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17、无爱 美梦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吗？”
　　吴艾随手擦了下眼睛，又迅速调整好着装应声：“有，请进。”
　　“哦哦，我看门是关着的还以为你们没人呢。”
　　“正常值班时间我们都在，刚刚是准备开空调。”
　　“哦哦，你们好，我是灵堇一班班长蒋玉溪，我们班有个同学的参赛资料全都遭到恶意代码攻击，晚上七点就要上台答辩，现在在教室抢救修复，情绪有些崩溃，你看你们能不能派些电脑方面的过来下，然后调查一下监控。”
　　吴艾迅速整理了一翻文件，拿出全校电话薄：“好，学姐你先回去稳住那位同学情绪，我马上联系孙主任，服务部也马上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蒋玉溪双手合十感谢，又看了眼一旁坐地上郁闷的背影，感觉有些熟悉：“咦，他怎么……”
　　吴艾微笑挡住：“他是我搭档，我们私人情感出了点问题，你们的事为先。”
　　她笑着又感谢了一遍。
　　“不客气，这是我们学生会该做的。”

　　.

　　吴艾在买矿泉水。
　　一看，小超市卖矿泉水的老板是个浓妆艳抹的大妈，绝无可能。
　　一问，说是水杯不见了。

　　“你就不找找？”周桑问。

　　就怕是哪个狗东西给偷去了。
　　那时候吴艾也经常少东西，被他看见过几次。
　　狂热粉，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
　　那是，他的吴艾现在是那么优秀。
　　他当时还没觉得什么，通通当作欺负吴艾的，也就是和他站一队的。

　　“这怎么找？”吴艾淡然扭着瓶盖，仿佛已经习惯。
　　周桑一时无言，吴艾说： “何必浪费时间，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周桑一拳捶墙上，骂了一声。
　　吴艾被他着急的模样逗笑了下：“可能杯子不喜欢我吧。”

　　现在想想真觉得有些烦躁，气闷。
　　吴艾怎么那么勾人，就那么饥渴……

　　微微仰头，微微张嘴，深桃色的，像溪水轻缓淌过苔藓山石一般咽。
　　周桑低头暗骂了声。
　　真特么劲。
　　周桑不想再看。

　　在卫生间频繁地用冷水洗脸洗手，刚进去的同学好奇多看了一眼，周桑一脚踹人家屁股上。

　　吴艾就站在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轻扶着栏杆，窗外大片鲜活的绿色，淅淅沥沥，行人模糊，他看着远方。

　　他的吴艾，明媚又忧伤。

　　他不敢怎么碰了，拍一碰就碎。

　　吴艾明明还是会笑，比上一世笑得多，但都感觉没小时候那样开心纯粹。

　　.

　　“吴艾。”周桑喊。
　　吴艾刚写完卷子上最后一题，就被他打扰了。
　　呸，什么叫打扰，他这是偷偷站在窗子边等吴艾写完的，呸！那叫光明正大看他未婚夫！
　　“怎么？”
　　“打球吗？”双手插兜神色吊儿郎当的周桑问，扭头示意外面，“天气挺好，出来陪我玩下。”
　　吴艾对他上下扫描一翻：“你又怎么了？”
　　周桑被问得哑言，差点红温。
　　什么意思，他很多事吗？
　　看得出周桑心情不爽，吴艾微叹了口气，撩掀手腕袖子看手表：“现在吗？”
　　周桑拿回主动权，微颔首，硬气反问：“不行吗。”
　　吴艾歉疚看了他一眼：“好像不行。”

　　“麻的，老子是看你天天学习不锻炼影响身心健康！”

　　吴艾愣了下，又被他逗笑了。

　　“我写完作业就去实验室的，我在实验室一直在动啊，而且我早晚会跑一跑，每天忙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放心。”吴艾正轻松笑着向他走来。
　　看到这点他浑身僵硬绷直。
　　如果再靠近点他就可以装作不小心……
　　毕竟不能硬碰就只能玩阴的了……
　　吴艾只是侧着轻锤了他左肩：“谢了兄弟。”

　　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路过他。

　　“……”

　　.

　　周桑申请加入实验项目轰动了大半个楼。
　　什么说他看上实验室的校草某某某，校花某某某，姓沈的会不会吃某某某的醋，滚蛋滚蛋通通滚蛋！
　　吴艾是两个字，ok？

　　考核通过的那天，他拿着实验服站在实验室门口接受检查，信心满满看着玻璃窗里一身白大褂的吴艾。
　　周围人的议论已经完全干扰不了他。
　　他只知道吴艾看着他了，对他微笑，对他轻轻招手。
　　不过不是小猫式了，可能被人看着不好意思吧，私下对他招手还是会用小猫。

　　于是他在一个星期后成功体验到腰酸背痛腿抽筋，和吴艾说的一点不差。

　　一方面学业成绩要全年级前百分之十，一方面没日研究任务打卡都要完成，可以请假，但一周打卡总时长要35小时以上。
　　回到家累趴着沙发上，吴艾去给他切水果。
　　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舒坦。

　　“吴艾。”
　　“嗯？”
　　“吴艾。”
　　“嗯。”
　　“吴艾吴艾吴艾。”
　　吴艾一胳膊肘了他一下：“干嘛啊。”
　　周桑趴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
　　“你现在都不给我喂水果了。”
　　“……我之前喂过？”
　　“嗯，你之前每次都喂我。”
　　“……你是做梦了吧。”
　　“嗯，我做梦了。”
　　“……”
　　周桑看着自己在光下一开一合的手掌，“我做了好多梦，感觉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了。”
　　“什么梦。”
　　周桑闭眼笑笑，变声期的声音还带着些少年的清朗：“美梦。”
　　“很美吗？记这么清楚。”
　　“对，很美。”
　　吴艾沉默。
　　下一秒，叉子叉好的雪梨就送他嘴边了。
　　周桑睁眼，看着吴艾。
　　吴艾对他笑笑：“我现在没事，你的确辛苦了。”

　　吴艾一会喂他一会自己吃，他们共用一个叉子。
　　周桑有些脸红，但是感觉吴艾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
　　周桑很能察觉吴艾的感情，感觉不是喜欢，更多是同病相怜的感觉。
　　周桑枕靠过去问：“你也做过那种美梦吗？”
　　吴艾点点头：“可是我都忘了。一醒来就抓不住。”
　　吴艾羡慕看着他：“还是你脑子好，全都记得。”
　　“说不定不是什么好梦呢……”周桑没敢看他，声音小了些。
　　吴艾笑笑，那双如大海的眼睛深远又肯定：“不，是好的，是美梦。”
　　周桑惊讶：“真的？”
　　吴艾笑着点头：“嗯，好美。”

　　“醒来后，只记得好美，好开心，好开心。”

　　周桑认真看了好几遍。
　　吴艾不是装的，因为心情真的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明媚又开心的笑，还有点荡漾得陶醉。
　　吴艾又主动去拿了一个炒熟的盐袋给他敷揉。
　　“这里疼吗？烫的话跟我说。”
　　麻的，这么贤惠。
　　周桑闷咬着枕头，心里不服。
　　那时候明明连个水都不想给他烧。
　　“嘶。”周桑彻底闷头了。
　　烫死他了！
　　盐袋也被拿起，语气温柔着：“抱歉，刚炒的可能比较烫，我再轻点……”
　　烫死也不说，就利用吴艾心软让吴艾心疼他。
　　“你知道他们多狠吗，一上来就让我拆拼器材，麻的，那玩意儿跟一个接一个的杠铃没区别，我手酸死了，吃不了饭了，你不能让我饿死。”终于绕到他想要的，他忍不住笑了下，抬头理直气壮道，“所以今天这餐你得喂我。”
　　心疼他心疼他。
　　吴艾垂着眸，纤长落下的睫毛垂下花的剪影。
　　看着他。
　　“行。”
　　果然，吃软不吃硬。
　　周桑忍着没笑出声，低头继续埋枕头里想让自己窒息。
　　埋得脸通红无比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在想——
　　要是他不小心把自己闷死了吴艾会不会心疼死他。
　　然后就是疼。
　　头发整个被后揪起来。
　　“你又怎么？”
　　忽然眼前清明了些。
　　吴艾果然有些慌乱，很在乎他呢。
　　吻我。
　　他气虚着喘：“我窒息了，给我人工呼吸……”
　　“……”
　　他感觉突然天翻地覆了，好像亲上了一个很凉的东西。

　　.

　　周桑在卫生间疯狂洗嘴。
　　麻的，居然亲上沙发皮了，晦气，呸呸呸！
　　玻璃门被敲响：“好了吗？”
　　听得他一下又兴奋又气，还是随口应付：“干什么。”
　　“你怎么那么久？”
　　“怎么，你怎么不去你房间上厕所。”周桑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仪容，语气还不忘欠欠的，“你想来我厕所参观吗。”
　　门外沉默了一阵：“吃饭了，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让阿姨们煮点粥吧。”

　　.

　　周桑恨不得现在就一脚从楼上跳下去。
　　然后吴艾就拉着求他，不要啊不要啊，你不要离开我。
　　“你到底吃不吃？”吴艾举着勺子微微有些不耐了。
　　算了，还是吃饭吧。
　　“你就不能一次少喂点吗。”周桑看着那一大勺的米饭，“你是想噎死我吗。”
　　吴艾就开始撩摊子了：“我还有事，要不你让管家爷爷喂吧。”
　　“给我来点菜啊，你吃饭只吃米啊。”
　　“我刚刚不喂了菜吗？”
　　“那点叫菜啊？你给我一大口米饭就配一丁点菜啊！”
　　吴艾放下碗筷：“自己吃。”
　　周桑不服：“凭什么，你答应我的。”
　　吴艾看表：“我已经喂了半个小时，再不能被耽误了。”
　　眼见吴艾不悦，周桑还是闷闷不乐接过碗筷自己吃。

　　“待会吃完来我房间。”
　　这一下勾起周桑兴趣，一口下去一大口。
　　“干什么。”
　　“和我一起看文件。”

　　“……”周桑差点被噎到，拿过旁边的半杯石榴汁一下饮完，“麻的，你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说你自个慢。”
　　“因为你不仅吃得慢，吃得还多。”
　　“……长身体呢，体谅一下啊。”
　　“最多再等你十五分钟，再慢就算了。”
　　说完吴艾就上楼，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

　　龙华集团内部会议。

　　“这什么部门？”
　　“运营部，运营商跟我们合作，里面包括对新老用户回馈抽奖的几个方案。”
　　一堆乱七八糟的方案，其实大差不差，无论是和过去还是和现在对比。
　　烦躁，一群垃圾。
　　那些蠢货就不能招点新人吗。

　　“看完了，没问题，同意合作，选a方案，但是他们的得利要扣五个百分点，很多工作都是我们运营人员加班弄，就应该他们付。”
　　“你确定吗，马上就要开会了，那时候你要确保思路清晰。”

　　“确定。”周桑抽空拿起吴艾桌子上的牛奶，看了一眼，居然是草莓味的，笑了下，意味不明看了眼吴艾。
　　吴艾在调会议。
　　周桑扭开就喝。

　　会议开始。

　　针对获利百分点，5个百分点比较多，他们同意的话要多加一些条件。
　　周桑一边喝奶一边看他们发表意见，他只是投屏文件，没有人像。
　　有意见就补一句，他在文件上划个印记。
　　吴艾在旁边审视了五分钟，直接关了麦。
　　“你非得这样吗。”
　　“我没吃饱饭，饿。”
　　“饿了待会喝。”
　　周桑极其不乐意地放下奶。
　　吴艾重新点开麦。
　　周桑撑着脑袋无聊地看着会议，另一只手敲敲敲。
　　最后审批文件发过来，周桑准备把签名和手印P上去就完事。

　　“桑，”吴艾在旁边喊他小名，低声压在他耳边，“不要轻敌。”
　　周桑皱眉，又重新审看文件。
　　确实，这一次他自以为掌握了很多信息，有些大意。
　　之前的他一直把主要精力花在龙华上，所以处理龙华事物自然是如鱼得水，这一次几乎都没怎么跟那些老东西打交道了。
　　虽然他算熟，但是老东西对他不熟啊。
　　要一一交涉，争取同意。
　　这些要和所有浮动的数据落实，不落实很可能涉及数据虚假不达标倒扣。

　　“有些费人。我不签可以吗？”
　　“那你还有别的方案吗。”
　　“换一个合作商。”
　　“短期内，我们这个计划筛选出来的就十二家是合格的，这家是最好的，还是说，其他家会议都开一遍。”

　　烦躁。

　　“开，怎么不开，就不信了。前三家给我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