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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红本本 一颗心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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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完一切之后,他们打算好好生活了。
张泽元妈妈催婚,是从他二十二岁那年开始的。
起初只是旁敲侧击。
饭桌上,她夹一筷子菜,貌似不经意地问:"泽元啊,你看你邵姨家的小李,不是前年结婚了吗?听说孩子都有了。"
张泽元埋头扒饭:"嗯,是。"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张泽元装傻:"考虑什么?升职加薪?在考虑了在考虑了。"
张妈妈筷子一搁,眼睛瞪起来:"装糊涂!我说的是结婚!"
张泽元给爸爸使眼色,爸爸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他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
阮伊筱和张泽元恋爱这么多年了,从高中到工作,感情稳定得像老房子地基,但结婚这事,谁都没提过。
不是不想,是真的还没想到。两个人住在一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多一张纸而已。
但张妈妈不这么想。那张纸是仪式,是承诺,是"定下来了",是"别跑了"。
催婚升级是在张泽元二十三岁那年。
张妈妈开始频繁打电话,话题永远绕不开"隔壁老王家的儿子""楼下张阿姨的闺女""单位李姐介绍的姑娘"。
"泽元,李姐说她侄女刚从国外回来,博士,长得也标致,你要不要见见?"
"妈,我有对象。"
"你那个对象,谈了七年了吧?也不见定下来,我看人家姑娘也没这心思。"
张泽元看了眼正在沙发上啃苹果的阮伊筱,压低声音:"妈,伊伊在呢。"
"在就在!正好我跟她说!"
电话被塞到阮伊筱手里。
她愣了一下,苹果渣还挂在嘴角。
"干妈。"
"伊伊啊,阿姨不是催他,但泽元这个年纪,真的该结婚了。你们要是没这打算,趁早说清楚,别耽误彼此。阿姨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阮伊筱握着手机,看了张泽元一眼。他站在旁边,双手合十,一脸哀求。
阮伊筱才知道张泽元根本没提过阮伊筱。
"干妈,"她说,"张泽元在考虑了。"
"考虑多久了?考虑一年了!"
"这个月,这个月一定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张泽元扑过来:"谢谢救命之恩!"
阮伊筱推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月给答复?"
"就……商量商量呗。"
"商量什么?"
张泽元坐到她旁边,难得正经:"老婆,你想结婚吗?"
阮伊筱啃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
"想吧。"她说,"也不是特别想。但干妈说得对,我们都二十三了,再拖下去,好像也没必要。"
"那就是想?"
"嗯,想。"
张泽元眼睛亮了:"那……明天?"
"明天什么?"
"明天去领证。"
阮伊筱苹果差点掉地上:"你疯了?明天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下周一!"
"这么急?"
"我妈催得急,"张泽元笑,"而且我也急。我想让你合法地住在我家,合法地花我的钱,合法地管着我。"
"我现在不合法?"
"合法,但不够合法。"张泽元握住她的手,"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阮伊筱是我的,我是阮伊筱的。盖了章,签了字,谁也别想抢。"
阮伊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一直这么肉麻,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周末两天,他们做了准备。
阮伊筱给爸爸打电话,说下周一领证然后开始哭,边哭边骂:"死丫头,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就是领个证。"
"婚纱照呢?酒席呢?彩礼呢?"
"这些后面再说,先领证。"
“泽元人不错,你们自己决定就好。证领了,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
阮伊筱挂了电话,眼眶有点酸。张泽元从背后抱住她:"干爸怎么说?"
"我爸同意了。"
"那我也给我爸打个电话。"
张泽元爸爸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电话接通,张泽元刚说完,他爸就笑了:"终于舍得结了?你妈催了多久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爸,您同意?"
"同意啊,伊筱那姑娘不错,懂事,稳重。你小子有福。"
"谢谢爸。"
挂了电话,张泽元转身抱住阮伊筱:"全票通过。"
周一早晨,张泽元五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兴奋。像小时候春游前夜,睡不着,盼着天亮。
阮伊筱在旁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他侧过头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金边。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几点了?"
"五点四十。"
"你疯了?起这么早?"
"睡不着。"
阮伊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再睡会儿,八点才上班。"
"今天不上班,今天领证。"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坐起来:"对哦,今天领证!"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起了个大早,却磨蹭到九点才出门。
阮伊筱试了八套衣服,从白裙子到红裙子到蓝裙子,最后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张泽元也换了三套,西装太正式,T恤太随意,最后也是白衬衫。
"情侣装?"阮伊筱挑眉。
"心有灵犀。"张泽元笑。
出门的时候,张妈妈打来电话:"到了没?排队多不多?户口本带了吗?身份证带了吗?照片拍了吗?"
"妈,我们刚出门。"
"那快点!去晚了要排队!"
"知道知道。"
挂了电话,阮伊筱说:"你妈比我们还急。"
"她盼这一天,盼了两年了。"
民政局不远,开车二十分钟。路上阮伊筱忽然紧张起来,手心冒汗。
"张泽元,"她说,"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真的。"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九点半,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年轻情侣,有中年夫妻,还有一对白发老人,手挽着手,慢慢往里走。
阮伊筱看着那对老人,忽然眼眶一热。
"阮伊筱,"他说,"我们老了以后,也会像他们那样吗?"
"会,"她说,"手挽着手,来补办结婚证,或者来离婚。"
"你敢!"
"不敢不敢,"她笑着搂住他,"我要一直牵着你,牵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牵不动了,就让汤圆推着我们来。"
汤圆此刻正在家里睡大觉。
排队,取号,填表。
表格很简单,姓名、性别、身份证号、婚姻状况。阮伊筱填到"婚姻状况"一栏,顿了一下。她写了二十八年"未婚",今天之后,就要改成"已婚"了。
"想什么呢?"张泽元凑过来。
"没什么,"她填上"未婚","就是觉得,这个字,最后一次写了。"
张泽元看了看自己的表格,在"未婚"两个字上多描了几遍:"我也纪念一下。"
"幼稚。"
"彼此彼此。"
填完表,去拍照。拍照室很小,一把椅子,一块红布背景,一盏大灯。摄影师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经验丰富。
"靠近一点,笑一笑。"
阮伊筱和张泽元并排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她忽然有点僵硬,笑容挤不出来。
"紧张?"张泽元小声问。
"有点。"
"想点高兴的。"
"想什么?"
"想今晚吃什么。"
阮伊筱噗嗤笑了。摄影师按下快门:"好,这张好,自然。"
照片从机器里吐出来,还热乎着。红底,白衬衫,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阮伊筱看着照片,忽然觉得那张纸有了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某种承诺的重量,某种"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的重量。
"好看吗?"张泽元问。
"好看,"她说,"你笑得像个傻子。"
"你笑得像个二傻子。"
"彼此彼此。"
宣誓厅很小,能坐十几个人。前面有个台子,挂着国徽,摆着两本婚姻法。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声音清脆:"请两位新人面向国徽,跟着我念誓词。"
阮伊筱和张泽元站起来,手牵着手。她手心全是汗,他用力握了握,示意她放松。
"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从今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
"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阮伊筱的声音有点抖。她看着张泽元的侧脸,他念得很认真,一字一顿,像在念某种神圣的咒语。
"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念到"钟爱一生"的时候,张泽元转头看她,眼睛很亮。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阮伊筱的眼泪忽然涌上来。她拼命忍住,不想在宣誓的时候哭。可越是忍,眼泪越是汹涌。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矢志不渝,相爱终生……"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矢志不渝,相爱终生……"
念完了。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张泽元转身,抱住阮伊筱。她终于哭了出来,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哭什么?"他轻轻拍她的背。
"不知道,"她哽咽着,"就是……就是觉得,以后就是你了,只有你了,不能换了。"
"不换,"他说,"打死也不换。"
领完证出来,张泽元拿着两个红本本,站在阳光下,看了又看。
"真的假的?我结婚了?"
"假的,"阮伊筱白他一眼,"做梦呢。"
"不是梦,"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我真的娶到你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有力,平稳,像一座山。
"张泽元,"她说,"以后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张太太。"
"谁是你太太!"
"红本本上都写了,阮伊筱,配偶,张泽元。想赖账?"
"赖账怎么了?"
"赖账……"他低头,吻她的额头,"赖账也晚了,盖了章的。"
他们站在民政局门口,抱着,像两个傻子。路人纷纷侧目,他们不在乎。
"现在怎么办?"阮伊筱问。
"拍照,发朋友圈,然后给我妈打电话。"张泽元笑,"然后等着被骂。"
"被骂?"
"偷户口本结婚,她不骂我才怪。"
"你偷的户口本?"
"嗯,"他笑。
他拉着她,走到民政局门口的大红字前,举起两个红本本,自拍了一张。照片里,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后是"民政局"三个大字,阳光下红得耀眼。
群里刚发出去,一分钟炸了。
黄佳敏:?????什么时候的事??
虞凯:卧槽,恭喜恭喜!
路怡:啊啊啊啊啊!百年好合!
桑梓喆:份子钱已备好,酒席什么时候?
张妈妈电话秒打进来:"张泽元!你个小兔崽子!偷户口本结婚!你出息了!"
"妈,您不是一直催吗?"
"我催你就偷户口本?你不会跟我商量?"
"商量您肯定让我们先办婚礼再领证,太麻烦了。"
"你……"张妈妈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行了行了,领了就好,领了就好。晚上带伊筱回来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嘞!"
挂了电话,张泽元看着阮伊筱:"我妈说晚上回去吃饭,给你做好吃的。"
"她不生你气了?"
"气什么气,她高兴还来不及。"
阮伊筱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老公。"
"叫得真顺口。"
"不顺口吗?那换回来,张泽元?"
"别别别,就叫老公,好听,爱听。"
晚上回张泽元家,张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全是阮伊筱爱吃的。
"伊筱,多吃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张妈妈给她夹菜,眼眶有点红,"泽元这孩子,从小皮,以后你多管着他。"
"妈,您这话说的,我哪皮了?"
"你不皮?偷户口本结婚,还不皮?"
张爸爸也难得回来,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证领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别动不动就吵架。"
"知道了爸。"
"伊筱,"张爸爸转向她,"泽元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谢谢爸。"阮伊筱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张妈妈念叨着要办婚礼,要请亲戚,要大办特办。张泽元和阮伊筱对视一眼,说:"简单办就好,请几个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那怎么行!一辈子就一次!"
"妈,我们不喜欢太复杂。"阮伊筱说,"就简单办,您看行吗?"
张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但酒席必须办,份子钱我都随出去多少了,得收回来。"
一桌人都笑了。
晚上回家,汤圆在门口迎接,蹭着阮伊筱的腿喵喵叫。
"汤圆,"她抱起猫,"以后我有新名字了,叫张太太。你叫张汤圆,咱们都姓张。"
"它本来就姓张,"张泽元说,"我买的。"
"那不一样,以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是我们共同的。"
张泽元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伊筱,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七年恋爱,今天领证,一切都那么自然,像水到渠成。可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她要和他过一辈子了。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
"张泽元,"她说,"以后你要是变心了,我就把你阉了。"
"这么狠?"
"说到做到。"
"不敢不敢,"他笑着举起双手,"我张泽元,此生此世,只爱阮伊筱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呸呸,"她捂住他的嘴,"乱说什么。"
他拉下她的手,吻上去。汤圆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被无视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沙发,自己舔毛去了。
吻完了,张泽元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干嘛?"
"洞房花烛夜啊。"
"今天不是花烛夜,今天只是领证。"
"领证就是结婚,结婚就要洞房。"
"歪理。"
"我不管,"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去,"张太太,今晚你逃不掉了。"
阮伊筱笑着推他:"谁要逃?"
窗外月光很好,洒在床上,像一层银纱。汤圆在客厅喵喵叫,没人理它。它叹了口气,蜷成一团,自己睡了。
第二天早晨,阮伊筱醒来,张泽元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起床,走到客厅,从包里翻出两个红本本,打开,看了又看。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红底,白衬衫,简单,干净。
她想起昨天宣誓的时候,张泽元转头看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像在说"这辈子就是你了,不换"。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句话,贴在红本本旁边: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你是我的。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钟爱一生。"
张泽元醒了,走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看什么呢?"
"看我们的开始。"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也是我们的永远。"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两个红本本上,红得耀眼,像两颗炽热的心。
“一颗心给一个人太难了是吗?”
“不,一颗心给一个人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