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刘》九九久

5、系统·模糊的线索 第

　　第二天一早，刘浩带她去办新身份证。

　　“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他说，“叫陈芊芊，还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

　　刘浩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妹妹叫什么来着？她忘了。但刘浩没有忘。他不让她改名，大概是因为虽然她是一个替代品，但并不想让她完全取代妹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也好。陈芊芊就陈芊芊。她不需要换名字，她只需要换一个人。

　　办身份证的地方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刘浩找了熟人，很快就办好了。照片是现拍的，她站在白墙前面，表情淡淡的，眼睛里没有笑。

　　陈芊芊拍完照，上厕所去了，刘浩在办事厅的身份证。

　　“好了。”办事的人把身份证递给刘浩，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对刘浩说“啧，你妹妹真好看，拿好了，别弄丢了。”

　　刘浩接过身份证，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表情冷淡，嘴唇抿得很紧，就算素颜也难挡她的颜值，是真的很好看。

　　刘浩把身份证收进口袋。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新书包。

　　“给你。”他说，“明天去报到。高一，下学期。”

　　陈芊芊接过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粉色的。她看了刘浩一眼。

　　刘浩别过头：“顺手买的。不喜欢就扔了。”

　　陈芊芊没有说话。她把书包背在肩上，小熊挂件一晃一晃的。

　　她不喜欢粉色。但她不会扔。

　　第二天，刘浩送她去学校。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办手续。”他说完就进了教学楼。

　　陈芊芊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着笑着。有人回头看她，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好漂亮……”

　　陈芊芊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你就是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陈芊芊转过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她旁边，短头发，圆脸，眼睛很大。

　　“我叫王芳，”女生说，“老师让我带你去教室。”

　　“哦。”陈芊芊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突然问，“食堂的饭好吃吗？”

　　王芳愣了一下：“还……还行吧。”

　　“那行，中午你带我去。不好吃我找你算账。”

　　王芳又被噎了一下，心想这新同学怎么这么横。但看她那张脸，又觉得好像横得也有道理。

　　教室在三楼。王芳推开后门，带她走进去。

　　“这是新同学，陈芊芊。”她大声说，“大家欢迎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陈芊芊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四十来个学生，密密麻麻的，大部分都在低头看书，只有几个人抬起头看她。

　　她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个班的男生，怎么这么多姓刘的？她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七八个。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班四十个人，二十五个姓刘。H市刘是大姓，走到哪儿都是一片刘。

　　王芳领着她往座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你坐那儿，倒数第三排靠窗。”

　　陈芊芊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椅子拉开，大剌剌地坐下。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低着头正在做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桌上摆着几本书，边角都翻卷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不存在一样。

　　陈芊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忙着打量教室里的其他人——她得搞清楚，这二十五个姓刘的里面，有没有她要找的人。

　　下课铃一响，一群人围过来了。

　　“陈芊芊，你从哪儿来的？”

　　“H市。”

　　“你爸妈做什么的？”

　　陈芊芊的眉毛挑了一下：“死了。”

　　问话的女生被噎住了，讪讪地缩回去。旁边一个男生不死心，又问：“那你现在跟谁住？”

　　“跟我哥。”

　　“你哥做什么的？”

　　陈芊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问这么多，查户口啊？”

　　那个男生被她怼得脸一红，不敢再问了。旁边几个女生小声嘀咕：“好凶啊……”“不过长得真好看……”“好看有什么用，脾气这么大……”

　　陈芊芊听到了，但她不在乎。她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中午放学，王芳带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有几个女生排在她们后面，嘀嘀咕咕的。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她哥是个小混混，脸上还有道疤。”

　　“真的假的？怪不得那么凶，原来是有个混混哥哥。”

　　“啧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

　　陈芊芊端着饭盘，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

　　“你们说完了吗？”

　　那几个女生被她看得一愣。

　　“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陈芊芊把饭盘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我哥是做什么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脸上的疤是打架留下的，怎么了？他打架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你们呢？你们除了在背后嚼舌根，还会干什么？”

　　“我们……我们又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陈芊芊冷笑一声，“你们刚才嘀嘀咕咕的，当我聋啊？我告诉你们，我哥就是混混，怎么了？他是混混也比你们强。你们至少四肢健全吧？也没缺胳膊少腿吧？有本事出去跟他打一架啊，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算什么本事？”

　　那几个女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饭盘灰溜溜地走了。

　　王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刚才好凶啊。”她小声说。

　　“凶什么凶，”陈芊芊坐下来，拿起筷子，“我说的是实话。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哥？我哥又没吃他们家大米。”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眉头皱起来：“这饭真难吃。”

　　王芳：“……你刚才不是让我带你吃好吃的吗？”

　　“我说的是‘不好吃找你算账’，又没说你能找到好吃的。”陈芊芊理直气壮，“算了，将就吃吧。明天我自己带。”

　　王芳被她的逻辑绕晕了，索性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下午的课，陈芊芊听得昏昏欲睡。她前世没怎么上过学，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就像天书。数学老师在上面讲函数，她在下面画小人。语文老师讲古文，她把课本立起来，躲在后面打瞌睡。

　　旁边的刘卓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课，笔记写得整整齐齐。偶尔陈芊芊打瞌睡差点摔倒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课本往她那边推一推，挡住老师的视线。

　　陈芊芊迷迷糊糊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挺会做人的。

　　放学的时候，刘浩来接她。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脸上的疤在夕阳下格外显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绕着他走，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害怕和嫌弃。

　　陈芊芊背着书包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胳膊。

　　前世刘浩因脸上的疤自卑偏执，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在茫茫人群中坚定的被选择。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回去吗？”

　　刘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自然地挽住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顺路。”他说。

　　“顺什么路，你工地不是在东边吗？学校在西边。”陈芊芊翻了个白眼，“想接我就直说，装什么装。”

　　刘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有几个学生看过来，窃窃私语。陈芊芊一眼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哥哥接妹妹放学啊？”

　　那几个学生赶紧把头转过去。

　　刘浩低头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在外面这么维护过他。他是混混，是打手，是所有人眼里的垃圾。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但她不觉得。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样。

　　“走吧，回家。”他说，声音有点哑。

　　“吃什么？我不想吃面条了，昨天吃面条，前天也吃面条，你是不是只会煮面条？”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肉。你会做吗？”

　　“不会。”

　　“那去买。外面饭店有。”

　　“贵。”

　　“贵也要吃。我还在长身体，你不给我吃肉，我长不高怎么办？我长不高嫁不出去你养我啊？”

　　刘浩被她一通抢白，最后真的去饭店买了一盘红烧肉。

　　陈芊芊坐在出租屋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吃肉一边嫌弃：“太咸了。”“这肉太老了。”“下次换一家。”

　　刘浩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他想起她挽着他胳膊走出校门的样子，想起她瞪那些学生说“看什么看”的样子。

　　她不怕别人知道她哥哥是混混。她不怕被人看不起。她甚至还会替他出头。

　　但刘浩怕。他怕因为他，她被人欺负。他怕因为她是他妹妹，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怕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却被他拖累了。

　　他得往上爬。他得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看不起她。强到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

　　“哥，你想什么呢？”陈芊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他说，“好吃吗？”

　　“一般般。”陈芊芊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不过比面条强。明天换一家。”

　　“行。”

　　那天晚上，刘浩没有去上班。他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我哥是混混，怎么了？”“他打架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从来没有人觉得他打架是为了保护什么。连他自己都不这么觉得。

　　但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

　　他掐灭烟，手指在窗台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他得去找马老大，多接点活。他得赚钱，赚很多钱。现在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了，他有妹妹要养，他要让她住好房子，穿好衣服，吃好的东西。他要让她在学校里抬起头来，不是因为她是混混的妹妹，而是因为她是谁都不敢惹的人。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出租屋的窗户。灯还亮着，她应该还在看书。

　　他在心里说：既然决定了，那便要负责到底。

　　当天晚上，陈芊芊躺在床上，我回想起系统说给他提示，攻略姓刘的男主。

　　但是，今天她在班上看到了至少十几个姓刘的。刘浩姓刘，刘卓姓刘，还有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同学，都姓刘。

　　她前世知姓刘的人——那个用一亿地皮震惊京圈的“刘总”。后来在泥石流里救她的人也姓刘。她以为姓刘的人很少，少到她能一个一个地找。

　　现在她知道了，姓刘的人遍地都是。光是一个班就有二十五个。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翻了个身。

　　她想，她不能只靠“姓刘”这个线索找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那个用一亿地皮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他有钱，有势，有名。这样的人，不会一直默默无闻。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找人，而是先积累自己的实力。强到能接触到那个圈子，强到能听到那些名字，强到能让那个人注意到她。

　　她想起前世的刘浩，蒋家流落在外的嫡子，最后被接回去，身份尊贵，如果按照男主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会不会男主呢？

　　现在能密切接触到的刘姓也只有他一个，每个月十五晚上8点，系统会自动汇报攻略好感度，只要最近不接触其他姓刘的，用排除法，等15号观察好感度，从而确定男主。

　　她瞥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铺。刘浩还没回来。

　　她想起刘卓今天帮她挡老师视线的样子。很安静，很自然，像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不想了。一个连话都不怎么说的男生，能是什么大人物？这个月先测试一下刘浩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刘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她蜷缩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

　　他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浩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刘浩看着她总有一种熟悉感觉，他们好像见过很多很多面了似的。

　　他转身走到窗台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明天还要早起给她买早饭。她不喜欢吃面条，得换点别的。包子？油条？她那么挑，估计都不满意。

　　他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相对于之前在a市见到那个小心翼翼、费劲心思讨好的陈芊芊，如今的她虽然嘴毒了点，但是比之前更招人喜欢，更具有活力，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想如果他的妹妹还活着的话，也该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娇气任性、我行我素。

　　算了，挑就挑吧。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