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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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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井营地,夜色朦胧。
云杏跟欢儿躺在一床被窝里,但两人都穿着外衣,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这些日她俩被秦山囚禁在了帐里,每日都有人过来问话,问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来此地做什么。
云杏矢口咬定欢儿是来找秦山的,因为关心他,自己则是担心欢儿的安危一路跟来的。
即使这个理由欢儿心里不情愿,但为了两人的小命着想,还是被迫妥协了。
总不能说是跋山涉水过来找太子殿下的吧,这不正好撞刀口上了吗,说其他的理由也根本无济于事,此情此景之下,只有这个说辞在那些荒唐的理由里显得没那么荒唐。
对方虽然不信,但又没办法定罪。
要说来找秦山,可秦山比欢儿晚离冀州一步,欢儿不可能知道秦山在这里,也不可能追到这来。
几人心知肚明,好在她俩并未犯什么大错,才来就被捕了,也没被发现确凿的证据。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秦山心软了。
两人虽被囚禁在帐中,但除了行动不自由,既没没少了她们的吃喝,也没对她们打骂,根本不像一个囚犯该有的样子。
但身在敌营,她俩心里还是担心晏秋。她俩本就是跟着晏秋而来,没帮忙找到人,反而自己被囚了去,到头来还要耗费力气救她俩。
真是太失败了。
所以,为了不添麻烦,她俩彻夜苦想,终于想到了一出逃脱大计。
有这个计划还得多亏了秦山没派人搜她们的身,那两把匕首还安静的躺在衣兜里。
趁着夜色,营里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只有换守的人,以及周围少数巡逻的人。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两人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起身,再把被子恢复原样,做出一个微拱的形状,让人从门口一眼望进来就像是有人躺着的模样。
欢儿跟在云杏的后面,为了防止碍事,两人衣裤收紧,脚步轻盈,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帐外有两个护卫守在门前,人高马大的还带着凶器,给她俩上千次机会都不可能打得过,所以,她俩想要逃跑就只能另辟蹊径。
于是,她们蹲在正对帐门的方向,两人用匕首一点一点轻轻的划着,好在匕首足够锋利,帐篷壁顺利被破开了。
她俩先是松了一口气,云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刚才划开的小洞里望出去,至少视线之内并无人烟。
云杏一声令下,两人继续卖力的沿着那个洞口划拉,最后破开一个大洞,刚好能容忍她俩通过。
云杏先爬了出去,左右探头后,再伸手将欢儿拉了出来。
久违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两人心情无比激动,但四处危机重重,一举一动都得万分小心。她俩紧张得手心冒汗,像是被绳索吊在空中一般,心脏七上八下。
两人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外走,她们的帐篷在里面,得路过好几个扎在外面的帐篷才能出去。不过好在这些帐篷也能当个掩体,不至于周围一来人两人便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底下。
欢儿看着身后,云杏领在前头,四处静得只有脚踏上落雪的声音,天色很黑,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她们心惊肉跳。
更别说深更半夜的,多吓人啊。
欢儿在后面拉住云杏的腰带,凉风吹过有些瑟瑟发抖。
这时,左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云杏灵机一动,将人迅速拉到附近这个大帐篷的门前,与左边的人相背,彻底掩住了身形。
只是跑的动静难免有些大,但那人可能是半夜睡得迷糊,并未太注意。
欢儿猛的松了口气,就在她打算学云杏探头出去望一望的时候,蓦地,她的肩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啊————!
她看向身前的云杏,死死捂着嘴,即使心中已经惊恐得大叫出来,但为了不吸引更多的人,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尖叫声都含了回去。
云杏在身前,那后面是谁的手?!
欢儿如坠冰窟,沸腾的血液被冰霜凝结,再来一击,恐怕就要碎成冰渣子了。
现在比起人,她更希望身后的是鬼。
毕竟被抓住的话人比鬼可怕啊!!
云杏从侧面瞄出去,发现那起夜的士兵已经走远,便往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去牵欢儿,想抓着人一块儿走。
可当摸到欢儿的手心时,却发现她的手凉得可怕,像是死人一般。
云杏愕然回头,直勾勾的对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容。
完蛋!!
她的手也瞬间冷了下去。
逃跑被抓到就算了,还是被统领抓到,云杏一瞬间不知道想了多少种死法,甚至连两人泡在一口热锅里活活煮死的场景都想到了。
她心中凄切,看向两人情急之下借做掩体的营帐,这么大一个,不是秦山的还能是谁的,怪不得这么好躲。
欢儿也缓缓回过头,看见的就是他哥一张板着的臭脸。
她一眼就知道,秦山这是又不高兴了。
欢儿不由得松了口气,身体回了点温,至少不是别人。
秦山看了她们俩几眼,冷冷道:“进来。”
两人缩成鹌鹑,低头小碎步极其不情愿的移了进去。秦山抱臂道:“想跑?”
云杏急忙解释道:“没没没,我们出来如厕。”
秦山没回她,目光死死盯着欢儿。
云杏:“……”
忽视她,那她走?
欢儿对秦山怒气满满,当初就要与他断绝关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今虽说身份位置有所转变,但依旧提不起好脸色,一想到他,挥之不去的就是他先前的所作所为。
怪不得老是偷跑出去不见踪影,吓得她和爹差点报官,甚至连在她爹最需要的时候也不管不顾,就是为了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也不知何时当上的统帅,想必得的银钱只多不少,可当初她爹病重时却还要靠她当丫鬟挣钱,没半点帮扶。
欢儿吸了吸鼻子,秦山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养了这么多年不做假,从小到大也没有哪处亏欠了他,吃穿用度和她这个亲生的别无二处。
可如今看来,良心都喂了狗去。
秦山不知哪来的奇遇,一跃身成了统帅。
当初她爹还总是开玩笑的说秦山是给她养的童养夫,可秦山对这个家哪有半点挂念。如若还记得她,记得她爹对他的好,当初就不会那样。
欢儿一想着爹就这样没了,就忍不住落泪,没回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何时开始做这些事的?”
这些事自然是跟在应徊手底下,当他手底下的一把刀。与其说什么时候,不如说他一直都是应徊的人。
从小就被淑妃买了回来,一直跟着应徊,后来被发配到冀州,与当时应徊派遣在冀州做事的人进行更替,也算是给他一个历练机会。
用这种方法,收集幼童从小为其做事,淑妃给应徊养了不少死士。
只是没想到那人不愿,为了证明自己,便与阿山发生了争执,那人已在此地好些年,比阿山年长不少,那时的阿山不过才十岁。
即使年龄悬殊,但阿山算是同一批中最强的,能打过他的寥寥无几。最后,他还是给留守冀州那人清理掉了,只是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一河旁,后来被一户人家捡了去,那户人家见他满身是血,十分可怜,问了才知道他无父无母,便收养了他。
如此,他这才有了姓,叫秦山。
他一边借此机会养伤,一边同其他联络人传递郧州的消息,苦心经营数年,加之蛮人入郧州后,一改与应徊交谈时的态度,不是合作,而是真的想打进来,秦山初次镇压有功,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想起往事,秦山没什么表情道:“很早。”
欢儿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道:“进我家之前?”
“嗯。”
原来一开始就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亏她还真心把他当成家人。欢儿苦笑,咸涩的眼泪划过嘴角,她道:“所以,你害……不照看我爹就是为了早日摆脱我们,回到此地来当你的大统领?”
都到这个时候了,欢儿还是不想怪秦山害了他爹,他是照顾了的,只是疏忽了。
因为对她来说,爹走了,哥哥就是唯一的亲人,她实在不忍心,可又没法真正的做到云淡风轻。
提到此事,秦山皱眉道:“我当初就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为何一定要这般想?”
可是她也不想这般想啊。
欢儿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滴,尽量让自己不要回想往事,她看向一旁惴惴不安又有些担心她的的云杏,对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问道:“所以今夜你抓了我们要怎么罚?”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秦山道:“你要逃?”
欢儿盯着他的眼睛,“嗯,你会把我怎样?”
云杏在一旁挥手:不逃不逃,如厕啊,如厕!
然而,想象中秦山大发雷霆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屋外的士兵也没闯进来捉拿她们,他只是平淡道:“你去哪?”
欢儿咬牙,瞪着含泪的杏眼道:“你管我去哪,反正比在这安全。”
比这安全?
秦山冷笑,他知道秦欢当初是跟着太子一群人离的冀州,如今又到此地来,虽不知她能做什么,但总归是与太子有关。
而他在这守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捉拿太子应阙。
拿秦欢诱太子出洞吗?但她一个丫鬟可有可无,不一定会被对方在意,而自己这样做了,秦欢的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怕是他想保也保不住。
没等到秦欢回答,他开了帐门,“你走吧,从当初你们来时的地方走,今夜没人。”
欢儿眼底又涌上几滴泪花,云杏大惊,没想到不仅没被抓,还这么轻易的就放行了,还告诉了正确路线。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不会是在做梦吧?
但能走肯定是要走的,两人当着秦山的面出了门,一路小跑,都走出一段距离了,欢儿听见了身后秦山的声音,他说:“你还回冀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