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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只碰你 今天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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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红色,像一块融化的糖。张泽元站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虞凯。
他打字:“有没有陈艺的联系方式?”
对方回得很快:“在在在,元哥啥事?有,你要?”
张泽元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二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他打字。
鱼鱼:“文艺委员啊怎么了?认识啊”
27:“约她出来,”张泽元说,“就说……有事找她,别说是我。”
虞凯回了一串问号:“???元哥你干嘛?嫂子知道不?”
27:“别废话,”张泽元打字,“办成了请你喝奶茶。”
鱼鱼:“两杯。”
27:“行。”
张泽元把手机塞进口袋,靠在梧桐树上,等。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T恤传到背上,有点痒。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目光始终盯着二楼的那个窗户。
十分钟后,他看见陈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她往校门口走,步伐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张泽元从树后走出来,跟上去。
陈艺走到校门口的奶茶店门口,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她没看见虞凯,却看见了张泽元。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自然,嘴角弯起来:"……张泽元?"
"嗯。"他在她面前停下来,距离两步远,"虞凯不会来了。"
陈艺的笑容淡了一点。她抱着手臂,歪头看他:"所以……是你找我?"
"是。"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清,但带着一点凉意,像秋天的溪水。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很平,没有起伏。夕阳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眼神是冷的,像两颗黑色的石子,沉在井底。
"离阮伊筱远点。"他说。
陈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但笑意不达眼底:"……就这个?"
"就这个。"
"凭什么?"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一步,仰头看他,"我喜欢谁你真不知道吗?"
张泽元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两把刀,锋利而直接:"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他说,"但别去招惹她。"
"她?"陈艺的笑意淡下去,"阮伊筱?"
"嗯。"
"我招惹她什么了?"陈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就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是招惹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张泽元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手指在裤兜里握成拳,"她回家之后就不对劲,一整晚没理我。"
陈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搜寻,像是在找什么。夕阳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对比强烈的画。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次带着一点苦涩:"……你就这么喜欢她?"
张泽元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的耳根没红,眼神没飘,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初中的时候,"陈艺忽然说,声音轻下去,“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我给你送水。元旦晚会你弹吉他,我在台下给你鼓掌……这些,你都忘了?"
张泽元皱了皱眉。
他确实不记得了。
或者说,他记得那些画面,但画面里的人没有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影子是陈艺。
“跟我有关系?”
陈艺的表情僵了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和阮伊筱那双很像,但鞋面上没有灰尘。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三年,抵不过她三个月?"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他想起阮伊筱,想起她趴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呼吸轻轻喷在他颈窝里。
想起她吃荔枝往后靠,他俯身咬走那颗荔枝的时候,嘴唇碰上的触感。想起她说"还不快写别玩手机了"的时候,尾音往上飘,像一根羽毛挠在他心上。
"不是抵不过,"他说,"是不一样。"
陈艺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她看着他,目光很复杂,像两口井,井底沉着很多东西,看不清楚。
"哪里不一样?"
张泽元想了想,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别人的家事你也要参和。”
陈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像一块被染脏的布。奶茶店门口的人来人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我知道了。"陈艺终于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她转过身,往学校走。白色的连衣裙在晚风里飘动,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张泽元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虞凯发消息:“奶茶明天给你。”
虞凯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狗举着爪子,配文"元哥威武"。
张泽元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要去阮伊筱家楼下,等她。他想告诉她,事情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跟她说奇怪的话。
但他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他想起阮伊筱早上躲开他的手,想起她一整天的冷淡,想起她说"走吧回家"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她还在生气吗?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27:“宝宝,你一天没理我了!”
阮伊筱回得很快:17:“干嘛?”
他打字:27“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惹你生气。”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条:17“没有。”
张泽元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尾音往上飘,他都能想象她说这话的样子,嘴硬,耳尖红,手指绕着头发。
27:“我在你家楼下,”他打字,“下来?”
17:“……不要。”
27:“那我上去?”
17:“你敢!”
张泽元笑出声。他把手机放到胸口,感受着她消息带来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路灯在他头顶亮着,飞蛾围着灯泡转圈,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十分钟后,阮伊筱从楼道里走出来。她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披散着,左边唇角的唇钉在路灯下闪着银光。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来干嘛?"
"看看你。"
"……看我干嘛?"
"想你了。"
阮伊筱的耳尖红了。她低下头,踢了踢地面,把一块小石子踢进草丛里:"……油嘴滑舌。"
张泽元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比他短,软软的,掌心有点湿,可能是刚洗完手。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感受着她皮肤上的纹路。
"陈艺的事,"他说,"我解决了。"
阮伊筱抬起头:"……怎么解决的?"
"找她谈了谈。"
"谈什么?"
"让她别招惹你。"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你去找她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张泽元说,"就是……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现在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他顿了顿,耳根红了,"我记得你趴在我怀里睡觉,记得你吃荔枝被噎住,记得你说'还不快写别玩手机了'……这些,我都记得。"
阮伊筱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傍晚特有的潮气。她的唇钉硌着他的锁骨,有一点疼,但她没动。
"……张泽元,"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别去找她了。"
"嗯?"
"我……"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我会吃醋。"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他的笑声在夜晚的空气中回荡,清朗的、愉悦的,像风铃被风吹动。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他说,"以后不找了。我只找你。"
阮伊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唇钉在左边唇角闪着银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走吧,"她说,"请你吃冰淇淋。"
"两球?"
"一球。"
"……两球。"
"一球!"
他们并肩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分开、又交叠,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阮伊筱握紧了他的手,想起陈艺的目光,那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觉得轻了很多。
她想起他说"我只找你"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能一眼看到底。
好可爱啊。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笑出声。
张泽元侧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但嘴角弯得更大。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冰淇淋柜冒着白气。阮伊筱挑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张泽元挑了一个巧克力味的。他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肩碰着肩,腿碰着腿,偶尔交换一口对方的冰淇淋。
"甜吗?"他问。
"甜。"她说。
夜风很凉,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
阮伊筱往他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暖炉。张泽元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钉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还疼吗?"他问。
"早就不疼了。"
"那……"他顿了顿,耳根红了,"我能碰一下吗?"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她把脸凑过去,左边唇角的唇钉在路灯下闪着银光:"……你碰啊。"
张泽元伸出手,指尖很小心地碰了碰那颗银色的圆珠。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种触电的感觉。他的手指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凉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金属的嘛。"阮伊筱说,舔了一口冰淇淋,"冬天更凉。"
张泽元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很干。他转过头,看向别处,但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回来,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很软,很红,沾着一点草莓冰淇淋的粉色,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他想起那个暴雨的下午,他俯身咬走她嘴里的荔枝,嘴唇碰上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点清甜的汁液,像某种致命的毒药,让他上瘾。
"……张泽元?"阮伊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说,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阮伊筱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也红了,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啃完,然后站起来:"……走了,回家。"
"嗯。"
他们并肩往小区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像一幅剪贴画。走到阮伊筱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明天见。"
"明天见。"
她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黑色的T恤被路灯照得发白,像一棵沉默的树。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他听见,"以后……别让别人碰你。"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好。"
"……也别碰别人。"
"好。"
"……只准碰我。"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在路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秒。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只碰你。"
阮伊筱的耳尖红得透明。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道里,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哒哒哒的,像某种倒计时。但她走到二楼的时候,又停下来,从窗户里探出头,往下看。
张泽元还站在原地,正抬头看着她。他举起手,挥了挥,嘴角弯成月牙的形状。
阮伊筱迅速把头缩回去,靠在墙上,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摸了摸左边唇角的唇钉,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种提醒。
提醒她,有一个人,在楼下,正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跑上楼,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同学请吃冰淇淋。"
"男的女的?"
阮伊筱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女的。"
她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张泽元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到了。」
「……今天很开心。」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出声。她打字,删了,又打字:
「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到胸口,感受着他消息带来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飞蛾围着灯泡转圈,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想起他说"只碰你"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能一眼看到底。
好可爱啊。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睡着了。梦里有一只简笔画的猫,趴在月亮上,眼睛水汪汪的,旁边写着三个字:只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