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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赴镇查探   夜色渐 ...

  •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光穿透云层,缓缓洒向长安郊外的广袤天地,将连绵的田垄、葱郁的林木与蜿蜒的官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晨雾尚未散尽,薄薄地萦绕在山野之间,似轻纱般朦胧,空气里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满是清冽的自然之味,驱散了长夜残留的寒凉。
      青湄与裴景淮沿着官道一路前行,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路无言却无半分尴尬。青湄步履轻缓,身姿翩跹,一身月白衬底、绣着浅蓝缠枝莲纹的长裙,裙摆垂顺,走动时如碧波轻漾,不沾半点尘埃;发间仅挽一支通体莹润的蓝玉簪,耳坠是两颗小巧的蓝宝石珠,腕间绕着一圈细巧的蓝晶串珠,周身服饰首饰皆以蓝色为主,清冷淡漠中又添了几分温润雅致,仿若与这山野晨景相融,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始终记挂着柳泉镇那桩暗藏妖气的冤案。裴景淮则紧随其后,步伐沉稳,一身缉妖司常服规整利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一路默默留意周遭动静,既不刻意搭话惊扰,又时刻守在身侧,暗中护着青湄周全,那份恭谨与妥帖,尽数藏在细微的举动之中,从未逾越半分。
      二人脚程皆是不慢,虽无疾驰之势,却也步步生风,不过一个时辰,便远远望见了柳泉镇的轮廓。镇子坐落在山脚下,规模不大,青灰的土坯房错落排布,围着低矮的土坯院墙,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小镇南北,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透着乡间小镇独有的质朴与烟火气。只是此刻,本该充满晨起劳作生机的小镇,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沉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声鸡鸣犬吠,也显得有气无力,街头巷尾鲜有行人走动,偶尔撞见一两个乡民,也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低声交谈间满是唏嘘与忌惮,全然没有寻常小镇的热闹闲适,显然是被昨日的血案与官府判案搅得人心惶惶。
      “此处便是柳泉镇了。”裴景淮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青湄,语气温和,语气放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那桩命案发生在镇东头的王家,昨日官府结案后,镇上议论纷纷,只是乡民惧于县尉权势,大多敢怒不敢言,咱们若是直接打听,怕是没人敢直言实情。”
      青湄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小镇全貌,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捻动,一丝极淡的浅蓝灵气自指尖溢出,悄然探查着小镇内的气息。她眉眼依旧淡然,无波无澜,声音清浅却清晰:“无妨,先入镇,听听坊间议论,再去案发现场便是。”
      话音落,二人并肩走入柳泉镇,脚步放得更缓,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化作寻常赶路的客商与巡查的小吏,不愿太过惹眼。青湄一身蓝系衣裙,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韵,全然看不出半分修为高深的模样;裴景淮则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神色沉稳,看着便是正派之人,二人走在街头,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沿街而行,两侧的铺子大多尚未开张,唯有几家早点摊冒着袅袅热气,摊主却也无心招揽生意,只是低着头,与相熟的客人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都绕着王家的血案打转。
      青湄与裴景淮寻了一处僻静的早点摊坐下,点了两碗热粥与几碟小菜,佯装用餐,实则静静聆听周遭乡民的议论,将案件始末与官府判决的细节,一一听入耳中。
      “你们说王家那媳妇,也实在是可怜,嫁过来三年,天天被王二打骂,婆婆也刻薄,日子过得比下人还难,如今反倒被扣上了弑夫的罪名,眼看就要没命了,这叫什么事啊。”邻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端着粥碗,压低声音叹气,语气里满是同情,“我看着林秀那姑娘,性子软得很,平日里见了人都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别说杀人了,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敢弑夫,分明是冤枉的。”
      “谁说不是呢,王二那混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懒汉酒鬼,整日游手好闲,喝了酒就打人,镇上谁不知道?他死了,大伙心里都暗自称快,可不该让林秀背锅啊。”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满脸愤懑,却又不敢大声,生怕被人听见惹祸上身,“可谁让他大哥是邻县的县尉呢,赵县丞一心巴结,根本没查清楚,就草草定了案,说是林秀不堪家暴,怀恨在心弑杀亲夫,直接押进大牢,就等着秋后问斩了,这官官相护,咱们小老百姓,哪有说理的地方。”
      “还有王家那只狗,叫阿黄的,是只母狗,向来护着林秀,王二每次打林秀,阿黄都扑上去拦着,咬过王二好几回,王二恨它恨得牙痒痒。可案发之后,那狗就不见了踪影,有人说看见一只浑身是血的狗跑出了镇子,难不成,这事跟那狗有关系?”另一个年轻乡民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可再护主,狗就是狗,怎么会杀人呢,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别瞎说,狗怎么可能杀人,官府都定了案,就是林秀杀的,咱们私下说说就算了,可别往外传,要是被王老太或是官府的人听见,咱们都得遭殃。”老妇连忙打断,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催促道,“快吃吧,吃完赶紧走,少掺和这事,免得引火烧身。”
      余下的议论,大多都是同情林秀,质疑官府断案不公,却又惧于权势,敢怒不敢言。众人言语间,都提及林秀性子懦弱,绝无杀人可能,也都提到了那只护主却失踪的母狗阿黄,只是无人敢将命案与一只狗联系在一起,只当是坊间闲谈的疑点。
      青湄端着热粥,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腕间蓝晶串珠微微晃动,泛着细碎的蓝光,神色始终平静,无悲无喜,只是将乡民的话语一一记在心中。她垂着眼眸,眼底却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乡民的议论,与谢砚、沈珩所言全然吻合,官府草草结案,偏袒县尉亲属,冤枉无辜妇人,此案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裴景淮坐在对面,将这些话语尽数听入耳中,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与不忍。他身为缉妖司之人,本就秉持公正,护民安良,见惯了世间善恶,此刻听闻这般冤屈,又见官府徇私枉法,心中早已生出不满。他看向青湄,见她一身蓝裙静立窗边,神色淡然却眼神沉静,知晓她已然心中有数,便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用餐,等待青湄示意。
      不多时,二人用完早膳,裴景淮付了银钱,二人起身,朝着镇东头的王家走去。一路之上,依旧鲜有行人,氛围愈发压抑,走到镇子东头,远远便看见一处低矮的土坯院,院墙斑驳,院门虚掩着,没有丝毫人气,周遭静得可怕,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即便过了一夜,依旧未曾散尽,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阴森与凄凉。
      此处便是王二与林秀的居所,也就是命案发生的现场。
      青湄脚步微顿,站在院门外,再次释放出一丝极淡的浅蓝灵气,缓缓探查院内气息。这一次,灵气刚触碰到院墙,便察觉到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气息,那气息并非阴魂怨气,也非寻常人畜之气,而是带着几分兽性,又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妖气,虽淡到极致,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却逃不过青湄敏锐的感知。
      裴景淮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虽修为不及青湄,却也是缉妖司出身,受过专业训练,对妖气与异常气息颇有感知。他看向青湄,低声道:“馆主,此处气息不对劲,有淡淡的异样之气,不像是人留下的。”
      青湄微微颔首,声音清浅,语气笃定:“进去看看。”
      二人没有贸然推门而入,而是先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走入院中。院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不大,一侧堆着杂物,一侧是一间简陋的狗窝,狗窝内空空如也,铺着的干草杂乱不堪,上面还残留着几根灰黄色的狗毛,正是母狗阿黄的窝。院子正中,便是案发之地,地面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呈暗褐色,一大片晕开,触目惊心,虽经过简单清理,却依旧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妖气,与院外察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正屋的房门敞开着,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土炕,一张破旧木桌,几把椅子,收拾得倒还算整洁,只是炕沿、地面上,也溅有不少干涸的血迹,与院子里的血腥气相融,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透着一股悲凉与诡异。
      青湄缓步走在院内,目光淡淡扫过每一处角落,脚步轻缓,没有触碰任何物品,只是以浅蓝灵气细细探查周遭的气息与痕迹。她走到狗窝旁,蹲下身,蓝玉簪垂落的流苏轻扫过干草,指尖轻轻拂过狗窝内的干草与残留的狗毛,灵气缓缓渗入,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丝熟悉的妖气,与现场残留的妖气同源,正是这只狗身上的气息。
      随后,她又走到院中血迹旁,蹲下身,目光落在干涸的血迹与地面上的痕迹上。血迹边缘,留有几道清晰的爪印,爪印小巧,是犬类的爪印,深浅不一,边缘还沾有血迹,显然是凶手留下的。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挣扎的痕迹,凌乱的脚印,大多是男子的脚印,还有一些细碎的、女子的脚印,却十分浅淡,丝毫没有挣扎反抗的力道。
      裴景淮也在仔细勘验现场,他常年查案,经验丰富,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蹲在血迹与爪印旁,细细查看,又走进屋内,查看炕上与地面的痕迹,眉头越蹙越紧。
      “馆主,你看这些爪印。”裴景淮指着地面上的犬类爪印,语气凝重,低声说道,“这些爪印清晰,沾有血迹,显然是案发时留下的,而且遍布血迹周围,绝非寻常野狗路过所能留下。再看这些挣扎痕迹,全是男子的力道,女子的脚印浅淡,没有丝毫反抗的痕迹,结合乡民所言,林秀身子孱弱,性子懦弱,根本不可能造成这般惨烈的凶案现场,更不可能将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撕咬致死,这绝对不是她所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场没有任何凶器,官府也未找到杀人凶器,便草草判定是林秀所为,实在是荒唐。这般伤口,这般痕迹,分明是兽类所为,可乡民所说的那只母狗阿黄,不过是寻常土狗,怎么会有这般力气,还能杀人后逃窜,这一点,实在是疑点重重。”
      青湄站起身,一身浅蓝衣裙在微风中轻拂,目光看向院外的山林方向,声音清冷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解开了裴景淮心中的疑惑:“并非寻常土狗,而是那只母狗阿黄,受天地灵气滋养,又无意间沾染了些许锁妖塔出逃恶妖的散逸妖气,长年累月,渐渐开启灵智,化身为精怪,又因护主心切,戾气滋生,精怪染煞,便成了妖,虽修为不高,只是低阶妖物,却也有了远超寻常畜牲的力气与灵性。”
      裴景淮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眼底满是恍然,随即看向青湄,满是敬佩:“原来如此,难怪现场会有妖气残留,难怪一只土狗能做出这般事。经馆主这般说,所有疑点都能说得通了。王二家暴林秀,阿黄本就护主,又已成妖,力气大增,见主人奄奄一息,暴怒之下,才撕咬杀死王二,事后清醒,惊慌逃窜,所以才不见踪影。”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结合现场痕迹、乡民议论与妖气残留,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母狗阿黄,而非被冤枉的林秀。青湄的判断,精准无误,无半分偏差。
      青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现场残留的淡淡妖气,语气平静:“正是如此。阿黄本是凡犬,受灵气滋养,又沾妖气,化妖之后,心性依旧纯良,只护主,不害旁人,并非作恶的妖物,只是情急之下,为救主伤人,算不上恶妖,却也因此酿成命案,连累林秀蒙冤。”
      她站起身,周身浅蓝灵气微微萦绕,没有丝毫对妖物的鄙夷,也没有对命案的慌乱,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官府徇私枉法,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无辜,将凡人与妖物所犯之事,强加在弱女子身上,此冤屈,不能不理。”
      裴景淮心中满是认同,眼底掠过一丝坚定,看向青湄,语气郑重,满是恭敬:“馆主所言极是,林秀无辜蒙冤,眼看就要含冤而死,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我身为缉妖司之人,本就该维护公正,护佑良善,更何况此案牵扯妖物,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决意暗中协助馆主,查清此案,为林秀翻案,还她清白,绝不能让她枉死,也不能让真凶就此逍遥,更不能让官府这般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他深知,此案有县尉撑腰,赵县丞又一意偏袒,想要翻案,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甚至会影响到自己与父亲的仕途。可他生性正直,见不得无辜之人受冤,更敬佩青湄的慈悲与公正,即便有风险,也绝不会退缩。
      青湄看向裴景淮,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耳间蓝宝石珠轻晃,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你寻阿黄时,切记,不可伤它性命。它从未主动作恶,全程只为护主,本心纯善,并非为祸人间的恶妖。”
      这是她素来的底线,不杀善妖,不害灵物,即便阿黄犯了命案,也是事出有因,罪不至死,更不该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地斩杀。
      裴景淮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开,眼底多了几分通透与认同,他望着青湄,语气诚恳而坚定,缓缓开口:“馆主放心,我自然不会伤它。世人总说妖皆邪恶,见妖便杀,可我向来觉得,人分善恶,有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恶吏,也有柔弱无辜、良善淳朴的百姓;妖亦是如此,有嗜血害民的恶妖,便有护主知恩、本心纯良的善妖。我缉妖司斩的,从来都是为祸一方的恶妖,而非这般知恩图报、被逼无奈的灵物。”
      他这番话,字字恳切,全然发自内心,与青湄的理念不谋而合。青湄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淡然褪去少许,多了几分认可,淡淡颔首,不再多言,却已然将这份心意相通记在心底。
      “你既有此心,便好。”青湄语气平和,继续说道,“当下之急,是找到阿黄的下落,它是此案关键,只有找到它,问清全部实情,拿到实证,才能彻底推翻官府的原判,为林秀洗清冤屈。它化妖不久,心性单纯,护主心切,并未走远,应该就藏在镇子附近的山林里,不敢露面。”
      裴景淮点头应下,神色愈发坚定:“馆主放心,我即刻安排,暗中探查镇子周边山林,寻找阿黄的踪迹,绝不会打草惊蛇,更不会伤它分毫。同时,我会传信回长安,让父亲派来信任的仵作,重新勘验王二的尸体,出具正式的尸检报告,证明伤口为兽类撕咬所致,绝非人力可为,从官府流程上,彻底推翻冤案。”
      他思虑周全,行事稳妥,既考虑到寻找妖物的关键,又想到了人间官府的流程,双管齐下,确保翻案万无一失。
      青湄微微颔首,对裴景淮的安排,并无异议:“一切按你所想,暗中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县尉与赵县丞定然会严防死守,掩盖真相,我们需步步谨慎,待证据确凿,再一举揭发,还柳泉镇一个公道,还林秀一个清白。”
      二人站在案发现场,院内的血腥气依旧浓重,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残留的妖气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那晚的惨烈与不公。青湄一身蓝裙静立,周身淡蓝灵气轻绕,神色淡然,却心意已决;裴景淮面容坚定,满怀正义,一妖一凡人,皆为了一桩冤案,为了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决意与不公的官府对抗,查清全部真相。
      青湄再次细细探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也确认阿黄的妖气踪迹,是朝着镇外山林而去,才转身对裴景淮道:“此处已无其他线索,先离开吧,免得被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景淮点头应道:“好,我这便去安排探查与传信之事,馆主若是需要歇息,可在镇上寻一处僻静客栈,我办妥之后,便来与馆主汇合。”
      青湄淡淡颔首:“我就在镇上等候,你自行行事即可。”
      二人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退出王家院子,轻轻掩上院门,装作寻常路人,分头行动。裴景淮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取出传信符篆,以秘法写下案情,加急传往长安大理寺,又暗中安排随行的缉妖司属下,悄悄探查镇外山林,寻找阿黄的踪迹,行事缜密,不敢有丝毫马虎,属下临行前,他还特意再三叮嘱,不可惊扰、不可伤害那只妖犬,只需寻到踪迹回报即可。
      青湄则漫步在柳泉镇的街头,一身浅蓝缠枝莲裙格外雅致,看似闲游,实则暗中以浅蓝灵气追踪阿黄的妖气踪迹。妖气虽淡,却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镇外的山林之中,与她此前判断的一致,阿黄确实藏在山林里,未曾远去。
      晨曦渐盛,雾气散尽,阳光洒在柳泉镇的土地上,却依旧驱散不了小镇的压抑与沉寂。王家院子里的血迹,大牢里蒙冤的林秀,山林中惶恐藏匿的阿黄,还有徇私枉法的官府,构成了一张沉甸甸的网,笼罩着整个小镇。
      青湄站在街头,目光望向镇外的山林,发间蓝玉簪映着阳光,泛着温润蓝光,眼底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然有了盘算。她既管了此事,便定会管到底,无论是为了无辜的林秀,还是为了那只纯良护主的妖犬,亦或是为了世间公道,都要将这桩冤案彻底查清,让善恶有报,公道昭彰。
      而裴景淮,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全力筹备翻案之事,他心中对青湄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也更加坚定了要为林秀翻案、维护公正的决心。他知晓,有青湄在,此案定能水落石出,而他,愿尽自己所能,助她一臂之力,守这份人间公道,护这世间良善。
      接下来,便是寻到那只惶恐不安的妖犬阿黄,拿到最关键的证词,再等长安的仵作赶来,出具实证,一步步推翻官府的冤案,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柳泉镇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正义与公道,终将冲破权势的阴霾,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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