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兮于怀》七重锦

6、门庭乱若市 诸葛恺慎气

　　诸葛恺慎气极，长袖一甩，大步迈出船内，而甄茹更是愣在了原地，连连直呼不可能，不可能，最后还是诸葛回身将她带走，她依旧痴痴呆呆的模样，叫人好生不忍。

　　人走茶凉，方才室内的暧昧气息早已被扫荡一空，留下的一男一女此刻尴尬不已。陆品燊似有所想，静立在红烛前看那焰火一下一下地跳跃，淼淼低头不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陆……”

　　“叫我品燊。”诶？这么快就变得那么亲密了？

　　“品燊……方才你说的……”淼淼改了口，葱白小指绕着床单，手心密密麻麻布满了汗水。

　　“你道如何？”陆品燊回过头，微微一挑眉，仔细地看着淼淼。她眉眼如画，眼眸中带着些怀疑，正对上陆品燊的眼，淼淼别了别头，苦笑一声，叹道：“陆公子，我本是青楼艳妓，得你宠幸我甚是感激，只是这婚配一事，不是你一人便可左右的，淼淼不傻，看得出陆公子只是一时的气话，等过了今晚，便会后悔的。淼淼多谢公子抬爱，只是……”

　　“别怕，我不是这样的人。”

　　陆品燊伸出手，在淼淼的剪影上留恋片刻，眼中带着些柔和。他不多语，只道了句好好休息，便走出了船舱。

　　船儿轻轻摇晃，迎着五月的风缓缓向岸边驶去。淼淼双手抱着膝，脑中纷乱不已。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只觉得戏剧地可以。她不是不愿，她不是没有被那句随我四处看看打动。只是她有自知之名。陆品燊这般高贵的出身，又怎能容得她立足？怕是做妾，都会玷污了陆家的美名罢。

　　摇摇摆摆的船载起了一怀忧绪，不知谁今晚又无法入眠。

　　翌日。

　　雍州城内炸开了锅，不是因为昨晚花魁大赛，而是另一个新的消息：苏渺淼要嫁给陆品燊！

　　人们忖度着苏渺淼的床上功夫是有多好，竟使得冰山神医竞折腰。一大早，无数人便围集在逐月楼门口，苏渺淼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进入逐月楼时，真被围观群众吓了好大一跳。

　　陆品燊，诸葛恺慎，甄茹三人围着老鸨不知在说些什么，甄茹眼肿得如桃子一般，扯着陆品燊的衣袖，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诸葛倒是比昨晚冷静了不少，但一张俊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洒脱不羁，他见了淼淼，眉头一皱，又硬生生地别过头去。

　　“淼淼。”陆品燊微勾嘴角，依旧一身整洁的白衣，比之憔悴的二人，显得神清气爽。他自然地揽过淼淼的腰，下巴在淼淼的头顶摩擦了好几下，用极轻的声音在淼淼耳边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四周顿时爆开一阵喧闹，还有不少起哄者狼嚎了起来，吹起了口哨。苏渺淼俏脸一红，一张脸埋在了陆品燊胸前。

　　老鸨一脸讨好地笑着，道：“陆公子……你说这价钱……”

　　“淼淼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不会亏待她，你说，一万两如何？”

　　那老鸨眼睛都快直了，只觉得白花花的银子要从天上往下砸，她直直地点头，多想直接就把淼淼送出去，只觉得没白养这俏生生的丫头十几年，老脸上都快开出灿烂的花来。

　　淼淼脸更红，她扯了扯陆品燊，将他拉到人群后，冷道：“你想好了？”

　　“是。”陆品燊表情未变，看上去甚是认真。

　　淼淼思忖片刻，又道：“我不是大家闺秀，会给你惹来不少麻烦的。”

　　“淼淼……”陆品燊俯下身，顿了顿，又道：“万事有我。”

　　只那么一刹那，淼淼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人群喧闹起哄的声音全都忽略不见了，唯有那一句万事有我，深深地铭刻在脑海中，心中。

　　“好，我和你走。”淼淼十七年来，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她依旧不信爱，她依旧不信眼前这个男子可以给她幸福，可以在万人面前护着她然后说一句，万事有我，她依旧不信他抵得过世俗的舆论，抵得过世家的逼迫，依旧不信他真的……可以护她周全。

　　可那有如何，淼淼只想为了自己而活着，十七年来她第一次萌发如此强烈的冲动，她想出这雍州，她想随着那个人，四处看看，有美景，有美人，至于后事如何，哪管得那么多。

　　陆品燊脸上扬起笑，牵着淼淼的手步到老鸨面前，像是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一般，将万两的银票递与他人。又朝诸葛恺慎，甄茹微微一笑，拉着淼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逐月楼。

　　此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逐月楼内，诸葛恺慎微微一笑，脸上又恢复了恣意风流的样子，他拉着甄茹，二话不说也走出了逐月楼。深蓝衣袍随风卷动，他打开折扇，笑道：
　　“雍州有佳人，倾国与倾城，清风暗送香，明月逐梦来。”

　　人群又爆出哄闹，不消片刻，雍州城内便流传起了这样的消息，岂真公子与神医为争抢雍州名妓苏渺淼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