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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熟睡的丈夫(97) 我跟着千手 ...

  •   我跟着千手妈妈进了厨房。

      厨房灶台上有两口铁锅,一口煮饭一口炖菜,案板上堆着新鲜的菜,黄瓜、茄子、芋头,还有一小块用荷叶包着的五花肉。

      她把围裙系上,递给我一条:“来,先把芋头削了。”

      我接过小刀,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削芋头,刀锋刮芋头皮,白色的浆液黏在指头上。

      她在旁边切菜,刀背碰到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一边切一边絮叨地说话,说柱间最近吃得多了,东边宇智波那边一有动静,佛间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我“嗯嗯”地应着,满脑子都是后院的磐石。

      我透过厨房窗户看外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灯笼的影子被西斜的太阳拉得老长,磐石就杵在那里。

      隔了二十步不到。

      千手妈妈转过身去灶台那边,背对着我。

      放下手里的芋头和小刀,站起来。

      “怎么了?”她头也没回。

      “我去后院打点水,水不够了,我去井里打一桶。”拎起木盆。

      “行,井在石灯笼旁边,小心点别踩到青苔。”

      从厨房的后门出去,绕过晾衣架,走到院子中央。

      磐石就在眼前。

      我把木盆搁在脚边,右手伸出去,掌心贴上石面。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石面似乎有极微弱的温热从里面渗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得。

      “阿椿姐姐。”

      转过头。

      扉间站在院墙的拐角处,手里拎着一根从旧宅那边带回来的木楔子,表情很平静。

      我站起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这出门还没有10分钟呢。

      “健一哥哥让我回来拿把锯子,”他说,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按在磐石的右手上。

      “姐姐的手,刚才在摸什么?”

      我心想摸啥和你有关系吗,你不都看到了吗还明知故问,而且至于这么盯梢吗,才10分钟就回来了,生怕我对磐石做什么。

      “这块石头不是很神奇吗,”我没好气地开始胡诌,“所以摸摸看,感觉也没什么不同啊。”

      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拎木盆,不等他回应,转身就往井边走。

      扉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还黏在我背上,过了几秒,听到脚步声往旁边去,大概真去找锯子了。

      井沿上长了一圈滑腻的青苔,摇着轱辘把水桶放下去,水桶磕到井底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井口是一小片黑乎乎的水面,一想到他在监视我,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盯我盯得这么紧,他是不是觉得我分分钟会把石头搬走?

      还是觉得我趴上去就能凭空消失?

      要是能趴上去就消失,还用得着在这儿天天受气?

      水桶拉上来,哗啦一声把水倒进木盆里,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袖口。

      把木盆端回厨房,千手妈妈站在案板前,正在切鱼。

      案板旁边摆着一排小碟子,每个碟子里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生鱼片,鱼肉是半透明的粉红色,边缘还带着一层银色的皮。

      旁边另一排碟子里是明太子,橙红色的一小团码在碟底,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千手妈妈的手法极其利落,刀尖抵着鱼肉,贴着纹理走,切得跟纸一样薄,切完一排推到碟子里码好,又切下一块。

      她头也没抬,“水放那儿就行,一会儿烧菜用。”

      我把木盆搁在灶台边,站到她旁边。
      “晚上吃生鱼片啊?”

      一人一碟,整整齐齐。

      小日子吃饭就是这样,不像天朝一桌菜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他们喜欢分餐,每个人各吃各的。

      “今天鱼新鲜,”她笑着把最后一碟摆好,“上午有人送来的,做刺身正好,秋天鱼肥,平时难得吃到这么新鲜的,柱间和扉间都爱吃。”

      “明太子也是今天买的?”我问。

      “前几天托人从海边带的,今天正好拿出来。”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和所有会把最好的东西,留到客人来时端上桌的主妇一样。

      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说实在的,分餐制这个事儿本身我不反感,卫生,但关键是这些东西是生的,之前我就和大家反复提到过这个问题。

      鱼肉是生的,明太子是生的,旁边还有一碟子切好的贝类,粉色的肉泡在汁水里,也是生的。

      边上还搁着一小碗生鸡蛋,蛋黄橙亮亮的,等着谁一会儿搅进饭里。

      大肠杆菌,沙门氏菌,已经提前开始在我肚子里蠕动了。

      明太子是腌制的鳕鱼卵,咸得要命,跟生鱼片配在一起,就是咸上加腥,滑上叠黏。

      我之前在宇智波吃过一次生鱼片,拉了两天,拉到腿软,那时候斑还冷着脸说“你肠胃太弱”。

      当时就想回他一句,我一个现代人能和你们这些老古董比吗!

      现在好了,千手妈妈这份精心准备的“好菜”,比在宇智波吃的还丰盛,还带明太子。

      一粒一粒挤在一起的明太子,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虫卵。

      要说平时也不是没吃过生鱼片,在现代,日料店里的三文鱼和金枪鱼,都是冷冻过的。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战国时代,没有冰箱,没有冷冻杀虫,河里刚网上来的鱼(有时候他们还在河里大小便呢),在案板上切一切就端上桌,蘸着酱油和山葵就入口。

      这玩意我光是想想就菊花一紧,要是今晚窜稀,明天怕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阿椿?”千手妈妈大概是注意到我盯着案板发愣,“怎么了?不喜欢吃刺身?”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就是……最近肠胃不太好,吃生冷的容易不舒服。”

      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就少吃一点,尝尝味道就行。我给你留一份,剩下的端上去给那几个吃。”

      我松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千手妈妈给我留的刺身摆在面前,我能吃几口?不吃会不会显得奇怪?吃了会不会半夜窜稀?

      院子里突然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沉稳的脚步,是靴底碾过石板地的声音,
      厨房门从外面推开,门帘被掀开,佛间站在门口,他个子高,几乎把外面的光都挡住了。

      千手妈妈正在烧火“回来了?”

      “嗯。”低沉的男声。

      他比我想象中要疲惫一些,眼下的纹路比半年前深了,两鬓的头发多了几缕灰白,整个人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堵墙。

      深色族服,腰间别着刀,肩膀宽阔,下颌绷着,目光扫进来的时候,有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压力感。

      我放下手里的豆子,站起来,弯腰行了个礼:“佛间叔叔。”

      他看见我,总是带着压迫感的眼睛里,浮上一点笑意,嘴角往上牵,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

      说实在的,半年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就不太常见,他自己也不太习惯笑。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从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双手,似乎在掂量一件东西,到底有没有被磕着碰着。

      然后他点点头“好久没看到你了。”语气里带着长辈看晚辈长大了的欣慰“结婚了果然就不一样了,看着稳重多了,不像以前那个小孩样子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芋头和灶膛里的火,“健一那小子,”声音沉下来,面容是不容含糊的认真,“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

      佛间不是个会问这种话的人,他是一族之长,平时管的是战事、族规,不会管谁家夫妻过得好不好。

      即使不习惯表露柔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确实在意答案。

      “健一他很好。”我这话是真心的,所以说出来没有半分勉强,“谢谢叔叔当时替我挑了他。”

      我心里真是五味陈杂,我谢佛间,是因为他确实用了心给千手椿找了一个好归宿,也让我这个冒牌阿椿从中受益。

      佛间也许有着封建族长的所有毛病,重规矩、讲体面、对女人有刻板印象,但在给千手椿选丈夫这件事上,他做到了能做的最好。

      健一是真的好,如果千手椿本人在这里,她大概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佛间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嘴角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然后鼻子里“嗯”了一声,卸下某种无形的担子。

      “好就好。”他说,“健一那孩子我看了很久,踏实,不张扬,你跟着他,亏不了。”

      千手妈妈从灶台边转过身,看到他还继续站在这,眉头一皱:“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油烟重,出去出去。”

      佛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脚底下没动。

      “出去,”千手妈妈把手里的锅铲举起来,朝他挥了一下,“到客厅去坐,别在厨房里添乱。阿椿,你也去,陪佛间说说话,这里我来就行。”

      我擦了擦手,跟着佛间出了厨房。

      客厅里比厨房安静,纸门开着半扇,他在主位上坐下,姿态和之前吃饭时一样,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存在感就填满了半间屋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我坐。

      我坐下来,他端详了我一会儿,在掂量这段时间我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都有两三个月没看到你了。”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责怪“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おばさん(oba-san)没嫁人之前,你还能隔三差五就过来吃饭,她总念叨你,说你走了之后厨房都冷清了。”

      原主也真是,结婚半年也不知道经常上门看看佛间,搞得我现在还要解释。

      该不会她继承了我那段时间遭遇的记忆,不想碰到兄弟俩的,才故意不来的?

      我低下头,斟酌着措辞:“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调理,出门少,就没怎么过来。”

      “身体不舒服?”佛间蹙眉,“什么毛病?让医忍看过了?”

      “看过了,说是湿寒,开了药,得慢慢调。”

      他点了点头,眉间的褶子松了一些,然后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身子不好就好好养,”他把杯子搁回去,“别学柱间那小子,一天到晚瞎折腾。”

      我应了一声,心想柱间那不是瞎折腾,是要人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熟睡的丈夫(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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