诸葛家族助先皇登基,诸葛世家讨取湖州作为封地,封为攘兴候,位列侯爵,世代沿袭。自此诸葛一家发迹,诸葛家现任的攘兴候老爷子诸葛晟治家妥帖有道,诸葛世家虽为异性王侯,却深得皇帝亲信。诸葛晟大儿子诸葛越早年战死沙场,二子诸葛平与四子诸葛简皆为朝中高官,而三儿子诸葛临则是名誉天下的儒生大仕,受尽瞻仰,诸葛一家可谓风光无限。而诸葛恺慎正是诸葛平的小儿子,年方二十有一,家中排行老三,上有一兄一姐。而世家中的兄弟姐妹可谓数不胜数。
诸葛一家在湖州口碑甚好,少有欺压良民的事件发生,而诸葛恺慎的大哥诸葛恺愉更是湖州百姓的父母官,人人传诵的青天大老爷。诸葛恺慎的二姐早已嫁人,而诸葛恺慎,虽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却在诸葛世家内,只是个讨打的角色。他极负才智,武功又极高超,却一无报国之心,二无治学之意,诸葛晟更是一日三叹,恨这个聪明的儿孙不成器。两年前,老爷子本想为他定下一亲,让他舍去浪荡不羁的年头,好好收心安定下来,结果恺慎二话不说便逃得远远的,两年都不曾回家,更是气得老爷子半死。
今个儿诸葛恺慎回家,不可谓不是羊入虎口。
刚踏入诸葛家的府邸,一声清脆的叫唤便响了起来“慎哥哥你回来了!”又惊又喜之下,一大群人从□□涌了出来。
“我的儿呀……你终于肯回来了……”恺慎娘一时没忍住,这两年多不见自己的儿子,顿时泪如雨下,叫诸葛恺慎心中也是不忍。
“慎哥哥,有没有带糖给葆儿吃啊……”四岁的大侄子葆儿抱着诸葛恺慎的大腿,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刚才惆怅的心情又变得哭笑不得。
“你这好小子,一走就是两年多,也不报个信,你!”大哥诸葛恺瑜抱起儿子,狠狠地给了不争气的弟弟一拳,眼中却是含着激动的泪水,将将忍下去。
“哼,舍得回来了?”诸葛老爷子发话了,众人都安静下来,却又掩饰不住兴奋之情。
“不孝孙诸葛恺慎给爷爷请安。”诸葛恺慎一个俯跪,认真地叩了几个头,声音也有些许哽咽。两年不见,一向健壮的爷爷竟有些佝偻,直叫诸葛恺慎心中不安。
“晚辈陆品燊携贱内,拜见老前辈。”陆品燊温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他甫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望向了他与淼淼,细细碎碎地议论声骤时四起。
“这便是雍州名妓苏渺淼吗?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难怪连陆公子都抵挡不住,那媚眼儿抛得……”
“欸,当年她不是还和我们少爷好过?就两年前……”
“对对!就是她,越长越漂亮啊……”
“咳!”诸葛老爷子咳了一声,大家顿时安静下来。老狐狸用眼角瞥了瞥陆苏二人,为置一词,只对着恺慎娘说:“你先安排二人到客房歇息吧,我且与慎儿有话要说。”
恺慎娘点点头,堆起一脸的和气,带着二人入客房安定下来。
恺慎娘脾气看上去不差,对苏渺淼倒是和气地很,却不知是为苏渺淼没当成诸葛家的媳妇而感到庆幸,这般狐媚子的漂亮脸蛋,若不是两年前老爷子逼婚打断了二人进展,或许今天领她进门的就是自家儿子了!思至此,恺慎娘出了一身冷汗,脸上的笑意又灿烂了几分,让陆苏二人都觉得有些渗得慌。
恺慎娘不好问什么,安排好二人住处,又吩咐小厮们尽心服务便赶着离开了,指不定老爷子会怎么惩罚自己的宝贝,得看着点才好。
“累了?”陆品燊摸了摸淼淼的头,看她的神色有些憔悴。
“品燊……你们家,是不是也是这般大,这般多人?”淼淼答非所问,却自然地把头埋在了陆品燊胸前,是啊,她觉得好累。
“有过之,而无不及呢。”陆品燊被她小狗般的姿势给惹笑了,拍了拍她的背。
“真好。”淼淼叹道,她自小便不知道什么是家,虽然青楼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没有让她有家的感觉,只是有那么一个地方让她安定罢了。
“淼淼?”陆品燊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却早已熟睡,呼吸都均匀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道淼淼在想什么,只是那句“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打横抱起淼淼,将她带进房间,安置好一切后才悄然离开。
现在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儿女情长,只能暂放。陆品燊衣袂轻扬,不消片刻,诸葛家的后院哪里还有那抹白色的身影。
另一头,诸葛恺慎跪在祠堂前,仔仔细细地叩拜了诸葛家的祖宗,脸上却是极度不情愿。刚才老爷子的表情几乎要将他给吞了,此役回来,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好了。”诸葛恺慎插上香,看着老爷子有些静默的身影,又不禁有些不忍。
“慎儿……这些年,你在外面,还好吗?”
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甚是沧桑,刹那间诸葛恺慎觉得,那个以前总是追着他打的爷爷,真的老了。
他走上前扶着老爷子,语气缓开来,道:“爷爷放心,孩儿很好。”
老爷子放心地笑笑,头微微仰起,道:“这么多孩孙中,你是让我最操心的一个,你倒是不像你爹,性子沉稳,反倒像你大伯——”他顿了顿,提起那个早逝的儿子心中不免有些疼痛,诸葛恺慎年幼时大伯便死在了西征的沙场上,记忆并不深刻。
“你大伯是我第一个孩子,自然宠溺些,他又像你这般聪明地很,你奶奶当时叫他娶亲,他却说‘大丈夫当先以天下为己任,何以先顾其小家?’我真真被气得紧,那孩子虽是不羁,却又认死理的很,结果……”
老爷子没有再说下去,他携着诸葛恺慎绕着庭院慢慢走着,像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和他说。
“慎儿,有时我常想,当年逼你娶亲是否错了,你不知道,我多怕你像你大伯一般,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爷爷……”
“慎儿,爷爷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爷爷也不想多逼你什么,你记得,你混江湖也好,做浪荡公子也好,还有什么岂真的,只要你喜欢,便放手去干好了,只是多记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多去探望下你爹,你娘,他们都惦记着呢。”
“爷爷……”诸葛恺慎跪下,泣不成声,心中满满都是悔恨。
“傻孩子,哭什么呢,爷爷见了你欢喜得紧。”他摸了摸诸葛恺慎的头,叹道:“诸葛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当今圣上虽对我们宠信得紧,但保不住新帝登基后会不会拿我们开刀,人常说富不过三代,你们这些孩子,若撑得过便撑,撑不过,即使散尽家财,也是保命要紧啊。”
诸葛老爷子这隐隐之中竟有交代遗愿的意思,诸葛恺慎心中更惊,不知这两年来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只好开口问道:“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叹口气,道:“你身在江湖,自然不知,如今这太子党与三殿下争得要紧,你爹与你四叔这班老顽固自然是支持正统太子的,只是三殿下那边……唉,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去梳洗下,等下一起吃饭吧。”
老爷子结束了话题,示意诸葛恺慎先走,自己有绕着庭院,不知望向何方。
淼淼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她舒服地睡了个午觉,连日来的赶路确实让她有些吃不消。丫鬟轻叩门,和她说准备开饭。
淼淼梳洗一番,她明白自己当下的身份,便说在房间吃即可,可丫鬟随后又回来道,老爷子请她到中庭一同用饭,还说陆公子有事到现在未回,淼淼无奈,只好换了一身衣裳赴宴。
淼淼才到,原本热闹讨论着的一大群人顿时安静下来,其中还夹杂了不少她不认识的面孔(其实她没几个认识的)。淼淼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这诸葛家设宴,竟请了不少宾客。此番她真是坐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该当如何。
淼淼进了女宾席,稍稍贴近恺慎娘,她一直无话,却止不住别人眼光的打量。淼淼长得甚好,往那一坐勾来不少邻桌男宾的魂,但说句不好听的,她长得也甚是狐媚,一双凤眸轻轻一抬,边不知遭来多少嫉恨。在座的女宾都敢怒不敢言,又不敢承担毁了诸葛家宴席的责任。
淼淼低着头,只盼快些结束。
“淼淼。”淼淼抬头,凤眸微眨,一派无邪,却见诸葛恺慎在领桌招手,示意她过去。女宾间顿时流言四起,淼淼受了不少白眼。
“她不是陆公子的未婚妻吗?怎么诸葛公子又这般上心?”
“哟,你可不知,这艳妓与诸葛公子也曾经有段往事,只是那老爷子不肯,你瞧,今个儿不陆公子不在吗……”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淼淼的眼神又轻蔑了几分,淼淼只得苦笑,她抬了抬头,忽然朝那群聒噪的女人投去凶狠的目光,直叫她们噤了声,又欣欣然地起身,挪着身子朝诸葛恺慎走去,三步一回头,大有示威之意。
那诸葛恺慎哪想到淼淼树敌堪多,一时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做出些表示,却见那佳人朝他方向走来,身姿袅娜,面若桃花,不禁愣了神,不只是他,这满桌男宾心中都扑腾了起来,只觉得那美人的目光是投向自己的。
淼淼俯下身,几乎要咬着诸葛恺慎的耳朵,用轻柔却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请诸葛公子自重,朋、友、妻,不、可、欺!”
一时间满室寂静,淼淼勾了勾嘴角,成功看到诸葛恺慎呆滞的表情,扭着腰逃离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