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挽留》衣符子

57、请吃饭 “

　　正午烈日高悬当头，灼光泼洒大地。白祁淮快步躲至参天浓荫之下，抬手挡了挡刺眼日光，仰头时下意识微微眯紧双眼，额间不断渗出汗珠，衣袖频频轻扇，身躯难抵四下翻涌的燥热，止不住微微发燥。
　　白祁淮在殿外没等多长时间，苏以皙便出来了。
　　恰逢知之礼这个时候回来了。
　　“三殿下，白公子，殿下让我带你们去取刘福岸尸身的地方。”知之礼微微颔首，彬彬有礼道。
　　“有劳”白祁淮拱手谢道。
　　二人跟着知之礼来到宫外一处宅院，知之礼步伐在门口顿住了，转身对白祁淮道：“白公子，请。”
　　白祁淮在对方话落时，推开了院门。
　　一具被白布遮住着尸身，凑近时，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白祁淮像是味觉失灵一样，丝毫没感到异样。
　　伸手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看到熟系的脸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重新拉好了白布。
　　“白公子”一众声音紧接着响起。
　　白祁淮转过头，几个壮汉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
　　“你们是……”白祁淮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壮汉打断。
　　“白公子，我们是殿下派过来帮你的，你放心，尸体安全抵达之前，我们一律听你指挥！”壮汉声音响亮又有一种满满地安全感。
　　“多谢！”白祁淮唇角弯起，笑脸相迎地说。
　　一起准备好了，白祁淮便准备动身。
　　走到门口时，不小的阵仗让苏以皙一惊：“白公子，现在便要动身了。”
　　“嗯，三殿下，我们后会有期。”白祁淮诚恳地说道，并去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苏以皙“这是我游历所得，今日赠与你，就当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
　　“日后若有事需要我的，我若在一定在所不辞。”
　　苏以皙轻笑，收下了玉佩，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好，希望我们还有下次见面！”
　　简单的离别话后，苏以皙静立在原地，目送那群推着棺材的人离去，直到视野消失在尽头。
　　知之礼早在白祁淮在院子里时，先回去复命了。
　　苏以皙转身与一行人背道而驰，面上寻不出片刻喜怒，一片漠然。
　　在苏阡奎与他说季林与贵妃还有程令与暗阁有关时，苏以皙便感觉这些事像是冲他而来。
　　一切都是在他来宫里之后接踵而发。
　　不知不觉中，苏以皙已经踏步来到熙攘喧哗的街道，车马络绎不绝，嘈杂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一身燥热不散反增，纷乱的思绪被喧嚣的暑气搅得愈发混乱。
　　苏以皙摇了摇头，压下这种混乱的糟心事。
　　沉下心后，身上难得有几分松弛，可随之而来地是头轻脚重地眩晕感，浑身无力涌上心头。
　　他这才恍惚记起自己已经许久未进食了，醒来也就喝了几杯水，早就被太阳晒得蒸得一干二净。
　　可惜摸了摸自己的腰包，空空如也，正当以为要强撑着回宫再说，恰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救星。
　　关沅身后带着几个家丁，大概是在采购，苏以皙却犹豫了，对方现在是有权有势地关家家主，不是那个事事替他周全的贴身侍从。
　　他兀自暗自四忖进退，一道陌生又感到熟稔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三殿下！”
　　苏以皙反应过开，转过身望去，是宋辞年与林诗婉夫妇，此时含笑望着自己。
　　苏以皙眼睛一下子清明了不少，嘴角勾起：“宋公子，林小姐，你们竟然也在这，挺巧啊！”
　　“宋公子什么时候回京的？”苏以皙随即又补充问道。
　　“恰好今天早上回来的。”宋辞年挽着林诗婉的臂弯，两人对视一笑“刚安顿好，便陪夫人来街上逛逛！”
　　林诗婉像是在眺望苏以皙身后更远处，确定什么之后，直接大声喊：“关沅！这里！”
　　苏以皙闻言，刚刚心里纠结的问题，当即烟消云，不必再纠结是退还是进。
　　不过看他们的关系，应当是很久之前便认识了，第一次见面因为自己这个外人在场，所以看破不说而已。
　　当时以关沅的身份，他们也没把我戳破他们的交情，会掀起何种风波。
　　一晃神的功夫，关沅已经穿过熙攘人流，缓步来到他们身侧。
　　“三殿下，看你看久了之后，这么觉得你一副血气不足的样子，生病了吗？”宋辞年仔细打量着对方，关心道。
　　关沅此时的目光也正好落到自己的脸上，看了一眼，语气轻抚像是在安抚：“可是那摄魂草药的后遗症，要不要再去找国师看看，或着现在去找太医诊治！”
　　突如其来地发问，苏以皙一时手足无措地模样，开口笑着解释：“哪有你们说着如此严重，就是醒来之后没有进食，饿的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罢了。”
　　关沅听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殿下吃饭了”林诗婉说着说着头还往宋辞年肩上靠，嘴角含笑“对了，关沅，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说话了，今天晚上介不介意我们去你府聚一聚！”
　　关沅的视线从苏以皙身上移开，对着他们夫妇语气坦荡：“二位若是不嫌弃关府如今的冷清和物什简陋，尽管来。”
　　“要不叫上太子殿下一起。”宋辞年提议道。
　　“可以可以。”林诗婉附和道，满心期许。
　　苏以皙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们讲话，没有去插嘴，他现在就像背景板一样衬托他们重逢的喜悦。
　　心底的失落感源源而来，嘴角干瘪着，落寞藏在眼底。
　　关沅余光恰好瞥见，垂眸道：“那便这样决定了。”
　　话音稍顿，他岔开话题道：“先不聊了，我先带殿下吃饭去了。”
　　几人纷纷道别后，宋辞年与林诗婉转身汇入人群中，继续逛街去了。
　　周遭的喧嚣声依稀热闹。
　　“殿下，你想吃什么？”关沅轻声细语道。
　　“……”苏以皙眸光敛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他不好意思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上一干二净。
　　关沅神色凝望着他，轻轻一声轻叹：“在我面前，不用拘谨，我出钱。”
　　苏以皙听懂对方的话后，满脸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垂落着目光。
　　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大多事上苏以皙都是不管不顾的，随心而欲。
　　对方没带钱一点也不意外。
　　苏以皙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开口道：“吃面吧。”
　　关沅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落座后径直为他点了一碗面。
　　苏以皙坐在桌前，闻到面馆里面香四溢，饥饿感被无线放大，让他迫不及待地现在立刻马上吃到面，可顾及旁边的关沅，他只能按下心头的急切，端出几分故作镇静的模样静静等候。
　　面馆出面很快，没过多久，店老板端上了一碗冒着热气滚烫的面条。
　　店老板轻轻搁置在苏以皙面前，叮嘱道：“客官，有些烫，慢些用。”
　　“谢谢”苏以皙说完便拿起筷子，他现在实在是饿的不行。
　　面条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舌尖感受到滚烫的灼烧感，但饥饿让他没有半刻犹豫，直接塞进嘴里，一气呵成，咀嚼的时候眉峰反复皱起，尽是被烫到的酸涩。
　　关沅见他如此，好心提醒他：“慢点吃，先吹几口在吃，到时候舌尖烫麻了，一段时间内恐怕是要受罪。”
　　苏以皙刚准备将面放进口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对着直冒热气的面条，照着关沅的话，吹了几口，热气散了不少，才缓缓放入口中，这一口没刚刚那么烫，所以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后头面慢慢凉了之后，苏以皙吃起来便很顺，几口的功夫，面就见了底，甚至连汤也没放过，一口下肚。
　　轻轻放下碗后，一块帕子递在他面前。
　　苏以皙接过后，细细擦拭着嘴边的汤汁。
　　“吃饱了吗？若是没有，我带你去吃其他的东西！”关沅关切道。
　　苏以皙连忙抬手摆了摆，一副满足的样子”不用了！已经吃饱了，若是太饱反倒撑着难受！”
　　踏出面馆木门，街外暖风卷着市井人声扑面而来，二人隔着窄窄的青石路相对而立。
　　苏以皙面上满是局促不好意思，垂着眉眼轻声道谢：“今日……实在多谢你周全。”
　　关沅眼底波澜不惊，瞧不出半分多余心绪，静静望向他，语气平淡温和：“不过一碗寻常面食，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尽，周遭只剩往来行人的喧闹，二人四目相视，一时都寻不出接续的话头，沉默悄然横在二人之间。
　　苏以皙手足微僵，局促地立在原地，脑中匆匆搜罗词句，想要打破这份难堪的死寂。
　　未等他斟酌好言辞，关沅已然率先出声，淡淡问道：“殿下此刻可是打算回宫？”
　　这一问猝不及防，将苏以皙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堵回腹中。
　　他微怔片刻，全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直白开口。
　　不待他回过神作答，关沅又缓声补上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真诚：“若是殿下回宫之事不着急，也可以来我府上坐坐，随时恭候殿下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