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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劫后余生 庆幸此刻你 ...
江听意缩回拐角,听见客厅里几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她说不上熟悉,但那个声音她听过。
仔细回想比对,是那晚巷子里,那个抬脚踹何远的人——赵猛。
“吴总说了,今晚别墅有人来,让咱们守着。”赵猛的声音响起。
“不是走了吗?”另一个声音从较远处传来。
“走的是吴总,咱们不走。那女主持要是敢来,就别想走了。”
江听意心下了然,这是故意以所谓信息来套她。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新睁眼,谨慎扫视打量周围。
前后左右皆是死路,下楼定会被堵,楼上没有其他出口,窗户外面是三层楼高的落差。
书房保险柜旁有一扇窗,窗外是后院的棚架,棚架下方是一片蔷薇丛。如果从那跳下去,她可能会摔断腿,但不跳,今晚就真的离不开了。
江听意悄悄摸回书房,打开那扇窗,坐在窗沿上往下瞥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将相机和账本从冲锋衣里取出来,用塑料袋裹上两层,系紧,先从窗口扔下去。塑料袋落在蔷薇丛里,发出一声闷响,被晚风吞没。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翻身越过窗沿,没有一瞬犹豫直接松手。
下落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短,但撞击带来的感觉比预想的更疼。
她落在蔷薇丛边缘,右膝跪地,腰椎像被人从中间砸断一样,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紧咬住嘴唇,将呼之欲出的那声惨叫咽回喉咙里。
蔷薇的刺扎进她的手心、手腕、小臂,没时间多想,她顾不上疼,在灌木丛里摸索着找回那个塑料袋,塞回冲锋衣里。
正欲离开,后墙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声。
她抬头望去,俞应可蹲在墙根阴影里,朝她伸出手。她匍匐挪过去,每一步都艰难万分。她的手够到他的指尖,他立刻回握使力,将她从蔷薇丛里拉出来。
“走。”
后墙的防火通道只有一人宽,两个人侧身挤在里面,肩膀贴着肩膀。江听意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闻起来像是烟花。
“你带了什么?”她喘着气问。
“应急烟花,小时候过年剩下的,放在车后备箱一直没扔。我姐说迟早要用上,不准我扔。”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引信。烟花尖叫着蹿上夜空,在别墅正前方的位置炸开,红绿相间的火光把整个半山照亮。
别墅里的灯一瞬全亮,赵猛的吼声从里面传出:“有人!追!”
烟花还在继续,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一朵接一朵。所有的人都被吸引着往正门跑,无人留意到后墙的防火通道。
俞应可握着江听意的手腕,顺着通道一路往外跑。碎石硌脚,枝条抽脸,她腰椎的痛感已和肾上腺素混杂一起,分不清是疼还是麻。她只知道他在前面,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跑至山脚,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俞应可的车昨晚撞废了,这是他从哪里弄来的,她不知道。
“上车。”他跨上摩托,递给她唯一一顶头盔。
江听意没戴,把头盔扣回在他头上,自己跨上后座,双手扣上他的腰。冲锋衣的布料被他体温烘出一片热,隔着传给她一些暖意,驱散她的不适。
摩托引擎轰鸣,从山脚往外冲出去。
开出不到五分钟,雨忽地噼里啪啦落下。山里的雨来得又急又密,砸在头盔面罩上模糊了视线。
江听意没有头盔,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她连擦都腾不出手。此刻她必须抱紧他,否则颠簸的路面会将她甩下去。
后视镜里出现两盏车灯,咬得很紧,逼命的追法。
“坐稳!”俞应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雨声和引擎声中不甚清晰。
他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湿滑的山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弯道一个接一个,每一次压弯都低到两人的膝盖几乎擦过路面。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是那辆无牌车。
俞应可忽地关闭车灯。
眼前瞬间陷入纯黑,江听意什么都无法看清,只有风声、雨声、心跳声。
俞应可的手在车把上微微调整方向,她不知道他凭什么看得见路,也许他是在赌。
“前面是断崖路!”她终是忍不住喊出声来。
“相信我!”
后车车灯重新照亮他们,光刺破雨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前方雨雾里。断崖护栏就在五十米外,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下是空荡荡的山谷。
俞应可没有减速。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江听意闭上眼,双手箍紧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雨水泥泞的冲锋衣布料硌着她的脸,但她此刻什么都感觉不到。
最后一瞬间,他猛地一拐。
摩托车几乎是侧躺着滑进岔路,两人右腿擦过护栏,金属刮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身后的车来不及转弯,刹车声响彻黑夜,但湿滑的路面不给他们悔悟的机会。车头撞断护栏,整个车身翻出断崖,在黑暗中翻滚几圈,坠入山谷。
爆炸的火光从谷底升起,照亮半边天。
俞应可将摩托车停在岔路尽头,熄了火。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江听意从他背上抬起头,这才惊觉发现自己还活着。双手仍箍在他腰上,十指因用力过久已经僵硬,像生锈的锁扣。
她试着松开,可手指不听使唤。
俞应可转过身,摘下头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眉眼,流过下颌。
他在雨中望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保护好她的自责,还有……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腰上掰开。
而后他没有松手。
他握着她的手,在雨中,在断崖边的岔路上。
“江听意。”他的声音被雨势打得很散,但每个字她都清晰听见。
“嗯。”
“以后别一个人翻墙了。”
江听意闻言怔愣一瞬,而后不知道为什么,轻笑一声。
“你翻墙比我厉害,烟花也很好看。”
他们站在雨里,谁都没有催着上车离开。身后的岔路通往山下,身后的山谷里还有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账本在她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被塑料袋裹着,一滴水都没进。
俞应可还握着她的手,指尖因风吹太久变得冰凉,掌心却仍是热的。
江听意没有将手抽回。
她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身体往前倾。
俞应可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倒不是像小说里那种猝不及防的拥抱,他只是伸出手臂,让她靠过来的重量落在自己身上。
江听意的额头抵在他肩窝处,冲锋衣的布料湿冷,但她似乎能感觉到布料下面他身体的温度,还没被雨水浇透的暖意。
“腰是不是又不行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行。”她声音埋在他肩上,含混不清。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最不行的时候。”
江听意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更舍不得从这个姿势里抽身。
他的手从她手臂滑到腰侧,轻轻扶住,只是给她借力托着,试图减轻她的痛苦。她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后怕,他是在后怕刚刚的一切。
“俞应可。”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关车灯?”
他沉默几瞬才开口:“因为即使开着,也看不清路。”
“那你还敢继续开?”
“不敢,”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但你在后面。”
江听意将脸从他肩窝里抬起,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
她踮起脚,抬手轻轻压下他的头,把自己额头抵上他额头。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呼吸交缠。
“俞应可,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样?”
“把所有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望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手,将她被雨水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感凉得像冰。
“那你也不许不顾自己身体,肆意妄为。”他回道。
他们就这样站着,额头抵着额头,雨从头顶浇落,谁都没动。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手臂,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移到她后背上。
江听意闭上眼,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这一次不是没站稳,仅仅是她想这么做。
他的手在她后背微微收紧,轻轻的、试探性的,像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传过来。
“江听意。”
“嗯。”
“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
“回去之后呢?”
雨势渐小,从倾盆大雨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远处的天际线泛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回去之后,你贴艾灸贴缓解腰部不适,我处理证据。后面该直播直播,该起诉起诉。把吴辰功送进去之后——”
言及此,他没继续说完。
“之后呢?”她追问。
雨丝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透明帘子。
“之后,我想每天给你买艾灸贴。”
“那么多可是很贵的。”
“我工资够。”
江听意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到一边。他的头发比她想象中软,人也是。
“俞应可。”
“嗯。”
“抱紧一点,我有点冷。”
话音刚落,他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雨彻底停了。
远处山谷里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听着像是互相回应。
“天亮了。”
“嗯。”
“走吧。”她说,但没松手。
俞应可也没松手。
就这么环抱着,在雨后的山路上,驰骋返程。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雨后泥土和折断的蔷薇枝叶的气味。
江听意闭眼贴着他的后背,第一次觉得那些还没做完的事,可以慢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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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非传统甜宠小说,较为慢热,请耐心阅读,旨在聚焦听障人士、孤儿等弱势群体,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弱势群体维权、发声。 如有喜欢情节或不解之处,欢迎友好讨论。也请不要提及其他创作者,避免引发不必要争论。 世界之大,有缘在此相遇,本书就此别过。下一本预开古言《半窗雪》,预计七月初开始连载,感兴趣的我们七月见。下次写现言预期是到年底,也有可能是在此连载期内的小短篇,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