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天使投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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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伦敦的雨从清早开始下，一直下到午后。
钟塔侍从总部那间朝西的办公室里，克里斯蒂坐在红木书桌后头，指尖压着一份从德国方向送来的加急电报。
门响了三下，克里斯蒂说了声“进。”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在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规矩地贴着裤缝。
“德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核实过。”年轻人垂着头，“三天前，莱茵河东岸一座小镇，海因里希·冯·施特恩贝格失踪，现场有异能空间残留痕迹，判定为跨空间转移，德国学会已经启动一级响应。”
克里斯蒂手指从电报上移开，落回桌面，把那份文件翻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小会儿。
“情况属实。”年轻人补了一句，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下去吧。”
年轻人闻言鞠了一躬。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门后走出来，深色骑装剪裁利落，几缕碎发被外面的潮气浸得微微打卷，贴在脸颊边上。
她没看克里斯蒂，径直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
“德国？超越者，真够疯狂的。”她说话时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盘曲奇。
克里斯蒂没接话，把德国来的电报推到书桌左上角，和另外几份摊开的文件并排放好。
“一个超越者说丢就丢，”少女从盘子里捏起一块曲奇，举到眼前翻了个面，“要么是德国人全瞎了，要么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摆的一盘棋。二选一，莎莎你选哪个？”
“歌德疯归疯。”克里斯蒂这才开口，“但他拥有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少女若无其事地把曲奇放回盘子里，偏过头看她，“一个疯了的精神病超越者，算什么珍贵的东西？”
“疯不疯，要由拥有他的人来决定。”
“所以呢？”
“所以他丢不起这个超越者。”克里斯蒂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道缝，“德国现在发了通缉令和悬赏，把‘海因里希·冯·施特恩贝格’被跨国犯罪组织带走的消息传得满世界都是。”
超越者没法靠训练量产，每一个超越者的诞生都像一场不可复制的灾难，要烧掉无数人命和运气才能烧出来一个。
克里斯蒂不信德国有那么好心。
“一个患有妄想症、人格分裂以及间歇性失忆症的超越者。”少女皱了皱眉，“简直是上帝亲手送到嘴边的宝藏啊，哈？谁捡到就是谁的。”
克里斯蒂松开窗帘，转过身靠住窗台，双臂交叠在胸前。
“德国确实在往全世界面前摆一块肉。”她说，“但这块肉是什么味道，得看咬下去的人是谁了。”
她走回书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电报纸，拿起钢笔。
“超越者是你想有就有，想不要就不要的吗？”她把笔尖抵在纸面上，“德国到底想干什么？”
少女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把曲奇盘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撑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前倾。
“所以你在怀疑，那个所谓的‘跨国犯罪组织’，其实……就是德国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
“德国把他藏起来，再对外说他被绑架了。”克里斯蒂坐回椅子上，“这样一来，他既能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德国手里有一个随时可以再出现的超越者。”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留着自己用，还要绕这么一大圈？”
“因为有人先他一步，把人带走了。”克里斯蒂说，“歌德在替别人背黑锅，顺便把锅甩得满世界都是。”
同一时间，法国方向的探子也到了。
这回送信的人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像刚从河里捞上来，喘着气把一个被雨水打湿半边的文件袋放在书桌边缘。
“法国。”他咽了口唾沫，“法国出了一个人工超越者。”
少女的视线从克里斯蒂转到那个湿淋淋的送信人身上。
“人工。”克里斯蒂重复了一遍。
“千真万确。”送信人着急道：“法国……确实有人研究出来了，消息已经传到欧洲各主要情报站，法国国内自己先乱了，一部分人忙着庆祝，一部分人忙着灭口，就这几个小时，至少有三条线的暗线断了。”
克里斯蒂把文件袋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人工超越者。”
少女起身走到书桌旁边，从克里斯蒂手边抽过那几页报告，低头扫了一遍。
“这下真是超越者变成大白菜了。”她把报告扔回桌上，“德国放出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超越者，法国就端出一盘刚出锅的人造超越者。我们呢？我们大英有什么？一个只会喝茶的克里斯蒂小姐？”
克里斯蒂没理这个玩笑，“去查，是谁这么好心，送给我们一个超越者作为臣服的礼物。”
她转向那个送信人，“叫人去查，是谁这么好心，把人工超越者做出来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少女靠在书桌边上说：“如果人工超越者是真的，那德国丢的那个‘海因里希’，说不定也是人造的。”
克里斯蒂没接话。
“一个天然超越者，一个患着妄想症、人格分裂、间歇性失忆的超越者，一个被人说带走就带走的超越者。”少女偏过头，“这些条件凑在一起，你信吗？”
“我不信。”克里斯蒂说，“所以去查，查德国，查歌德，查那个把人带走的‘跨国犯罪组织’。还有法国那个所谓的人工超越者，到底是真的造出来了，还是有人把一只萝卜雕成了龙？”
少女笑了一声，“你怀疑法国也在演戏？”
“法国人造不出超越者。”克里斯蒂把那份德国电报塞进抽屉最里面，“却擅长把失败品包装成胜利品。”
少女没再说话。
“现在全世界都在找那个被带走的超越者，谁先找到他，谁就先把这块肉咽下去。”
“你要去找？”少女问。
“德国已经替我们画好了地图。”克里斯蒂说，“我们要做的，是在别人咬下去之前，看清楚这块肉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她抬手按了一下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少女的目光追着克里斯蒂的身影，漂亮的眼睛被雨天的灰暗压得有些沉。
“那你是怀疑那孩子的病，也是装的？”她追问。
“一个能被随便带走的超越者，一个被德国悬赏通缉的超越者，一个全欧洲都以为精神失常的超越者。”克里斯蒂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的病是装的，那他就比歌德更危险。”
“如果他的病是真的，那他就是全世界最值钱的消耗品。”
“不管是哪种，他都会死得很惨。”少女说完，推门出去了。
☆
不知名小岛上，海风从礁石之间穿过来。
【早春。】
【你已经有四个小时没有主动说话。你的身体指标正常，但你的意识活跃度正在下降。是否需要我重复你的身份信息？】
早春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没抬起来。
王尔德端着碗热汤从门口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凑近用指背碰了碰早春的额头。
“春，该吃东西了。”
早春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看着他，问：“我是谁？”
王尔德伸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床头半坐，早春没反抗，任他摆弄着。
“你是早春。”王尔德把汤碗端起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也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早春的脸颊瘦得凹下去，他说：“海因里希，浮士德说我是海因里希。”
“他骗了你。”王尔德说，“你的名字是早春。”
“早春，春天来得太早，所以谁也留不住它。”
早春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就着王尔德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站在木屋门外，身形瘦高，深蓝色的外套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黑发有些乱，眼窝比王尔德还深，慢吞吞地跨进门槛。
“儒勒。”王尔德把碗放回床头柜上。
“你倒会挑地方。”凡尔纳在门口一把歪扭的竹椅上坐下，“巴黎都传疯了，德国那边悬赏通缉的这位海因里希·冯·施特恩贝格先生毫无讯息，你却把正主藏在个连海图都懒得标的破岛上。”
早春听着这两个名字在空气里来来去去，脑袋又开始发闷。
海因里希，早春，两个名字像两只打架的飞蛾，在他空荡荡的脑子里扑腾，扑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需要我提醒你用药吗？】系统448问。
王尔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过分专注。
“儒勒，你快想想办法。”
凡尔纳坐直了身子，半晌，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奥斯卡，我早就说过，他的灵魂密度和身体根本不对等。德国那边给他喂的药、抽的血、做的那些检查，全都是在往一具已经过载的容器里灌铅。”凡尔纳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现在德国要放出克隆体了。”
王尔德猛地转过头。
“克隆体一出来，这个海因里希就彻底‘回归’德国了。”凡尔纳嘲讽道：“到时候你怀里这个真货，就成了冒牌货。”
早春觉得很困，困得连眼皮都不想眨，可又睡不着。
救救我，帮帮我，我不想死。
“凡尔纳。”王尔德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什么意思？他是我带回来的，我总得管。”
“我说，奥斯卡。”凡尔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们管不了。”
屋里静下来，王尔德垂着头，浅棕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儒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
凡尔纳重复道：“我说，我们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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