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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丧尸群围困,绝处逢生 ...

  •   无数的丧尸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漫上高层写字楼的楼顶停机坪。

      薛书仪握紧了手中那柄经过改良的手枪,枪身不大,却沉甸甸地压在她掌心。这把枪是她从Y实验室捡到的宝贝,爆发力与射程都让她在末世的十年里活得意气风发。

      丧尸的速度极快,然而她射出的子弹更快更准。一个接一个的丧尸倒下,又有一个接一个的新丧尸踏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末世十年,这些丧尸与活着的异能者一同进阶,速度、灵敏、甚至某些怪异的能力,都让这场灾难遥遥无期。

      薛书仪的异能只有空间系,比起金木水火土那些攻击力强悍的同类,她的能力实在鸡肋。

      可她就凭着这鸡肋的空间,硬是在地狱般的十年里活了下来。

      今日出基地本是随队友们寻找食物,不想却被抛下做了诱饵。

      “轰——”

      丧尸群聚集时的咆哮如同滔天巨浪,层层叠叠压过来,震得她耳膜发疼,连脚下的停机坪都仿佛在颤抖。

      空间里的子弹快要耗尽,若再撕不开一条生路,她就要被这群畜生撕碎。

      无路可走,也不要是这种死法。

      便是死,也要拉它们同归于尽。

      鲜血从额角淌进眼睛,身体开始剧痛眩晕。薛书仪最后的念头是不甘心——她还没活够。

      空间系异能的自爆,将方圆百里的丧尸炸成了齑粉。

      ———

      “呜呜……姑姑,呜呜呜哇……姑姑,我害怕……”

      薛书仪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唤醒的。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火辣辣地烧着,像是被人用带刺的荆棘反复抽打过。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旁人的说话声,语调里带着怜悯与唏嘘。

      “造孽啊……这薛家姑娘怕是活不成了。”

      “谁说不是呢,留下个四岁的娃,往后可怎么得了。”

      “姑姑……呜呜呜……”

      一张冰凉的小脸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薛书仪没有立刻睁眼,因为无数陌生的记忆正排山倒海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里是临越国,她如今的这具身子原是京城薛家的嫡女。薛家乃武将世家,世代忠烈,每一代都出一位镇守边关的战神。然而就在三个月前,昏庸多疑的陛下忽然下旨,将她的父亲与兄长从边关召回。薛家本以为不过是收回兵权,不想父亲与兄长刚入京城,一道“谋逆”的圣旨便将二人打入了天牢。

      紧接着,留在京中的女眷也悉数下狱。可薛家世代儿郎皆为国战死沙场,何曾有过半分不臣之心?陛下不问青红皂白,不到半月便定了罪。父亲、兄长、母亲、嫂嫂,全都死在了牢里。

      原本她与四岁的侄儿也该死在狱中,陛下许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格外开恩,将二人改为流放康牧城。

      押送的衙役百般刁难,克扣粮水,有时一日只给一个馍馍,后来竟减到半个。

      她一个大人尚能咬牙熬着,可舟舟才四岁,饿得皮包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可恨的是,那衙役方回还悄悄传话,说他们的头儿看上了她,只要流放途中“随叫随到”,便不缺吃喝,也不必挨打。

      原主自然不肯,于是便有了今早的冲突。鞭子无数落在她后背上,最后一记竟将她掼倒在路边石头上,后脑撞上去,登时没了气息。

      这帮人该死。

      薛书仪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儿背上,声音沙哑而温柔:“不哭,姑姑在。”

      “呜呜……姑姑!”小家伙猛地抬头,两只皮包骨的小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薛书仪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目光却越过他,漫不经心地投向远处正大口吃肉喝酒的衙役们。她的视线定在其中一人身上——方回,便是此人传的那等羞辱之言。

      方回似有所觉,转过头来,见薛书仪醒了,倒有几分讶异,但随即又换上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他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过来,那馍馍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吃吧,留给你们的那份。快些吃完,待会还要赶路。”方回的语气里满是施舍的优越感。

      馍馍落在尘土里,沾了灰。这般羞辱,若在从前,薛书仪定要杀他解恨。但她此刻只是平静地拾起馍馍,用衣袖仔仔细细擦干净。她的空间里还存着末世时的清水,悄悄从掌心引出些来,就着水,一口一口地喂给舟舟。

      舟舟饿得狠了,吃得急,噎得直咳。薛书仪替他顺了顺气,轻声道:“慢些吃,不够姑姑再想法子。”

      吃完后,她抱着舟舟远离人群,靠在一棵枯树下歇息。舟舟困极了,在她怀里寻了个安稳的姿势,含混地说了句“姑姑在,不怕”,便沉沉睡去。

      薛书仪没有睡。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盒药膏,单手搂着舟舟,另一只手艰难地探到后背上胡乱涂抹。

      药膏触及伤口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便化作丝丝凉意,疼痛渐渐平息。

      后脑的伤也涂了药,亏得她底子好,才没有当场昏过去。

      将药膏收回空间,薛书仪指尖微顿——不对。

      远处衙役们的说笑声犹在耳畔,可四周却静得出奇——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停了。

      这是末世十年刻进骨子里的警觉。

      她轻轻摇醒舟舟,压低声音道:“舟舟乖,姑姑带你去如厕,莫要说话,好不好?”

      舟舟揉着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的变故让这个四岁的孩子变得异常敏感,他比旁的孩童更懂得“听话”二字的分量。

      薛书仪抱着他起身,朝远处一片茂密的草丛走去。

      草丛齐腰高,四周严严实实,外面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衙役们只当她是去解手,量她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也不敢带着孩子逃,便没有阻拦。

      她蹲在草丛深处,将舟舟护在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

      下一瞬,马蹄声如雷霆般炸响。

      不是一匹两匹,而是数十匹,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满脸横肉,目光凶悍,身后跟着三四十个衣衫褴褛却手持刀棍的汉子。

      这些人不像是寻常山匪——他们身上还带着逃荒的痕迹,面黄肌瘦却眼露凶光,分明是饿急了眼,便连性命也顾不上了。

      衙役们纷纷起身,为首的肖平壮着胆子喝道:“来者何人!速速离去!我等乃是押送犯人的官差,莫要自找麻烦!”

      那为首的粗豪汉子仰天大笑:“哟,官差了不得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收,他猛地拔出腰间豁了口的砍刀,朝身后一挥手:“小的们,给我上!好看的婆娘留着,小孩抓回去炖肉,男人全杀了!”

      话音未落,那群人便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衙役们共有十二人,虽配有官刀,却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

      转眼间便被砍翻了三个。

      鲜血溅了一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流放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百多号人中,有胆小的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有胆大的抄起石头棍棒想要反抗,还有一些本就是被诬陷下狱的亡命之徒,竟趁乱加入了山匪一方,反过来砍杀衙役和同行的流放者。

      “我投降!我加入你们!别杀我!”一个满脸胡茬的壮年男子夺过衙役落地的刀,反手便砍向方才还与他同吃一个馍馍的老汉。

      老汉瞪大了眼睛倒地,至死也不明白为何同是天涯沦落人,竟会背后捅刀。

      “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四散奔逃。可这些流放之人连日饥饿,腿脚发软,哪里跑得过那些红了眼的匪徒?一个接一个被追上砍倒,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薛书仪在草丛中看得清清楚楚。

      她捂住舟舟的眼睛,不让他瞧见这人间炼狱,自己的目光却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衙役们且战且退,已被杀了大半。

      那个方回倒是机灵,见势不妙便躲到了人群后头,时不时偷砍两个流放者充数,装出一副也在拼杀的样子。

      山匪一方也死伤惨重。

      流放者中有些人本就曾是军中悍将或是绿林好汉,拼起命来不要命,竟拉了好几个匪徒同归于尽。

      原本四十余人的山匪,此时只剩下十来个,个个身上带伤,气喘如牛。

      最后一名衙役被砍翻在地时,还剩下七八个流放者跪在地上求饶。

      匪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露出黄牙:“老子说过,男人全杀了。”

      一刀落下,人头滚出老远。

      方回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官道边缘,趁山匪们正忙着搜刮尸身上的财物,他悄悄转身,猫着腰朝草丛方向摸来。他腿上中了一刀,跑得不快,一瘸一拐,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薛书仪的指尖捏起一颗石子。

      方回离草丛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就是这张脸,对着原主说过那些腌臜话;就是这双手,把鞭子一下下抽在原主背上;就是他扔过来的馍馍,滚在尘土里,像施舍一条狗。

      方回终于钻进了草丛。

      他背对着薛书仪,正弯着腰喘气,浑然不觉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一个女人正安静地抱着孩子,静静地看着他。

      石子破空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只一道极快的黑影掠过,精准地击中了方回的后脑。

      他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软,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草丛里。

      一双眼睛兀自圆睁着,至死也不曾明白自己是如何丧命的。

      薛书仪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怀里紧闭双眼的舟舟。小家伙被捂住了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她等了片刻,听见外面的山匪们搜刮完毕,呼喝着上马离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草丛里只剩下风声,和满地未曾瞑目的亡魂。

      薛书仪抱着舟舟站起身来,先走向方回的尸身。她单手稳稳托着舟舟,另一只手迅速在他怀里摸索——摸出半两碎银、几十个铜板,还有一块压扁的干饼和一些肉干。

      这些本就是从流放者身上克扣去的,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她将东西收进空间,这才抱着舟舟走到那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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