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23、无爱 那就爱上

　　于是他第二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父亲？”
　　吴艾想都没想就回答：“昂，又怎么。”
　　“！！！！”
　　周桑瞬间五雷轰顶。
　　以前问还小，现在都15了，什么不懂啊 ，还是这么直接。
　　周桑大叫：“还怎么？！你喜欢他？？！一个老头？！！”
　　吴艾理所应当：“老师很优秀啊。”

　　周桑把自己讨厌的意愿全都吐露出来。
　　“你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他！”
　　“你敢喜欢他我现在就*死你！”
　　“我真的要*死你的！”

　　吴艾越不回应周桑越着急。
　　“吴艾！！！”

　　吴艾只是无奈又平静。
　　吴艾终于回了：“你脑子发烧了吗。”
　　周桑：“我现在很冷静！”
　　周桑咬牙切齿。
　　“你居然觉得我会想当你爸爸？”吴艾语气甚至有些想笑，“有时候恨不得把你一脚踹天上去，烦都烦死了。”
　　“那你把我当什么？”
　　“兄弟，朋友，崇拜对象。”
　　“……”
　　周桑愣了，他不晓得最后一个词是不是听错了。
　　吴艾很坦然：“喜欢你还是挺正常的，我理解那些人。”
　　吴艾语气有些玩味：“以前比较多，挺想靠近你，现在跟你接触多了，发现你还挺烦的。”
　　周桑急了：“我很烦吗？”
　　吴艾看着他：“昂。”
　　周桑又炸：“不准烦！”
　　吴艾被逗笑了。
　　“笑屁啊，这很严肃。”
　　咬咬唇，憋笑，算了，憋不住，扭过头。

　　周桑突然冷不伶仃开始吐露一些东西。

　　周桑：“他个畜牲强迫我妈。我是我妈耻辱的证明。我妈每次看见我都要疯闹，她在精神病院，我不知道她还活没活着。”
　　周桑：“龙华那时候还没这么大这么稳，那个畜牲吞并我妈的所有资产，又用各种恶心的手段逼我妈就范。”
　　周桑：“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几次想杀了我。我命大，要么自己留着口气要么被人发现。”
　　说了这么些，吴艾有些愣。
　　周桑面无表情看着地上，语气同等平静：“就这样。”

　　周桑说完就带上帽衫的帽子、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艾第一次见他愿意袒露自己的家庭。
　　看来真的很把他当朋友。
　　他觉得还挺可爱的。

　　吴艾看了眼手表，还有些时间，于是就跟在后面。
　　吴艾看着他用那个才好不久的伤脚踢栏杆，一下踢得嗷嗷叫，又立马用另一只脚报仇。
　　吴艾劝阻，周桑不听。
　　吴艾无奈叹笑了声，想过去安抚，结果周桑又扭头就走，完全不打算理他。
　　周桑走的很快，像是不想被跟。
　　吴艾一边连跑带走，一边问周桑最近情况，想是寻求一些额外的线索。
　　问了十分钟，周桑一句话没回。

　　吴艾也能理解。
　　毕竟连这么多年从不肯吐露半分的家庭情况都跟他说了，肯定是受大刺激了。
　　对周桑的家庭，他早也猜了个六分。
　　资本家的原始积累都不可能太干净，人无完人，老师那时候也年轻，都会犯错，他认识后面的老师，他知道好，珍惜好，所以他选择原谅。
　　但是对于周桑，他是切切实实受到伤害的，小时候的影响可能贯穿人的一生，不可能完全奢求周桑对老师的原谅，所以他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先慢慢来，家人之间的情感联络是难断的。

　　这个是明智的，因为如果他再提一句那些事的详情周桑真的要暴走。

　　先安抚。
　　这是吴艾从小到大摸索、针对周桑最好且一贯的策略。

　　“你真的不理我吗？”吴艾问。
　　周桑一个劲地走。
　　吴艾担心他脚旧伤复发，更是放软了说：“等等我啊，我快跟不上了。”
　　周桑还是走，不过，好像慢了点。
　　吴艾笑了声。
　　“听他们说，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要爱上了。”
　　吴艾一边放缓声音，一边越发靠近。
　　“我今天觉得你好可爱。”
　　周桑转身瞪他。
　　一边瞪一边不忘倒着走。
　　吴艾微鼓嘴，极其无辜：“不行，我要是爱上你怎么办。”
　　周桑还有些闷气，不过终于回他了：“那就爱上。”

　　“真的，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亲切。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是觉得可以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感觉，但现在我就怀疑我上辈子不会是你爸爸吧？”
　　“……”
　　“真的，我没骗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觉得你特亲近，兄弟。”
　　周桑转身就走。

　　“你为什么老模仿我？”
　　“有吗？”
　　周桑捏了捏栏杆，又抓了抓脑袋，咬牙切齿，还是气愤不已，回头控诉：“有，你以前不这么说话的，现在动不动要我滚蛋，还喊我兄弟。”

　　吴艾无辜又调皮地说：“那都怪你吧，你带坏我了。”

　　“……”

　　吴艾居然开始幻想了：“我要是做你爸爸，我真的要打哭你，然后把你关屋子里面壁思过，你有时候真的太烦人了。”
　　周桑颇有些无语：“……你脑子里面到底想什么。”
　　吴艾唔了声，笑笑：“实话实说嘛。”

　　吴艾又主动解释，如果说更愿意和谁呆一起生活，还是周桑。
　　毕竟在老师那总有股无形的压力，担心做不好让老师失望，跟周桑在一起算是同龄人，更轻松，还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那么重口味……”周桑小声嚷嚷着，火气已经降了不少，“主要我发现你跟我父亲走太近了。”
　　周桑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太近了。”
　　吴艾想，像周桑这样的单亲家庭，的确很容易担心唯一的父爱被人抢走，不免又心生怜惜。

　　.

　　吴艾背着周桑。
　　周桑把自己脑袋全盖起来了。

　　不幸，天上下雨，雨水渗透，小腿那一块源源不断流出血水。

　　“撑会。”吴艾看着了，“你说你也真是，怎么就能把腿踢伤成这样。”
　　“你心疼我？”
　　“废话。”
　　周桑愣了愣，趴着笑笑。
　　吴艾往上抱紧了下：“你真有点沉，是该减脂。”
　　“滚啊。”周桑小声别扭着，“老子身材顶好着，看流鼻血的那种……”
　　听起来有些没自信，但这这不是开玩笑。
　　周桑平日人高傲得要命，嘴巴毒又爱动手动脚，给你来一下就疼得不得了，但身边从不缺人，平时体育课换衣服都会被人多看几眼。
　　尤其是腰部，周桑的腰部容易让人联想到虎豹的力量，没有一丝赘肉，看起来让人浴血喷张。
　　就是光看不能摸摸。
　　周桑本人无视，几个瘦了吧唧没身材没实力的家伙根本威胁不到他。

　　但是现在处境太尴尬了。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应该伤口疼死流血流死都不要吴艾背的。
　　该死。
　　怎么就答应了呢。
　　……可能，他真的无法拒绝那一副无辜恳求的暗蓝色眼睛。

　　嘴上说着，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下来吧。你扶着一边就行。”
　　“我已经叫司机叔叔过来帮忙了，马上就来。”吴艾笑笑，“既然你都愿意叫我一声爸爸，那我就试着做一下父亲。”
　　“……”
　　周桑一把挣开跳下来。
　　一下疼得蹦蹦跳跳，幸好他平衡好，没摔，不然更尬。
　　“喂，逗你玩的，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啊。”吴艾拉着他胳膊，温柔地说，“我会当你最好的朋友，永远帮你支持你。”

　　“……”

　　真希望吴艾会说情话。

　　周桑没有任何挣扎，吴艾调整，感觉周桑很排斥被背，索性用半个身子扶揽着他，保持他的平衡。
　　这样看起来总归没那么丢脸吧。

　　“对不起……”周桑突然鼻子有些酸，扭过头。

　　“干嘛，不想要我这个朋友？”
　　雨下大了，吴艾引导周桑走到一颗大树下，又看了看手机里司机的定位。
　　周桑没回应，吴艾发个小小的火，嗔怪道：“好，那我也讨厌你。”

　　吴艾扶着周桑靠树上，又解下外套给周桑盖脑袋，看着周桑还是闷闷不乐，担心：“怎么了？”

　　“我怀疑……”周桑想试试，“我怀疑我喜欢你吴艾。”
　　一双眼睛因为整个用力而微微泛红，并不是往日那种高傲侵略性，这次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都要哭了。
　　吴艾嘶了声，犹豫着，像是在考虑。
　　周桑捏了捏拳，背着手低头没敢看，手指抠着身后的树皮，又鼓起勇气，抬眸，轻声询问：“我哪不好吗？”
　　“不是……”
　　“那是什么？”他有些急切。
　　吴艾摇摇头，扶额：“就这么喜欢我当你爸爸？”
　　“……”

　　“滚啊！”周桑一脚又踹树，一秒破功，“特么的老子有的时候真想*死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你又说脏话，给你记了啊。”吴艾嘴上说着，眼睛担心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脚。
　　这人怎么不知道疼呢？还用伤脚，别真给踹废残了。

　　“记啊，有本事你就记，大不了就是多打扫下卫生，我看谁敢咨询我！”

　　“噗，你有时候真挺可爱的，桑。”

　　“……”

　　“我突然不介意了。来吧，爸爸抱抱。”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