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重生版：弹幕教我当绿茶追回浅浅》灼木Siligent

7、半春雪 浅浅盯着他

　　01
　　齐旻瞒了浅浅一件事。
　　他让钦天监找了整整十几年的穿越之法，从古籍翻到星象，从星象翻到奇门遁甲。
　　钦天监的老头头发都快掉光了，终于在某天深夜连滚带爬地快马赶去溢香楼：
　　“太上皇！时机终于到了！”
　　齐旻翻书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正在北方的分店视察，此刻十二月，窗外正下着大雪。
　　齐旻等了十几年，终于可以在初雪之夜，向她奉上这份礼物。
　　第二天，齐旻把浅浅拉到钦天监，指着地上那个画满符咒的阵法说：
　　“我带你回家。”
　　俞浅浅愣了半天，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回哪个家？”
　　“你来的那个地方。”
　　她安静了好半晌，突然哽咽着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两个孩子：“那宝儿呢？欢欢呢？”
　　“宝儿都那么大了，欢欢他还应付不了吗？”
　　“我也给谢征和公孙鄞去信了，朝堂上的事有他们。况且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很多年前。”
　　浅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旻总是这样，与她有关的每件事，都记在心里。
　　她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扬起一抹笑：“我们走吧。”
　　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天旋地转，日月颠倒。
　　浅浅感觉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啪”地一下，像摔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她睁开眼。
　　自己正趴在桌子上，四周声音嘈杂，空气里有一股粉笔灰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有点像她记忆中的高中校服。
　　旁边坐着一个少年，黑发，穿着和她同样的衣服，坐姿端正。
　　那张脸她太熟了——齐旻。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清朗俊逸，还带着点青涩。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齐旻，你知道我现在几岁吗？”
　　齐旻打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浅浅低头看了眼课桌上贴的课程表——高三（二）班，俞浅浅。
　　她居然回到了十八岁……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趴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好不容易考完的高考——”
　　齐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她冷静了三秒钟，又弹起来：“你让钦天监调的是哪年？！”
　　“你来的那年啊。”
　　“我来的那年是十九岁！”
　　齐旻沉默了。
　　“其实就差一年，也没关系吧……”
　　浅浅盯着他看了五秒，随即小发雷霆：
　　“高中生活和大学生活能一样吗！”
　　她都计划好回来后先带齐旻见父母，然后全家四处旅游，吃遍美食。
　　结果现在居然还要参加高考？
　　02
　　浅浅站在家门口，钥匙攥在手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两圈。
　　门开了。
　　玄关暖黄色的灯亮着，照在鞋柜上。她的粉色毛绒拖鞋摆在最前面，鞋头朝外，是给她放好的。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油烟机轰轰响。
　　浅浅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拖鞋，忽然走不动了。
　　她蹲下来，手指碰到鞋面上的那只兔子耳朵。兔子耳朵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白白软软的。
　　好多次梦中，她就穿着这双拖鞋，抱着妈妈撒娇。
　　“浅浅？”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站着干嘛？换鞋啊。”
　　她低着头，把拖鞋穿上。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收拾好情绪，走进客厅。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拖堂。”
　　“你们老师怎么老拖堂。”
　　“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妈妈围着围裙，正在炒菜，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响。浅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
　　“妈，你围裙带子开了。”
　　“是吗？”妈妈低头看了一眼，“帮我系一下。”
　　浅浅走过去站在妈妈身后，手指碰到那根松掉的带子，颤抖着系上。
　　她把带子系好后，从背后抱着妈妈，贪恋地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妈妈“哎呀”了一声，焦急道：
　　“浅浅，快帮我剥两个蒜，蒜忘放了！”
　　浅浅乖乖应了一声，拿起案板上的蒜，洗净切好，递过去。
　　妈妈接过来扔进锅里，香味一下子冲出来。
　　她翻炒了几下，把火关了，看着浅浅那傻笑站着不动的模样，眼睛眯了眯：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偷吃零食了？”
　　浅浅连忙摆了摆手。
　　饭桌上，浅浅低头扒饭，妈妈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浅浅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喉头发紧。
　　“怎么了？”妈妈看她不动筷子，“今天胃口不好？”
　　“不是。”浅浅闻着熟悉的饭香，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她在溢香楼后厨复刻过那么多次，都做不出妈妈的味道。
　　妈妈吓了一跳：“怎么了？是考试考砸了？
　　爸爸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安慰道：“哎呀，考砸了，下次努力就行了，哭什么？”
　　浅浅摇头，说不出话。爸爸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没有。”她闷闷地说，“菜有点辣。”
　　03
　　俞浅浅的学习能力比齐旻想象中强得多。
　　她哭了一天之后，认命地翻开了课本，一边骂一边看，看着看着发现自己什么都想起来了——文言文、三角函数、英语单词。
　　英语是齐旻的噩梦，他听不懂老师说的任何一句话。
　　所以英语作业他从来不写，不是因为懒，是真的不会，也不屑于敷衍。
　　第二天英语课，老师站在讲台上：“齐旻，你作业呢？”
　　他站起来，老老实实：“没写。”
　　“为什么没写？”
　　“不会。”
　　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恼怒：“不会可以问，不写是什么意思？去楼道站着，今天你不要上我的课。”
　　齐旻迟疑了一瞬，在老师的威压之下还是走出了教室。
　　真是奇了怪了，这老师的气场竟然比他这当过皇上的还要足。
　　第二天，齐旻自己不想在门外站着，因为罚站一节课，就是四十分钟见不到浅浅。
　　“浅浅，把你英语周报给我看看。”
　　浅浅被他那略带幽怨眼神看得心里发笑，她认命地掏出周报。
　　他看着略显凌乱的字体，书法狂热爱好者再次上身，忍不住批判：“你的字怎么这么乱？”
　　浅浅翻了个白眼：“江湖规矩，抄作业不嫌作业乱。看不懂就照着画，干过都说好。”
　　齐旻幽幽地来了一句：“说不定宝儿就是遗传了你。”
　　浅浅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再敢嫌弃，报纸我就收走了。”
　　他不说话了，低头认真地抄。浅浅在旁边望了会儿风，又凑过去小声提醒：“你记得改几个选项，别和我的太像了。”
　　“怎么改？”
　　“随便改几个，不然老师会看出来。”
　　浅浅拿过他的笔，指着几个错开的题目：“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换成别的选项。”
　　04
　　第一次月考，浅浅考了全班第五。
　　齐旻考了倒数第五。历史接近满分，数学六十多分，英语——他看了一眼分数，面不改色地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
　　浅浅凑过来要看，他用手压住了。
　　“多少分？”浅浅好奇地问。
　　“别看了。”
　　“你让我看看。”
　　“不行。”
　　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趁他不注意，一把抽走卷子。
　　八分。
　　她趴在卷子上，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你把那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都不止八分！”
　　齐旻背脊挺得笔直，他把卷子塞进抽屉最里面，耳根红了一小片，有些恼怒地想着，他这辈子都没当过倒数。
　　浅浅缓了缓情绪，把英语书掏出来：“来来来，我教你英语。”
　　齐旻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看我干什么，看书！”
　　他低下头，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教了一个星期后，浅浅发现齐旻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背单词太老实，学不会邪修法。
　　看他对着单词苦苦研究的模样，她心生一计：
　　“你这样记，ambition，谐音就是‘俺必胜’，喊这个口号的人都是有‘野心’的。”
　　齐旻恍然大悟，望着浅浅的神色都带了点崇拜，眼睛亮亮的，然后乖乖低头继续背。
　　英语老师通知第二天要小测，齐旻又皱了一节课的眉，整张脸都带了点苦相。
　　这才不到一个星期，他连单词都还没背完。
　　“怎么办？”他向浅浅这个学霸求助。
　　浅浅摸着下巴，冥思苦想许久，久到齐旻还以为她真有什么神招。
　　结果她高深莫测地开口：“成功源自于后天的努力，所以今明两天就安心玩吧。”
　　齐旻： ……
　　不是她不帮他，只是这孩子连拼音都得从头学，她就是用邪修法，也爱莫能助啊。
　　英语课小测。
　　齐旻坐在座位上，对着卷子发了十分钟的呆。
　　英语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走到齐旻旁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然后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她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往前走去，对全班说了一句：“都仔细检查检查啊。”
　　齐旻不明所以地看向老师的背影，浅浅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小测成绩发下来，齐旻没像上次考个位数了。浅浅看着他卷子上鲜红的“32”分，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已经很有进步了，吾心甚慰。”
　　齐旻微微一愣，心底有些高兴：“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很聪明，按这个速度，你高考前肯定可以上一百分。”
　　“你考多少分？”齐旻想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还有多少。
　　浅浅狡黠地笑了笑：“其实咱俩还挺有缘的。”
　　“我132，你刚好是我的零头。”
　　齐旻： ……
　　05
　　俞浅浅在学校人缘极好。
　　住校的几个同学知道她走读，隔三差五就求她第二天帮忙带吃的。
　　她来者不拒，书包里塞满了薯片、辣条、饮料等，鼓鼓囊囊的。
　　浅浅的包上挂了一个毛绒铃铛挂件，是个小兔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自从她开始给住校生带零食后，那个声音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浅浅趁早自习铃声响起前冲进教学楼，挂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教室里的同学听见那个声音，头都不抬就知道——粮来了。
　　“浅浅来了。”
　　“听见了。”
　　“别回头，教导主任在窗外。”
　　浅浅跑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教导主任就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浅浅那个鼓到变形的书包上。
　　“这位同学，你书包里装的什么？”
　　浅浅小声道：“就……书。”
　　全班同学的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脖子伸得老长，大气不敢出。
　　主任走过来，拉开拉链。
　　一包糖不堪重负，在包打开的那刻终于冲破束缚，“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那天她被扣了德育分，还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
　　教导主任站在台上：“有些同学，书包里不装书，装的是辣条、薯片、饮料……”
　　底下的学生笑一片。
　　住校的那几个同学良心过不去，筹资给浅浅买了她最喜欢的绝版漫画书。
　　但可怜的住校生们老实了一个星期，某个深夜还是没忍住，悄悄给俞浅浅发消息：
　　“浅浅，明天还能带吗？”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她回了一个字：“能。”
　　第二天，齐旻的书包鼓了。
　　06
　　高三的日子和记忆里一样枯燥，但浅浅发现，和齐旻一起枯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上历史课的时候，齐旻听得认真，浅浅却经常犯困。
　　两人个子都高，坐在教室靠墙的后排，这便给了俞浅浅许多可乘之机。
　　加上历史老师管得不严，趁老师不注意，她便把课本立起来，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第三次头差点磕到书，齐旻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外套叠了叠，放在桌上。她没客气，趴上去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齐旻穿着白色短袖，正低头写英语作业，眉头依旧拧着，像是在看什么天书。
　　浅浅的脸上印了一道拉链印子，齐旻看着那道红痕，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浅浅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结果他指向她困到神志不清时在书上写的笔记。
　　字乱的像毛线球，浅浅眯着眼定睛一看：秦始皇去食堂没带兵马俑。
　　两人笑的前仰后合，然后被齐齐赶到教室后排罚站。
　　……
　　高端的食物往往是在最无聊的课享用。
　　俞浅浅把QQ糖藏在书下，趁老师转身时飞速往嘴里塞了一颗，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嚼着。
　　齐旻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把那包糖塞在他书下，小声道：“封口费。”
　　齐旻学着浅浅的样子，偷偷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然后面不改色地翻开课本。
　　老师一转头，他就不嚼了，目视前方，姿态端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人平日呼风唤雨，权倾朝野，眉头一皱能吓晕半个朝堂。现在嘴里藏着一颗QQ糖，跟她一起偷偷摸摸地嚼。
　　浅浅拿书挡着脸，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英语课是下午第一节，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浅浅昨晚又熬夜看漫画书，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她撑着脑袋，眼皮越来越重。
　　齐旻坐在旁边，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
　　浅浅小声嘟囔着：“别管我了，我太困，先小憩一会儿。”
　　老师讲完一道题，扫了一眼全班。
　　“齐旻，这道题选什么？”
　　浅浅猛地惊醒，比齐旻先抬起头。
　　她看了眼投屏上的题目，迅速在本上写了个醒目的“B”，然后往他那边推了推。
　　齐旻悄悄侧目，然后站起来。
　　“选B。”
　　“嗯，坐下吧。”
　　此时浅浅突然想起那句话——
　　原来学生时代的喜欢，就是我上课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老师叫你的名字，我比你先抬起头。
　　07
　　已是春日，天地忽然下了场小雪。
　　课间，浅浅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天地像笼了一层薄纱，春天的暖意藏在绒白之下，清冷，又有点说不清的温柔。
　　窗玻璃上蒙着雾气，她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人。
　　齐旻也伸出手，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
　　两个小人歪歪扭扭地站在一起，雪在外面静静地落。
　　放学的时候，浅浅在班门口等齐旻。他背着书包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不知何时，他书包上也被她挂了一个卡通小白猫的挂件，两人书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响着。
　　“齐旻。”
　　“嗯？”
　　“钦天监说什么时候把我们带回去？”
　　“看你，那个阵法一直开着，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再等等吧。”
　　“等我们高考完，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而且我世界里的大好河山，你还没见过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现代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