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28、无爱 17岁的叛

　　17岁的吴艾叛逆期来势汹涌。

　　吴艾开始摔东西，撕卷子，让他滚，虽然事后会道歉，但是很不稳定，坚决要求换了宿舍。

　　周桑不理解。
　　吴艾突然这么转变，除了生理因素，就只有李阿元的死了。

　　以前吴艾总会打电话问问的，打完电话总会很开心。
　　他完完整整听了好几遍，都是打鱼卖鱼啊。
　　现在吴艾打电话，是那个替身接电话，也是聊一样的内容，但是吴艾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笑，也很少打电话了。

　　是想家了？
　　虽然他也不太想吴艾回到那个地方安全感爆棚，然后认识其他人远离他，但吴艾这个样子真的感觉有些消极，他不想吴艾这样不开心。
　　他问吴艾要不要回去，他可以带吴艾回去，偷偷的。
　　吴艾这回没直接让他滚，感觉柔和了些，是口头拒绝了，居然还给了一个理由。
　　理由是，先听老师的话，他不想做违背老师意愿的事。

　　周桑皱眉。
　　果然是想回家。
　　这个跟他父亲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看着那样冰冷带刺的人，周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靠近了。
　　怎么回事？
　　关键节点不该是十八岁吗。
　　怎么现在才十七岁，就突然这么……叛逆。

　　吴艾居然问他抽烟是什么滋味？？？
　　虽然但是。
　　吴艾只是一时想不开，如果他教了，事后肯定会厌恶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果然，吴艾下一秒就跟他道歉，说刚刚打扰了，就当没听见。
　　一副冷淡烦躁的模样。

　　他不解，也变得更小心翼翼。
　　他担心吴艾又和上次一样讨厌他。
　　至少现在他问正经事吴艾还是愿意回答，问点私事只要不过分吴艾也都会嗯一声，可能回答。

　　吴艾坐在主席高位。
　　几乎不给他一点安抚。
　　问就是忙，就是烦。
　　麻的，比上一世还憋屈。

　　.

　　17岁生日过得盛大又惨淡。

　　作为主席，生日也是登上学院各个校区大屏，学院广播放着生日歌，念着一封又一封祝福，顺带他的，他反而成那个沾光的了。
　　龙华也为他们送上祝福，各自百分之五的股份。
　　成年的话会更多。

　　惨淡的话，就是主席的脸。

　　主席冷静接受祝福，感谢，切一个有屋子高的蛋糕，吹蜡烛，许愿。像一个固定设置的程序。

　　每个同学都吃到了他们的蛋糕，甜蜜的，却并不是婚礼。

　　.

　　过了十七，虚岁十八。

　　春夏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高考的各个流程，也终于即将从玄华班毕业了。

　　他感觉吴艾好像又变好了些。
　　吴艾突然开始主动接近他。
　　感觉吴艾像是在服软。
　　周桑很意外，也很开心，
　　可能发现自己真的受了他很多气吧。

　　吴艾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他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虽然很多时候吴艾跟他像朋友一样相处，但是感觉比小时候多了一分小心翼翼，那种额外的关心。
　　搞得他有些不自在。

　　吴艾却显得是心甘情愿付出，还问他现在想干什么。
　　他说：“干你。”
　　他已经预料到吴艾让他滚。
　　吴艾居然没有让他滚？
　　吴艾只是笑笑，又去写作业。
　　嘶……
　　可能受骂挨打多了，一时间突然的幸福迎接不来。
　　怎么，开始发现自己其实还不错了。
　　哼。
　　终于发现了。

　　“宝贝儿。”
　　周桑胆大了点，直接扭开吴艾房间过去抱住。
　　吴艾没有躲，专心计算着。
　　可能迫于平日那种在学院主席的压迫，周桑不敢再进一步：“正确率这么高了还做题吗？”
　　吴艾一身家居休闲服，还是平日那副冷淡样：“保持手感。”

　　“宝贝，你最近有点腥啊？你不会还在卖鱼吧？”
　　吴艾有这个癖好他几乎已经完全能接受了，这个只是有些腥，脏，回来洗洗其实也还好，比起吴艾冷着脸撕卷子摔椅子踢桌子真是好太多了。
　　“没，这个身份做很多事都不行。”
　　“所以……”
　　“所以我买了点鱼放房间里玩。”主席几乎可以不用待学校上课，到处理事情和开会，回家的时间更多了。
　　“……”

　　吴艾示意卫生间，周桑瞄了一眼，那边果然有一个大缸。
　　天呐。
　　这下洗也洗不干净了——
　　是彻底在海里了。
　　吴艾是想打造一个自己的海洋世界吗？

　　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嗅觉已经被麻痹很多了。
　　吴艾的癖好什么都好，就是废鼻子。
　　管他的，都到这一步了。
　　周桑抱着使劲嗅。

　　吴艾突然说：“要不我们玩角色扮演吧？”
　　“啊？”
　　周桑还在抱着吸取温暖中。
　　这样的便宜不常有，他就怕下一秒吴艾跟他翻脸，然后几个星期都碰不了一下。
　　吴艾说：“听他们说你不是会吗？”
　　“……”
　　那几个家伙。

　　其实就是主仆。
　　很无趣的东西，几个垃圾在地上跟个狗一样恶心地爬来爬去，他在现实里不也是主子吗。
　　但是，吴艾……

　　周桑吞咽了下：“你要扮演什么？”

　　如果他是主人，吴艾就遵循游戏规则听他话，毕竟这是吴艾自己要玩的，自己要玩自己又先反悔，吴艾应该不会这样，吴艾是一个能开头就能走到尾的人，挺能坚持的。
　　然后他让吴艾做什么吴艾就做什么。
　　女装就先别了，首先肯定是要吴艾脱了那该死的外套，换一身体恤短裤，他要看腿。
　　吴艾的腿又长又白。
　　想想周桑就舔了舔干燥的唇。
　　强制刹车。
　　再想现在就要憋不住了。

　　如果吴艾是主人，他就自己脱，吴艾想怎么对他都行。
　　反正最后他来火了逼着吴艾给自己手一波应该也占理，这个年纪，吴艾应该懂得很多。
　　而且只是用手，吴艾没损失，应该不会拒绝。

　　吴艾说：“我是卖鱼的，你是买鱼的。”

　　“……”

　　.

　　吴艾就跟他在三面封闭的卫生间演起来了。

　　吴艾还让他穿一身正式成熟的衣服，他问黑色西装可不可以，吴艾很肯定地说可以。
　　他要吴艾穿另一套白色西装。
　　吴艾不穿，说自己是卖鱼的，没那么多钱买正装，又卸下黑表，在手腕上重新戴上了一个可爱的电话手表。
　　吴艾没穿白色西装，但是穿了一套和他配套的白色衣服，露出了洁白的胳膊。
　　黑白绝配。

　　你看看，多么好的地方，多么好的氛围。

　　结果这个木头来一句：“您好，先生，请问买鱼吗？”

　　天时地利，人不和。

　　周桑掏出口罩戴上，有些不耐烦，恨不得当场走人，这卫生间还关着门，门帘虚掩，实在是太熏了，但看见吴艾那双眼睛时还是勉强深呼吸捏掐着手沉下了气。

　　周桑麻木地问：“有没有不腥的鱼？”
　　吴艾正盯看着他，蓝色眼睛因为微微眯起，看起来有些微妙的光点，冷静应对：“没有。”

　　“那你这什么鱼都没有啊。”
　　“先生，我们这的鱼是从海水里新鲜打捞的，有些腥味很正常，如果您介意，我可以帮您处理干净，可能腥味会少一些。”
　　“你怎么处理？”
　　“先称重，一斤4块5，处理完内脏，然后给您打包。”
　　“这么便宜？”
　　“是的，先生，您来我们这边卖鱼，价格都会比内陆低。”
　　“那我全包了。”

　　吴艾眼睛弯弯一笑，认真而欣赏地看着他。

　　“……”
　　虽然笑得很好，但周桑感觉自己像被诈骗似的，总隔着什么假东西，一种烦躁感油然而生，感觉特别不爽。

　　“好的先生，因为您买的过多，我可以喊人帮忙直接寄到您的住处。”
　　“算了，我不要了。”周桑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我吃不完。”
　　吴艾温和挽留道：“那我为您挑一条中等的吧，一餐应该可以和家人吃完。”
　　周桑直接道：“我没有家人。”
　　吴艾噎了下，垂眸，看着鱼缸里的海鱼。

　　周桑猜吴艾在调整状态。
　　该死，不会又要开始骂他了吧。

　　吴艾只是又抬头，微笑：“那我为您挑一条小的吧。大约两斤，您一个人应该可以吃完。”
　　“……”周桑内心咂摸。
　　怎么这么喜欢卖鱼啊。
　　还微笑服务。
　　无论怎么被刁难，一双蓝色眼睛都布灵布灵的。
　　什么时候这么看过他？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吴艾带着这么欣赏和喜欢的目光看他是什么时候了。
　　卫生间另一面的白帘被风吹起。
　　吹到他身上，吴艾只是仰看着，像是看见了极其飘渺美丽的东西，轻轻地问他：“请问？”

　　周桑直接：“不买。”
　　吴艾不解：“为什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周桑越发不耐：“不买就是不买，我根本就不是来买鱼的。”
　　吴艾抿抿唇，捏了捏手：“抱歉……”
　　看着吴艾这副臣服模样，周桑大胆了，直接玩起来了：“你年纪轻轻资本正好，何必卖鱼呢。与其说鱼，你不如说说，买你多少钱一晚？”

　　吴艾懵懂无辜：“……先生？”
　　周桑轻挑地捏住吴艾下巴：“你这副模样去卖鱼，真没人调戏你吗？”
　　吴艾吃痛唔了一声，微微皱眉。
　　周桑立马松手。不会吧，他还没用力呢。

　　吴艾眼底微微泛着泪光，还是认真又诚恳地看他：“不是的，先生，您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想做好买卖生意，我们家都靠这个活着，也希望先生尊重我。”

　　周桑烦躁，他的吴艾什么时候这么好被欺负了。
　　他只知道吴艾卖鱼，不知道吴艾卖鱼时脾气这么好，要是遇上几个无赖的客户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他的愤怒不能朝吴艾发泄，就踢鱼缸。
　　鱼儿受惊乱游，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吴艾想去阻止他，直接挡住，还是身在下位，尽可能礼貌询问：“先生，您在做什么？”
　　周桑烦躁：“我讨厌鱼。”
　　吴艾诧异片刻，声音微微哽咽：“为什么？”
　　真是越看越想欺负，周桑直接掐住吴艾脖颈道：“因为你卖鱼，不卖身子，我把鱼毁了，你才能卖身子不是吗。”

　　周桑直接褪下吴艾那件像校服一样难看的白外套，扔地上。
　　这都不反抗？
　　周桑着实诧异。
　　他以为至少气一下说我不卖了，或者挡一下的，结果，他就这么顺利地脱下来了，只有疑惑不解和乖巧恳切，没有阻止？？？
　　我滴个乖乖。
　　那他真是要好好检查一下之前监控吴艾卖鱼拍的那些视频了。

　　周桑直接道：“你们卖鱼挣钱不就是为了活着吗，现在只要你愿意卖给我一晚，我能给你一个月打鱼卖鱼都赚不到的钱。”
　　吴艾没有看他，像是迷茫了，只是抿唇小声道：“我不知道……”
　　周桑直接握住吴艾双手手腕，推抵在上面，压进逼问：“不知道？”
　　吴艾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
　　周桑缓缓压在吴艾耳边，感觉嗅着了丝丝甜味奶香，低哑着：“那要不试试？”

　　周桑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吴艾xp了。
　　平时怎么都不会听话的。
　　怎么这下这么乖。
　　早说啊。
　　他乐意玩。

　　吴艾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真的不买鱼吗？”
　　吴艾上衣被他推了些，露出洁白的马甲线。
　　周桑啧啧两声：“买你不行吗。”
　　说完，直接伸手摸了一把。
　　好像是受委屈了，暖和的小腹一吸一吸的，一会软一会y的。
　　该死，好爽啊。
　　但是总有股不安，不知道吴艾忍耐极限在哪。
　　平时他真不敢。
　　摸一下就要注意下一秒椅子是不是就砸过来了。

　　吴艾还在耐心跟他辩解：“可是，人不是物价所能衡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无限的价值。”
　　周桑微微不耐：“我只是买你一夜，你一夜又能创造多少价值呢？”
　　周桑说着，直接揪住了吴艾嘴巴。
　　这个嘴巴说的话最让他难受了，早就想揪一下了。
　　吴艾扭头躲开：“先生，别这样……”
　　居然还能忍。

　　周桑撩了撩吴艾额前散落的发丝：“你在欲拒还迎吗？不然为什么总拒绝我呢。”
　　吴艾解释：“并不是的，我只是看先生一个人在那，我以为先生想买鱼，所以我喊您，想看您是否需要鱼……”
　　周桑乐了，居然还有剧情：“哦，还是你先喊的我啊。”
　　吴艾说：“因为先生不过来……”
　　“所以你勾引我？”
　　“不，不，不是，不是的，我是想问问您……唔……”
　　周桑掐了下吴艾的腰。
　　别说那么讨人厌的话了，动不动卖鱼买鱼的，怎么那么投入啊。
　　周桑觉得应该差不多可以了。

　　“你不是不爱主动说话吗，喊我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我只是在做生意……”
　　“你不觉得你在耽误我时间吗，我开始说的要求你也并没办到，现在我说这个要求又拒绝我。”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你看看我这身衣服，我一分钟上万的工作，你猜猜被你耽误了多久。”
　　“先生，要不我送您一条鱼吧。免费的，等我忙完，我可以帮你运到您的住处……”
　　“我都说了我不要鱼！你看我觉得我像是缺你一条鱼的样子吗？”
　　“这是活鱼，很新鲜，很嫩，每天凌晨现捕的……”
　　“我管你的。”
　　“对不起……”
　　“对不起是没用的，你得偿还我啊。”

　　太爽了。
　　之前都是吴艾在语言上压他命令他对他不客气，非得他真发火了吴艾才勉强安抚他两句。
　　现在，吴艾几乎没敢反驳他，一直顺着他意思。

　　吴艾整个被他推抵墙上，有些哭了，可怜兮兮的，最后恳切一般看着他：“请先生尊重我……”
　　周桑更是有些兴奋了：“我要是不呢。”

　　吴艾闭眼。
　　片刻，吴艾就恢复了冷漠。
　　睁眼的那一秒像是要冻死他似的。
　　我去，这就出戏了啊。

　　吴艾抬手抹去那两行仿佛不存在的眼泪，还怪他：“你演的太假了，都没有投入情感。”
　　“……”
　　废话，这什么破玩意儿让他投入情感。
　　而且他也没说错啊，吴艾资本这么好干嘛屈居卖鱼。

　　吴艾一个个毛病指：“你太幼稚了。一点不成熟得体，你衣服也很贵，但是，和你不搭。”
　　吴艾着重指：“而且，你一点也不礼貌。”
　　“……”周桑来火，为角色不平，“你有没有搞清楚位置，老子是顾客，老子是上帝，是你服务老子老子才买你的东西，老子凭什么对你那么客气！”
　　吴艾愣然了。
　　一双暗蓝色眼睛好像破碎了下。
　　低头，自嘲一般说：“也对……”
　　“对不起。”吴艾道歉完就走了。

　　飘飘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摔。
　　好消息，投入感情了，坏消息，投入太深了。
　　让另一个演员为他折服道歉，忘记了这原本应该是他的爱人。

　　.

　　吴艾说闻到家里有烟味。
　　周桑只好间断性戒了烟，但是不抽烟他真不知道拿什么缓解郁闷。
　　喝酒又误事。
　　吴艾还是会给他洗水果喂水果。

　　他问：“可以给我做一顿饭吗？”
　　吴艾：“不会。”
　　明明之前煮过鱼，这个回答再明显不过。
　　他愣了，颤着问：“可以，给我烧水吗？用铁锅烧的那种……”
　　吴艾：“饮水机有啊，一百摄氏度，钢制杯。”
　　“……”
　　周桑整个愣在那。

　　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这段时间他也松懈了很多，龙华很多事交给赵瑾行代理。
　　他想讨好吴艾。

　　他太危机了。

　　到什么地步。
　　就连吴艾现在对他笑，对他嘘寒问暖，他都觉得吴艾是不是在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