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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自己变成姐姐喜欢的模样 齐旻想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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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死在俞浅浅手里的时候,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那碗汤,真苦。
然后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屋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的,没毒发青紫,指尖还能动。
走到桌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脸,银发如雪,眉眼阴鸷。
他哑着嗓子:“浅浅……”
没人应。
然后他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
【这疯批又开始了】
齐旻:?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串字飘过来:
【笑死,死一次还没死明白,就这智商还追妻呢】
【建议直接投胎,下辈子别当皇子了,当个哑巴吧】
他沉默了。
他是死了,还是疯了,还是死了之后疯了?
一行字飘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懂就问,这是重生流吗?齐旻能看见弹幕?】
【姐妹别剧透!!让他自己懵!!】
齐旻看着这几行悬浮在空气里,还会滚过去的字,缓缓坐回床上。
他观察了一整天。
结论是:他重生了,且能看见一群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说话。
那群东西叫他“疯批”“白发魔男”“邪恶银渐层”“囚禁play专业户”。
他不太懂,但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傍晚的时候,他看见一行字飘得特别慢,像是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打字:
【说真的,齐旻这条件,但凡会点绿茶手段,至于混成这样吗?】
齐旻眉头一皱。
绿茶?那是何物?
【就是啊,俞浅浅吃软不吃硬,他非得硬刚,铁链囚禁威胁一条龙,换我我也跑】
下一行字接上:
【他要是在浅浅面前红着眼眶说“浅浅我错了”“浅浅我疼”“浅浅别不要我”,早拿下了】
齐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掐过俞浅浅的脖子,还摔过俞浅浅的药碗……
他想象这双手扯着俞浅浅的袖子说:“浅浅我错了”。
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窜上来。
【哈哈他是不是在想象?你看他那个表情】
【笑死,疯批学绿茶,比杀了他还难】
【所以我说他就是懒蛋一个,不愿意学,就知道搞强制】
【对啊,绿茶也是技术活,他但凡肯下功夫研究研究俞浅浅吃哪套……】
齐旻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懒蛋。”
他慢慢念出,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双总是阴鸷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杀意,而是……不服。
……
第二天,齐旻出门了。
没去查俞浅浅的下落——他去了京城最大的书肆。
齐旻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包银子:“把你们这儿所有的话本子,都给我搬出来。”
掌柜的颤颤巍巍:“大、大公子想看什么类型的?”
齐旻想了想弹幕里的话,不太确定地开口:
“有没有那种……男的,会哭的,会认错的,会扯袖子说‘姐姐别不要我’的?”
掌柜的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齐旻抱着三十本《霸道王爷爱上我》《绿茶手册:从入门到精通》等回到殿内。
当晚,殿内的灯亮了一宿。
弹幕疯了:
【???他在干什么】
【我靠他真的在学??】
【哈哈哈他捧着《绿茶手册》的样子好像我在期末前夜】
【齐旻挑灯夜读绿茶学,浅浅你欠他的用什么还!】
【姐妹们他好认真,他甚至还做笔记】
齐旻确实在做笔记。
他右手执笔,左手翻书,面前摊着一叠宣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
“示弱要点:低头,垂眼,声音放轻。”
“说话艺术:多问‘可以吗’,少说‘你必须’。”
“进阶技巧:适当暴露脆弱,如旧伤、儿时阴影。”
写到“儿时阴影”四个字时,他的笔尖顿住了。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片火海,那个没人来救他的夜晚。
又想起他沉入水底,俞浅浅像条灵活的小鱼,奋力将他拉上岸,柔软的唇附上他的,一口口渡来生机。
他慢慢搁下笔,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
第二日,他去找俞浅浅。
溢香楼内,被浅浅制服的蛮客心生不满,抽出刀就要向她刺去。
齐旻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伸手。
刀刃嵌进掌心,血顺着苍白的手腕滴滴答答落在浅浅的裙摆上。
她愣住,看着那只手,看着血顺着他手腕流下来。
齐旻握着刀刃,抬眼看他,怕吓着浅浅,他压了压眼底的郁色,声音平平:“滚。”
男人被他那一眼吓得打个寒颤,松开刀柄,跑了。
齐旻余光看到浅浅无措的神色,顿时呼吸急促,心头恐慌。
重来一世,他不知该如何做,才能不让她厌他、恨他。
今生二人第一次正式相见,浅浅对他没有防备,只当他是仗义出手的英雄。
她无措地张了张嘴,胆战心惊:“你的手……”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翻着肉,血糊了满手。
他双唇紧抿:“没事。”
“这叫没事?”
她神色焦急,牵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把他往里拉:“上楼。”
厢房里,她翻出布条和金创药。他坐在榻边,看着她蹲在面前,轻柔地托着他的手包扎。
“疼吗?”
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
【邪恶银渐层,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着她柔软的发顶,眼眶微红,喉结动了动:
“疼。”
浅浅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脸色苍白如雪。
她忽然想起来,忘了问他叫什么。
“你……”
话没说完,他身子晃了晃,往前一栽,靠在她肩上。
俞浅浅僵住:“喂?”
没声。
她推了推,他软软地往旁边倒,她连忙扶住,发现他额头滚烫。
居然发烧了。
她叹口气,打发小厮去请大夫。
坐在床边,她低头看那张脸——俊美非凡,但总觉得哪里眼熟。
……
接下来几日,齐旻靠着弹幕的指导,与浅浅也愈加熟悉。
他借口无家可归,每日来帮忙,搬货、守夜,什么活都干。那只包着的手使不上力,他就用另一只手搬,搬得额头冒汗,本就如雪的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俞浅浅看在眼里,暗道这人实在柔弱。
第七日傍晚,她亲自端了碗药推门进去。
齐旻坐在床沿,低头拆手上布条。伤口还没长好,翻着淡红的肉。
他拿布条重新缠,一只手缠不利索,缠得歪歪扭扭。
她走过去,蹲下来,扯过他那只手:“我来。”
他愣住。
她三两下拆了重缠,动作麻利。缠完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脸色苍白,唇上起了一层干皮,额角有薄薄的汗。
浅浅伸手摸他额头,还有点烫。
语气担忧:“怎么还烧着?”
他扯出一抹笑,神色委屈:“没事。”
她瞪他一眼,把药塞他手里:“喝了。”
齐旻低头看着碗,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汤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她叹了口气,把碗又拿回来,莹白的指尖捏着汤匙:“张嘴。”
他呆呆地望着她。
浅浅以为他嫌烫,又吹了吹热气,递到他嘴边。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乖乖张嘴喝了。
一勺接一勺。
喝完,他垂着眼,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声音很轻:“谢谢。”
浅浅站起来,把碗搁下,叮嘱:“这几天好好休息,拖着病体干活,别人还以为我是资本家。”
他慢慢弯了弯嘴角。
见淡粉裙摆消失在转角,他才回过神,眼神迷茫:
“资本家为何意?”
弹幕看到二人关系突飞猛进,也纷纷发来喜报:
【恭喜齐旻学成归来!!!】
【孩子拿着吧,这是你的毕业证书】
【为师在天上失禁的……奥含泪看着你】
他嘴角抽了一下。
含泪就含泪,什么失禁。
花灯会那天,宝儿非哭闹着要去。
浅浅本不愿,但看着宝儿垂头丧气的模样,况且有齐旻一个大男人作陪,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五年了,那人应该不会找来了吧?
街上皆是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宝儿骑在齐旻肩上,举着小灯笼笑。
俞浅浅走在一旁,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给你。”她递去一个半遮的狐狸面具。
齐旻低头,示意她系上。
浅浅看着他抱着宝儿的双手,无奈浅笑,伸手替他戴上。
花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冷峻的下颌和嘴角,在光影里微微晃动。
俞浅浅的脚忽然钉在地上。
那个轮廓……那个角度……
她猛然想起五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站在灯火里,白发如雪,半张脸隐在暗处。
她的手开始发抖。
“浅浅?”齐旻回头。
她没应,双眸颤动,往后退了一步。
齐旻方才扬起的嘴角僵住,看着她露出同前世一样害怕的神情,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不敢细想。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走在他前面,他靠近一步,她就快一步。
宝儿困了,趴在他肩上睡着,三个人沉默地走着。
忽然,树林里蹿出一伙山匪,约有十几人。
“小娘子,陪爷们玩玩?”
齐旻当机立断把宝儿塞进她怀里,挡在她身前。
绑匪见他们不从,刀光一闪,齐旻胳膊上绽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一脚踹翻那人,对浅浅喊道:
“走!”
她愣住:“你——”
“快走!”齐旻推了她一把,将上来阻拦的山匪全部击退。
浅浅抱着宝儿跑,不知为何,她又突然站住,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