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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好可爱 “你非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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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伊筱是被舔醒的。
她一睁眼看见,是一张湿漉漉的小舌头,带着奶腥味,一下一下舔她的下巴。
她皱着眉,挥手赶了赶,那舌头停了半秒,变本加厉地舔上来,还伴随着细小的呜咽声。
"别闹……"她含糊地说,翻了个身。
身下空荡荡的。张泽元不在床上。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团白色的毛球正趴在她枕头边,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什么玩意儿?"
她猛地坐起来,记忆像断片的磁带,咔咔咔地往回倒。昨晚,虞凯和黄佳敏送回来喝醉酒的张泽元,然后他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只猫。
她低头看着那团毛球。
它确实很小,巴掌大,白毛被她自己睡了一晚上压得乱糟糟的,像块用过的抹布。
它见她醒了,兴奋起来,小短腿扒拉着床单,试图往她身上爬,爬两步滑一步,最后仰面摔在枕头上,四脚朝天,发出委屈的唧唧声。
"张泽元!"她喊。
没人应。
她抱起小猫,光脚下床。客厅里,张泽元正蹲在猫砂盆旁边,和汤圆对峙。
汤圆是只橘猫,三岁,十斤,此刻弓着背,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对着空气哈气。张泽元挡在中间,手里举着一袋冻干,试图贿赂:"汤圆,冷静,它只是暂住……"
"你干嘛呢?"阮伊筱走过去。
张泽元回头,看见她怀里的狗,脸色变了。
"这猫哪来的?"
"你带的啊。"
"我?"
"昨晚你喝醉了,虞凯和黄佳敏送你回来,你从衣服里掏出来的,说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张泽元盯着那团白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努力回忆,脑子里只有零星的碎片——酒桌,领导拍他肩膀,虞凯扶他上车,然后……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
"你还不记得你抱着它说'它冷,跟我一样冷'。"
"……"
"也不记得你缠着我要接吻。"
张泽元的耳朵红了。
他转头看汤圆,汤圆还在哈气,但声音小了点,大概是看主人没打起来,觉得威胁等级降低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养着呗,"阮伊筱把小猫举到眼前,和它平视,"总不能扔回去。"
"汤圆会杀了它。"
"那就让它们慢慢熟悉。"
汤圆仿佛听懂了,"喵"了一声,声音里充满杀气。
张泽元洗漱完,脑子清醒了点,但关于昨晚的记忆依然像被格式化的硬盘,恢复不了。他坐在餐桌边,看着阮伊筱给小猫泡奶粉,忽然问:"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说了。"
"什么?"
"'我老婆真好看','我要说一辈子',"阮伊筱头也不抬,"'别走'。"
张泽元的耳朵更红了。
他低头喝咖啡,“我说的是事实,你就好看了老婆。”
小猫喝完了奶,在阮伊筱手心里打了个嗝,奶沫从嘴角溢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忽然说:"得给它买的东西,奶粉、窝、衣服、玩具……还有疫苗。"
"现在去?"
"现在去,"她抬头看他,"你请假。"
"不用,今天本来就是周末就该陪你的。”
他们先去了宠物医院。
小猫被检查了一遍,医生说大概两个月大,中华田园猫串串,健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肚子上有块癣,得涂药。疫苗打了第一针,剩下两针一个月后。
"叫什么名字?"医生问。
阮伊筱和张泽元对视一眼。
"没想好。"
"先叫小白吧。"医生说,"等想好了再改。"
小白在诊疗台上抖得像筛糠,阮伊筱抱着它,张泽元在旁边按着它的后腿。医生打针的时候,它"嗷"了一嗓子,眼泪汪汪地看着阮伊筱,像在控诉。
"乖,打完就好了。"她揉它的脑袋。
从宠物医院出来,他们去了商场。不是普通的商场,是宠物友好商场,一楼有专门的宠物推车租赁点。
"要吗?"张泽元问。
"要,"阮伊筱说,"抱着累。"
推车是粉色的,带遮阳棚,小白坐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阮伊筱推着他,张泽元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宠物医院的药袋子。
"先去哪?"他问。
"衣服,"她说,"它没衣服,会冷。"
"现在是七月。"
"空调房冷。"
张泽元不吭声了。
宠物店在商场三楼,叫"毛孩子的衣橱",门口摆着一只穿西装的泰迪模型,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董事会。
店里衣服按尺码挂,XS到XL,颜色从粉嫩到炫酷,款式从公主裙到机车夹克。阮伊筱推着小白进去,店员眼睛一亮:"好可爱的狗狗!试试这件吗?"
她手里是一件黄色的小雨衣,带透明帽檐。
"先试试这个。"阮伊筱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背后印着"我很乖"三个字。
她把小白从推车里抱出来,套卫衣。
小白不配合,脑袋钻进去,前腿卡住,挣扎得像条上岸的鱼。张泽元蹲下去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终于套好。
小白站在试衣镜前,歪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色卫衣,白色毛,融为一体,只剩一双黑眼睛和粉鼻子。它似乎很满意,尾巴摇成螺旋桨。
"好看吗?"阮伊筱问张泽元。
"像团移动的云。"
"那就是好看。"
她又拿了一件蓝色的背带裤,一件红色的格子衬衫,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小白被来回折腾,眼神从好奇变成麻木,最后瘫在阮伊筱怀里,任人摆布。
"都要了?"张泽元看着收银台堆成小山的衣服。
"都要了,"阮伊筱说,"还有那个窝,那个碗,那个玩具球。"
"汤圆会吃醋。"
"汤圆已经吃醋了,"她把信用卡递给店员,"不差这一件。"
中午在商场里的宠物友好餐厅吃饭。
座位是半开放的,有宠物专用餐椅。小白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份宠物套餐——鸡肉泥、胡萝卜丁、南瓜糊。它吃得满脸都是,阮伊筱拿湿巾给它擦,它躲,她追,最后张泽元按住它的脑袋,她才擦完。
"你昨晚也这样,"阮伊筱说,"抱着我不撒手,说'别走'。"
张泽元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半。
"……能不能别提昨晚?"
"不能,"她笑,"你难得这么可爱,我得记一辈子。"
他低头喝咖啡,耳朵又红了。
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带着一只柯基。柯基腿短,但气势足,对着小白"汪汪"两声。小白缩了缩,往阮伊筱怀里钻。
"怂,"张泽元说,"跟你爸一样。"
"谁爸?"
"它爸。"
"它爸不是你吗?"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是它爸,你是它妈。"
"那汤圆呢?"
"……哥哥?"
阮伊筱想象了一下汤圆当哥哥的画面,橘猫的脸,配上"哥哥"这个称呼,违和得像让张飞绣花。
"汤圆会杀了你的,"她说,"如果你叫它哥哥。"
下午继续逛。
他们去了宠物超市,买了奶粉、尿垫、磨牙棒、洗护用品。张泽元推着购物车,阮伊筱抱着小白,在货架间穿梭。
小白对一切都好奇,小爪子扒拉着货架上的包装袋,被阮伊筱拍了一下,委屈地缩回去。
"它像不像你?"阮伊筱问。
"像我?"
"手贱,欠拍。"
张泽元把一袋冻干扔进购物车,不说话了。
他们又去了玩具区。阮伊筱挑了一个会叫的橡胶骨头,一个毛绒小熊,一个漏食球。小白对漏食球最感兴趣,小鼻子拱来拱去,试图从缝隙里抠出里面的零食。
"聪明,"店员夸,"这狗以后能学会很多技能。"
"什么技能?"
"握手、坐下、捡球,都行。田园猫智商很高的。"
阮伊筱低头看着小白,它正和漏食球搏斗,四脚朝天,球压在肚子上,怎么也翻不过来。她怀疑店员的判断。
"它先学会不翻肚皮再说吧。"
傍晚回家,汤圆在门口等着。
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背又弓起来。但当阮伊筱把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白放在地上时,汤圆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两只动物对视,空气凝固了三秒。然后小白迈出一步,试探地"喵"了一声。汤圆后退一步,尾巴垂下来,不确定地"喵"了一声。
"它们在交流?"张泽元问。
"可能在谈判领地归属。"
小白又往前一步,凑近汤圆,小鼻子嗅嗅。汤圆僵着没动,任由它闻。然后小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它躺下,翻肚皮,四脚朝天,发出撒娇的呜咽声。
汤圆低头看着它,表情复杂。它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狗。
阮伊筱趁机把一袋冻干倒在汤圆碗里:"汤圆,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汤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白一眼,最后低头吃冻干。小白爬起来,凑过去,试图分享。汤圆用爪子按住碗,但没打它。
"和平第一步。"张泽元说。
"暂时的,"阮伊筱说,"等小白长大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晚上,小白睡在新买的窝里,窝放在卧室角落,旁边是它的碗和玩具。
张泽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老婆,我昨晚……真的说了那些话?"
"哪些?"
"'我老婆真好看','我要说一辈子','别走'。"
他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他说,声音很轻,"不是醉话。"
阮伊筱转头看他。
"我昨天心情不好,"他说,"项目出了问题,领导把责任推给我,我在酒桌上还得赔笑。我想给你打电话,但你在加班,没接。后来我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我想见你。特别想。想抱着你,想告诉你我有多累,想听你说'没事,有我在'。"
阮伊筱没说话,往他身边挪了挪。
"所以那些话,"他说,"是真的。不是醉话。我一直想说,但平时……不好意思。"
她笑了,伸手抱住他:"以后可以多说。我不嫌肉麻。"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你别喝那么多。"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小白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汤圆在客厅,不知道跳上了哪个柜子,发出"咚"的一声。
张泽元把阮伊筱搂紧,下巴搁在她头顶:"老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昨天没推开我,谢谢你今天陪我逛了一天,谢你……愿意当小白的妈。"
阮伊筱抬头,吻他的下巴:"彼此彼此,张爸。"
他笑了,低头吻她。这个吻很轻,没有酒气,没有冲动,只有日常的、安稳的、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小白在梦里抽了抽爪子,汤圆从柜子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过客厅,在小白窝边停了一下,然后走开了,没有打它。
也许,和平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