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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顾星澜合作 富春阁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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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阁坐落在雾港星北区的星湖岸边,是一栋三层的古地球风格建筑,灰瓦白墙,檐角微翘,在周围林立的玻璃幕墙摩天楼群中虽显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底气。
陈砚雯抵达时,顾星澜已在等候。
顾星澜坐在二楼包房的靠窗位置,面前是一壶正沸腾的古地球龙井茶。紫砂壶身有道细长裂纹,用银色星晶修补过——那工艺与镇国公府正厅的茶具如出一辙。窗外星湖的湖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银光,远处星崖山脉在天际线投下深蓝色剪影。
顾星澜今日穿了件棕红色西装,未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峰会时更显随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官场锐利,多了几分私下松弛。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陈砚雯进门时,仍带着她初见时便注意到的精准评估,只是这一次,评估里多了些此前未有的意味。
“陈秘书长。”
顾星澜起身,微微欠身,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久违了。”
“顾处长。”
陈砚雯在他对面落座,将包放在旁侧椅子上,“久违。”
顾星澜重新坐下,提起沸腾的龙井为她斟了一杯。茶汤清澈如琥珀,香气清冽悠长,在两人间漾开一道温暖的草木气息。
“这是今年星崖高原的头采。”
“我让人从帝都带来的。想着雾港星难寻好茶,你或许会想喝。”
陈砚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在舌尖化开,带着若有若无的甘甜。
“好茶。”
“顾处长有心了。”
顾星澜看着她,嘴角弧度深了一分。
“叫我星澜就行。”
“‘顾处长’是对外人的称呼。这里没有外人。”
陈砚雯放下茶杯,望着他。
“好。星澜。”
顾星澜点头,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两人隔着窄窄的木桌,隔着沸腾的龙井,隔着窗外星湖的银光与远处星崖的剪影。
沉默片刻后,顾星澜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陈秘书长好手段。”
陈砚雯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并非惊讶——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确认他已猜到一切。
“那条资金链,”
“断得干净利落。从赵常达到星源资本,中间四层壳公司、两个匿名账户、十七次资金转移——每一条线都查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都钉得死死的。连星舰运输的航线坐标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顾星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砚雯。
“我这位堂叔不成器,倒让你费心了。”
陈砚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汤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星澜过奖了。”
陈砚雯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只是在履行帝国公民的举报义务。”
顾星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无奈与释然,眼睛弯起,嘴角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帝国公民的举报义务。”
顾星澜重复着这句话,似在品味每个字的分量,“表嫂,你这套说辞,比我表哥还官方。”
陈砚雯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知道。”
顾星澜收住笑容,目光变得认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说好手段。”
他顿了顿。
“那份举报材料,我仔细看过了,每一页都没落下。证据的组织方式、法律条款的引用、星舰坐标的标注——每一处都无可挑剔。监管署的人看到这份材料,无需补充调查,直接就能立案。”
他望着陈砚雯的眼睛。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整个帝国不超过十个。而我表哥,不在其中。”
陈砚雯没有说话。
“他不是做不到,”
顾星澜补充道,“是他不能做。安国公府是他母亲的外曾祖母家,他出手,无论对错,都会有人说闲话。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替他做了。”
陈砚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深空。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他。”
“我知道。”
“你是为了曜寰,为了斩断那条灰色利益链,为了维护帝国商法第1207条。”
顾星澜望着她,嘴角又扬了起来。
“但我表哥,是其中的受益人之一。”
陈砚雯没有否认。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星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一艘私人悬浮艇划过湖面,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那么,”
顾星澜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陈秘书长,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陈砚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安国公府旁系,”她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此不得插手曜寰内部事务。”
顾星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要求。
“堂叔的资产正在清理。他名下的所有公司,包括星源资本在内,都会在一个月内关停。他在安国公府旁系的所有职务,也已经解除了。”
顾星澜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份已执行完毕的工作计划,“这是我提交给祖父的报告里明确的处理意见。”
陈砚雯点了点头。
“还有呢?”顾星澜问。
陈砚雯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
“至于你我之间——”
她稍作停顿。
“还是按原来的方式相处,公事公办。”
顾星澜等着她继续说。
“私事方面,”
陈砚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说道,“有空帮我出出主意,做个参谋。”
顾星澜愣了一下。
随即顾星澜笑了,笑容比之前更盛,带着一种被信任、被接纳、被当成“自己人”的温暖。
“未来表嫂有令,”
顾星澜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认真。
“不敢不从。”
陈砚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你叫我什么?”
“未来表嫂。”
顾星澜理直气壮地说,“在正厅叫陈秘书长,在商务部的邮件里叫陈秘书长,在富春阁的包房里,自然叫未来表嫂。”
陈砚雯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琥珀色的水面映出她的倒影,嘴角那翘起的弧度清晰可见。
“你表哥听到你这么叫,会怎么说?”
“他会说——”
顾星澜想了想,模仿起郑兆谦的语气,压低声音道,“‘顾星澜,你够了。’”
陈砚雯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明亮,像一颗恒星突然在黑暗中点亮。
“你学得挺像。”
“跟他做了三十年表兄弟,”
“不会学也会模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星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远处的星崖山脉在蓝色天际线下静默如谜。富春阁的包房里,茶壶中的龙井还在沸腾,蒸汽从壶嘴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温暖得几乎看不见的纱。
“星澜。”陈砚雯叫了他一声。
“嗯。”
“你堂叔的事,”
她顿了顿,“你祖父那边,有没有为难你?”
顾星澜沉默了一秒。
“祖父没有为难我。”
“他只说,‘别让你表哥难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安国公府和郑家是姻亲。我母亲和表哥的母亲是表姐妹,虽说关系不算亲近,但两家的脸面还是要顾的。堂叔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伤的是两家的脸面。”
顾星澜看着陈砚雯。
“你替表哥做了他不能做的事,也给安国公府留了脸面。监管署查到的只是星源资本,没牵扯到安国公府。材料里没提安国公府三个字,但证据链的末端,明明白白指向了安国公府旁系。你给监管署留了追查的线索,也给安国公府留了自清的机会。”
陈砚雯没有说话。
“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不是把敌人赶尽杀绝,而是给所有人留一条退路。”
陈砚雯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你祖父,也是这么想的?”
顾星澜沉默了一秒。
“他没说,但看了那份举报材料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个举报人,是个聪明人。’”
陈砚雯抬起头,看着顾星澜。
“你告诉他举报人是我?”
“没有。”
“他应该猜到了,却没有说。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窗外的星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一艘私人悬浮艇划过湖面,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星澜。”
“嗯。”
“谢谢你今天来。”
顾星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未来表嫂请喝茶,哪敢不来。”
陈砚雯笑了,笑容很轻,很短,却很真切。
“下次来雾港星,提前说一声。我让瑞叔准备饭菜。”
“瑞叔?”
顾星澜挑了挑眉,“表哥家那位老管家?”
“嗯。”
“他做饭很好吃。”
“上次吃他做的饭,还是三年前。”
“那下次来,让他多做几个菜。”
“好。”
顾星澜端起茶杯,将杯中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会。”
陈砚雯也站起身。
“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包房,走下楼梯,穿过富春阁的一楼大厅。门口停着一辆深灰色悬浮车,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顾星澜在车门前停下,转过身看着陈砚雯。
“未来表嫂。”
“嗯。”
“堂叔的事,到此为止。安国公府旁系,不会再插手曜寰的任何事务。”
顾星澜的声音变得认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陈砚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谢谢。”
“不用谢。”
顾星澜笑了笑,“我是帮你表哥,不是帮你。”
陈砚雯嘴角微翘。
“一样。”
顾星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随即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悬浮车无声地驶出富春阁的停车场,汇入城市上空的交通网络。
陈砚雯站在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夜风从星湖方向吹来,带着水草与泥土的气息,也带着远处星崖山脉的冷冽。
陈砚雯转过身,走回富春阁的二楼包房。那壶龙井还在,茶汤早已凉透。陈砚雯坐下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凉掉的龙井,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入喉,苦涩在舌尖化开,随后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甘甜。
窗外,星湖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星崖山脉在天际线上投下深蓝色的剪影。富春阁的包房里,茶壶里的龙井已经凉了,但那份清冽的香气仍残留在空气中,像一个不会消散的温柔印记。
她和顾星澜之间的关系,从此有了新的定义。不是盟友,不是对手,不是工作伙伴,而是——以一种更私人的方式连接着、彼此信任的人。
公事公办,私事参谋。
这八个字,是陈砚雯能给出的最郑重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