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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喜欢他 他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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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斑,亮得晃眼。
阮伊筱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校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可能是看习惯了觉得还行。
她扎了个低马尾,唇钉在左边唇角,她还是习惯性的给上面贴了个痘痘贴。下楼的时候,脚步轻快,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张泽元已经站在楼下了。
他靠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上,低着头看手机,黑色的T恤被阳光照得发白。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耳根慢慢红起来。
"早上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又有点小。“宝宝。”
阮伊筱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等很久了?"
"……没有。"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刚到。"
其实是等了二十分钟。他六点半就出门了,在楼下转了三圈,最后选了这个位置——阳光刚好被树叶挡住,不会太晒,又能一眼看见她家的楼道口。
阮伊筱嘻嘻一笑,左边唇角的唇钉随着嘴角上扬有点隐隐作痛。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张泽元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贴在他手臂内侧,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护手霜的甜香。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侧脸,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像一排小小的扇子。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地面交叠,像一幅剪贴画。路过早餐摊的时候,张泽元停下来,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递给她:"吃了没?"
"没。"阮伊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油汁溅出来,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张泽元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手指碰到唇钉的时候,顿了一下。
"……还疼吗?"他问。
"还好,有点痛。"她说,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张泽元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很镇定,像什么都没发生。
学校门口人很多,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像鱼群一样涌进去。阮伊筱把豆浆喝完,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忽然感觉到什么,脊背僵了一下。
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意的、路过的一瞥,是持续的、带着温度的注视,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张泽元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说,但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里搜寻。
她先扫过左边,一群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没人看她。然后右边,几个男生在打闹,也没注意她。她的视线慢慢往后移,落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
那里站着一个女生。
隔得有点远,但阮伊筱能看清她的脸。瓜子脸,长发,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正看着这边,目光直直的,像两根针,扎在阮伊筱身上。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陈艺。
高二(3)班的文艺委员,上次元旦晚会主持的时候穿了一条白色长裙,站在台上像颗星星。
阮伊筱记得她,因为张泽元当时说了一句话:"她声音挺亮的。"
就这一句,阮伊筱记到了现在。
陈艺的目光和她对上,没有移开。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沉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然后陈艺笑了一下,嘴角弯着,但眼睛没弯。她转过身,走进了教室,背影挺拔得像一株白杨。
"……张泽元。"阮伊筱的声音很轻。
"嗯?"
"那个陈艺,"她说,"是不是喜欢你?"
张泽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二楼走廊上已经没人了。他皱了皱眉:"谁?"
"陈艺。文艺委员。"
"……不认识。"
"不认识?"阮伊筱转头看他,"元旦晚会的时候你还说她声音亮。"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记住了?"
"……"阮伊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张泽元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真的不认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那你怎么知道她声音亮?"
"……"张泽元语塞,耳根又红了,"当时全场就她在说话,我能听不见吗?"
阮伊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往教学楼走。张泽元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生气了?"
"没有。"
"……你明明生气了。"
"我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张泽元知道,这就是生气了。他叹了口气,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我真的不认识她。我连她微信都没有。"
"……"阮伊筱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那她为什么那样看我?"
"怎样?"
"……"阮伊筱形容不出来。
那种目光很复杂,不是单纯的嫉妒,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衡量什么,然后做出某种决定。
她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张泽元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上课了。"
阮伊筱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比她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点湿,可能是热的。她轻轻回握,跟着他往教室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上,陈艺又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目光沉得像潭死水。
阮伊筱迅速转过头,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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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很满。数学、英语、物理,一门接一门,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粉笔灰在空气里飘浮。阮伊筱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晒在手臂上,把皮肤照得发烫。她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记着,但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飘向二楼的走廊。但那里总是空的,陈艺没有再出现。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去上厕所,路过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几个女生正围在那里接水,看见她过来,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阮伊筱假装没听见,低头接水。但她的耳朵很尖,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张泽元……"
"……喜欢……"
"……陈艺……"
她接完水,转身离开,步伐很快,心跳也很快。回到教室的时候,张泽元正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她站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
她坐下来,把水杯放到桌角,从书包里翻出下节课的课本。张泽元动了动,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回来了?"
"嗯。"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皱起来,"脸好白。"
"没事。"她说,翻开课本,"快上课了,别睡了。"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没再追问。但他坐直了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糖。"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咬住。水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是草莓味的,带着一点酸。她嚼了两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甜吗?"他问。
"甜。"她说,声音有点闷。
张泽元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别多想,"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我只有你。"
阮伊筱咬着糖,没说话。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像细小的星星。她想起早上陈艺的目光,那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把糖嚼完,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然后翻开课本,假装认真地看着。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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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时候,张泽元去办公室问数学题,阮伊筱一个人在教室里收拾书包。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住校生在后排打闹。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肚里,转身准备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艺。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的目光落在阮伊筱的唇钉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她的眼睛。
"阮伊筱?"她的声音很清,像泉水,但带着一点凉意。
"……嗯。"
"我是陈艺。"她说,站直了身体,"有空吗?聊两句?"
阮伊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把书包带子攥紧,指节泛白:"……什么事?"
陈艺笑了一下,嘴角弯着,但眼睛没弯——和早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阮伊筱面前停下来,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某种花香,甜得发腻。
"也没什么大事,"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陈艺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唇钉上,这次停留了很久。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阮伊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陈艺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来。她笑了一下,这次眼睛也弯了,但笑意不达眼底:"张泽元以前,"她说,"不喜欢这些的。"
阮伊筱愣了一下:"……什么?"
"唇钉,耳洞。"陈艺一个一个数,像在数菜单,"他以前说过,觉得这些很……奇怪。"
"……"阮伊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指把书包带子攥得更紧。
"当然,"陈艺耸了耸肩,"那是以前,现在嘛……"她的目光在阮伊筱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谁知道呢。"
她说完,转身走了,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哒哒哒的,像某种倒计时。
阮伊筱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边唇角的唇钉,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种提醒。
张泽元以前不喜欢这些。
她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她唇钉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耳根慢慢红起来。他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说不好看,只是问了一句:"还疼吗?"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不知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张泽元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等很久了?"他问,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
阮伊筱躲开了。
张泽元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平,"走吧,回家。"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步伐很快。张泽元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阮伊筱。"
"……"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急,"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陈艺跟你说什么了?"
阮伊筱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认识她?"
张泽元愣了一下:"……不认识。但刚才在办公室,听见有老师提到她名字,说她在走廊里……"他顿了顿,"找你。"
"……"阮伊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真的不认识她?"
"真的。"
"那她怎么知道你以前不喜欢唇钉?"
张泽元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后叹了口气:"……初中的时候,"他说,"班上有女生打了唇钉,我随口说了一句'看着好疼'。就这一句,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阮伊筱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移到了地板上。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能一眼看到底。
"……真的?"她的声音软了一点。
"真的。"他说,"而且那是初中,我现在……"他顿了顿,耳根红了,"我现在觉得,挺好看的。"
阮伊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上沾了一点灰尘。她轻轻踢了踢地面,把灰尘蹭掉,然后伸出手,很慢地,放进他的掌心里。
张泽元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有点湿,但温度很高,像一个小火炉。
"别听她瞎说,"他说,声音很低,"我只有你,阮伊筱。"
阮伊筱"嗯"了一声,没抬头。但她握紧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像早上那样。
他们并肩往楼下走,影子在楼梯上交叠,像一幅剪贴画。阮伊筱想起陈艺的目光,那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但张泽元的手很暖,很紧,把那块石头慢慢焐热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张泽元。"
"嗯?"
"……我好看吗?"她问,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确定。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秒。
"好看,"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最好看。"
阮伊筱的耳尖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她的唇钉硌着他的锁骨,有一点疼,但她没动。
"……走吧,"她说,声音闷闷的,"回家。"
"嗯。"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阮伊筱想起早上陈艺的目光,那种审视的、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觉得没那么重了。
她握紧了他的手,唇钉在嘴角微微发痛,像一颗藏在笑容里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