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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人牵挂,案起情牵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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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裹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褚良攥着欧阳燕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近乎颤抖,眼底的泪水还凝在眼眶,满是哀求与不舍,他死死盯着欧阳燕,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不肯接受那句“分手”,更不肯就此放手。
欧阳燕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神色倦怠,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连开口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方才一番对峙,掏空了她所有的心力,前世的伤痛、今生的决绝,交织在一起,耗尽了她仅存的精力。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彼此都陷入无尽的痛苦里。
她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疲惫:“褚良,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回家吧。”
没有指责,没有埋怨,只有极致的倦怠,像是连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成了负担。
褚良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紧闭双眼、不愿再面对自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疼得发麻。他知道,自己再留下来,只会让她更加疲惫,更加抗拒。
他终究是舍不得逼她,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攥着她的手,指腹恋恋不舍地擦过她的指尖,满是眷恋。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无尽的不舍与心痛。
“我……我就在医院附近,不回家,你有任何事,随时按呼叫铃,我立马过来。”褚良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哽咽,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欧阳燕,终究还是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道相望的目光,也暂时斩断了这份纠缠不清的情意。
欧阳燕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平静的释然。纠缠了两世的情意,她终于下定决心斩断,哪怕过程再痛,也要坚持到底。这一世,她只想安稳养伤,远离情爱纷扰,活得自在。
她轻轻侧过身,闭上眼,任由疲惫将自己包裹,渐渐陷入浅眠。
而病房外,褚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痛苦,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无助过,好不容易找回了心心念念的人,却要面对她决绝地分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恨自己让她受了那么多苦,更恨自己,让她对这份感情,彻底失去了所有信任。
“褚良?”
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褚良的沉沦。
他抬头看去,只见周浩穿着一身便装,快步朝自己走来,脸上满是担忧。周浩是他的发小,也是警局的同事兼战友,两人一起摸爬滚打多年,感情深厚,彼此知根知底。周浩一直都知道,褚良心里只有欧阳燕,两人青梅竹马,眼看就要结婚,却突然遭遇变故,欧阳燕离奇失踪,褚良疯了一样找了很久,整个人都熬得脱了形。
周浩走到褚良身边,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憔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连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关切:“怎么了这是?燕燕是不是醒了?我刚听护士说,病房里的病人醒了,我就赶紧过来了,你怎么蹲在这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褚良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落寞,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她醒了。”
“醒了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周浩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平安回来,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褚良不该是这副模样。
“好事?”褚良苦笑一声,嘴角满是苦涩,“她平安回来,是好事,可她……要跟我分手。”
周浩闻言,顿时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分手?为什么啊?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怎么会突然要分手?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还是她受了什么刺激,说的气话?”
褚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将刚才病房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浩。从欧阳燕做的“梦”,到她质问自己是否在意她的遭遇,是否对廖卿心动,再到她说出怀孕的秘密,最后决绝地提出分手,没有丝毫隐瞒。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疤,疼得钻心。
周浩听完,沉默了许久,看向褚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与心疼。他再次拍了拍褚良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劝慰道:“褚良,我明白你的难受,可你也得换位思考,燕燕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拐到那种地方,囚禁折磨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心里肯定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做的那些梦,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要跟你划清界限,而是她心里的坎过不去,她怕,怕你嫌弃她,怕你真的像梦里那样,放弃她,选择别人。她经历了这么多,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心里满是创伤,说分手,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怕再次受到伤害。”
周浩看得通透,他知道欧阳燕的决绝,不过是创伤后的自我防备,不是真的不爱了,而是不敢再爱了。
褚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看着欧阳燕冰冷决绝的眼神,心里就满是无力:“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跟她说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她,我会一辈子照顾她,弥补她,可她根本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那是因为你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她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哪能这么快就放下心防?”周浩叹了口气,继续劝道,“你别急,慢慢来,用行动证明你的心意,时间长了,她总会感受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养好了,心里的伤,也慢慢能愈合。”
褚良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周浩的话他都懂,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慌,怕欧阳燕真的再也不回头。
就在这时,褚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走廊里的沉寂。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警局的号码,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和周浩都是警察,这个时候接到所里的电话,大概率是有紧急案子。
他连忙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警察的冷静与干练:“喂,我是褚良。”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急切的声音,语速飞快:“褚队,刚接到线报,找到拐卖欧阳燕的那个团伙的线索了,他们藏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局长让你立刻回所里部署抓捕行动,务必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拐卖欧阳燕的团伙!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褚良眼底的怒火与恨意。就是这个团伙,毁了欧阳燕的一生,让她承受了无尽的痛苦,让他们俩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语气坚定而急切:“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所里!”
挂了电话,褚良猛地站起身,刚才的落寞与痛苦,瞬间被警察的职责与对人贩子的恨意取代。他看向周浩,眼神凝重:“局里来电话,有拐卖燕燕那个团伙的线索,我得立刻回所里,部署抓捕。”
周浩也瞬间正色,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褚良摇了摇头,看向欧阳燕的病房,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你留在医院,帮我照看一下燕燕,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万一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还有,我妈也在这家医院住院,做个小手术,她还不知道燕燕失踪的事,更不知道燕燕现在的情况,你帮我多留意着点,别让她知道了担心,等我办完案子,再跟她细说。”
褚母前几天因为身体不适,住进了这家医院做小手术,褚良一边找欧阳燕,一边照顾母亲,分身乏术,一直没敢把欧阳燕失踪被拐的事告诉母亲,怕她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打击,只说欧阳燕家里有事,暂时过不来。
周浩立马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我一定帮你看好燕燕,也看好阿姨,抓捕行动要紧,一定要把那些人贩子全部抓住,给燕燕报仇!”
“嗯。”褚良重重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欧阳燕的病房门,在心里默念:燕燕,等我,我一定把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部绳之以法,等我回来。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医院电梯口跑去,脚步急促,满是急切,既是为了抓捕罪犯,也是为了早日给欧阳燕一个交代。
走廊里,只剩下周浩一人。
他看着褚良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欧阳燕的病房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褚良一把。褚良对欧阳燕的心意,他看在眼里,欧阳燕如今缺乏安全感,也是事实,若是能让褚母过来陪陪欧阳燕,或许能让欧阳燕心里暖和一些,慢慢放下心防。
褚母一直很喜欢欧阳燕,从小就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盼着她和褚良早点结婚,若是知道欧阳燕平安回来了,肯定会立马过来照看。
周浩思索片刻,便转身朝着褚母的病房走去。
褚母的病房在走廊另一头的VIP病房,周浩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褚母温和的声音,周浩推开门走了进去。
褚母正坐在病床上,靠着靠枕看书,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看到周浩进来,脸上立马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小浩啊,你怎么来了?褚良呢?他不是说去给我买饭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
周浩走到病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着说道:“阿姨,褚良有点急事,暂时出去了,让我过来看看您。对了阿姨,跟您说个事,燕燕回来了,不过她不小心受了点伤,也在这家医院住院呢,就在隔壁病区。”
“燕燕?”褚母一听欧阳燕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急切地问道,“燕燕回来了?这孩子,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啊?住哪个病房?你怎么不早说!”
褚母一直特别喜欢欧阳燕,从小养在身边,跟亲女儿没两样,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家未来的儿媳妇,天天盼着她和褚良结婚,突然听说欧阳燕受伤住院,心里顿时急得不行,满是担忧。
“阿姨您别着急,伤得不算特别重,就是身体有点虚,需要静养。”周浩连忙安抚,生怕褚母太过激动,影响身体,“就在前面那个病房,我陪您过去看看她?”
“好好好,快,快带我过去!”褚母连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切,心里满是对欧阳燕的牵挂,“这孩子,受伤了也不告诉我,肯定是怕我担心,我得赶紧去看看她,看看我的燕燕瘦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浩连忙上前,扶着褚母,帮她穿好鞋子,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褚母来了,对欧阳燕来说,或许是一份温暖的慰藉,也能帮褚良,慢慢焐热欧阳燕那颗满是伤痕的心。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欧阳燕的病房走去。
褚母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急切与心疼,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燕燕,肯定受委屈了,等会儿见了她,可不能让她再难过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病房里的欧阳燕,还在浅眠,她不知道,那个从小疼她爱她的褚母,正朝着她走来,而她斩断情丝的路,似乎又要迎来新的牵绊。但她心里的决心,依旧坚定,无论如何,这一世,她都要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燕子,不为情爱所困,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