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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乱 静静凝望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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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以皙和关沅也从树上下来了。
“张衣琴应当是很想知道刘福岸的消息,故而与幕后之人做了交易”苏以皙声音平淡,冷静分析道。
“估计最后回来的也只是他的尸身!”关沅像是在叙述一件残忍的事实。
并竟当事人都知道刘福岸在指证贵妃的那一刻便服毒自尽了。
也许只有远在郊城的张衣琴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情况。
夜风渐凉,院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两人便不再在屋外逗留。
接连一番折腾下来,苏以皙早已倦意翻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站着都有些发飘。
关沅见状,自然地引着他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行至半途,苏以皙猛地辨出路线不对,当即抬手拦住了他。
他抬手掩着唇,长长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眉眼间满是倦色,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坚持:“别往这边走。我终究对霖硅心存顾忌,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关沅闻言微微偏过头,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落在他倦态尽显的模样上,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解:“就你现在这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当真能守着人?”
苏以皙被戳中心事,面上一窘,当即板起脸,正要开口回驳。
不等他话语出口,关沅便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地替他做了安排:“你安心回屋歇息,今夜守着霖硅的事,交给我便好。”
一番话直接堵得苏以皙哑然,想恼无从恼,想怨也没道理,只得面色微沉,任由对方牵着衣袖走进屋内。
一踏入房中,几经波折积攒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苏以皙连衣衫都来不及细细整理,往床榻上一倒。
顷刻间便沉入了酣眠,周遭诸事尽数抛诸脑后。
关沅眺望着床上睡着迷迷糊糊地苏以皙 ,终是松下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就没睡,今天又是一天的奔波 ,好几次力不从心得走,若不是他在一旁招呼,估计早就栽下去了,晚上又将自己弄得焦虑睡不着。
关沅缓步走到床榻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之人。
他俯身抬手,小心翼翼替苏以皙褪去外层衣衫,又取过被褥,细细拉至他肩头,将边角一一掖好,暖意稳稳笼住了床中人。
待诸事妥当,他并未即刻离去,反倒静立在床前,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苏以皙脸上。
乌发松松散散铺散在枕席之上,衬得那张面庞愈发莹白如玉。
鼻梁线条利落高挺,褪去白日里的警觉与防备,此刻眉眼舒展,唇线柔和,全然是一副安然无邪的睡容。
静静凝望间,心底那股潜藏已久的情愫悄然翻涌,温柔的悸动丝丝缕缕漫遍四肢百骸,久久无法平复。
半晌,关沅出了门,深呼一口气。
关沅抬眼望向霖硅歇息的房间,脚下步履轻缓沉稳,没有半分声响。
他并未走正门,借着夜色掩护,径直走向敞开的窗棂,身形微微一纵,悄无声息翻窗而入。
落地之后,他目光扫向床榻。榻上的霖硅双目紧闭,姿态舒展,俨然一副沉沉睡去的模样。
关沅并未立刻上前拆穿,只以余光淡淡扫过那人,步履从容地行至屋中桌案旁。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他忽然开口,语调冷冽疏离,眼底锋芒毕露。
目光如寒刃般紧紧锁着床榻之人:“演得倒是天衣无缝,看来你此人,的确不简单。”
可霖硅依旧纹丝不动,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深陷睡梦,半点未曾听闻屋外话语。
见对方执意伪装,关沅便不再留有余地。他缓缓伸出手指拉扯。
剧痛瞬间袭来,霖硅眉头骤然拧作一团,额间隐隐沁出薄汗,压抑的痛呼脱口而出。
他猛地睁眼,身形骤然从床榻上弹坐而起,老旧的木床受此力道,随之发出一阵吱呀摇晃的轻响。
“住手!”霖硅嗓音沙哑无力,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气息也显得格外虚浮。
关沅居高临下地望向他,随后动动手指,霖硅的喊叫才停下。
霖硅抬眼看向来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眸光沉沉满是不甘与愠恼。
他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余下的话语都被胸中火气堵在喉间,死死瞪着关沅,神色间满是愤懑与不悦。
“记住,若是再惹闹了他,今天晚上只是个开始!”关沅像是在隐忍着情绪翻涌,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
,窗外的风吹着二人的衣摆飞舞,霖硅神色带有不甘与不解,略微动了动唇:“我以为你是来找我问事的,没想到竟是为了那位殿下而来!”
关沅冷笑一声,毋庸置疑地戳穿对方:“不若你以为我是来讨真相的,从你嘴里出来的话有几个字是可以信的?”
被揭老底的霖硅也不恼,神色冷静,说出的话也毫不吝啬:“那就请关公子您慢慢查!”
说完就直接躺下,不理会对方此刻的心情。
次日,苏以皙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脑子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混沌不清。
呆坐了片刻,意识才如退潮般慢慢回笼——他想起昨日种种,想起那些未竟的心事。
于是掀开薄被,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简单洗漱后便推门而出。
刚好碰上迎面来叫醒他的关沅。
昨天晚上的事,苏以皙现在感觉身心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接触而造成的滞后性。
“早啊!”关沅面带微笑得打招呼。
暖光铺洒在他侧脸上,柔和的笑意撞入眼底,苏以皙不由失神片刻。
“早!”苏以皙神色僵硬,硬生生扯出一个字。
二人还没进入下一场聊天中,又一道早安声闯入。
“早啊!二位!”忆子恒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说道。
几人相视一笑。
片刻,众人聚在一块。
张衣琴:“几位,现在便准备动手走吗?”
“嗯,昨晚承蒙张夫人的款待!”苏以皙敛身道谢。
张衣琴没说话,咬了咬下唇,指尖拉紧了自己的浅蓝衣袖。
江海临注意到了这一举动,看来一旁的几人,很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
“夫人,是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苏以皙浅浅一笑,轻声问道。
“是”张衣琴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
“夫人但说无妨!”苏以皙。
“几位是官家人,对吧!我知道这很唐突,可我实在想知道我夫君刘福岸现在是死是活!”张衣琴说话勉强,像是下定了决心问他们。
四下骤然安静,落得一片寂然,唯有清脆鸟鸣在空际悠悠回荡。
张衣琴轮番打量众人,见无人应声,面色顿时黯淡下来,低声追问:“他是不是死了?”
一语正中众人心事,恰有一片落叶旋坠,落在她足前。
苏以皙阖上双目,语气万般沉重,缓缓答道:“是。”
“我知道了!”张衣琴神色忧伤,几乎是一秒接受了事实。
“节哀!”忆子恒轻声说了句,不忍看她一脸陷入痛苦的情绪中。
张衣琴坚强地露出一个笑容,道了声谢:“谢谢!”
静默半晌,张衣琴方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苏公子……可否随我入内一叙?”
话音落下,关沅立刻抬眸看向她,眉宇间凝起几分警惕,目光紧紧锁在张衣琴身上,满是戒备。
苏以皙见状,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侧过头轻声安抚:“莫要多虑,她伤不了我。”
关沅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顾虑重重,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颔首:“去吧。”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拢,“吱呀”一声轻响落定,隔绝了内外光景。关沅立在门外,心头的担忧却半点未曾散去,久久悬着。
屋内一室安寂,苏以皙与张衣琴相对而立,二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相视。
“苏公子,你们身边的小孩霖硅,他的来历你们可清楚!”张衣琴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问道。
苏以皙一时也摸不清对方为何要这般问,但还是如实告诉了对方:“不知……张夫人知晓霖硅的来历!”
“苏公子,我当真不知那人的底细。”张衣琴话音稍顿。
神色几分无奈,继而缓缓道来,“前几日有人寻我,托我代为晾晒草药。起初我本是不愿,可对方竟拿我夫君的安危相要挟,我实在无从推脱。”
“那草药可是昨晚被别人踩坏的草药!”苏以皙顺着她的话问道“夫人可知那草药是何作用!”
张衣琴缓缓摇头,面露难色:“我仅粗晓几分草药常识,其余品类皆是茫然不识。”
话音稍歇,她面色凝重,续道:“昨夜那人复又登门,逼我出手加害诸位,唯独明令要保全霖硅性命。并言明,待大事了结,便放我夫君归来。”
苏以皙垂首静思,眉宇间凝着几分困惑,随即抬眸发问:“依理而言,除去我等人,便可与夫君团聚,张夫人缘何反倒将此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