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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香囊   程令不 ...

  •   程令不忍他郁郁寡欢的样子,温柔软语:“阿皙,这些都不足证明你的无能为力,你还太小了,大多事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
      苏以皙强忍泪珠,眼睫微颤,抬眸看向他,声音哽咽:“可……如果不去做,那死的人不就更多吗?”
      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不止一次看到别人从眼前离去,连自己都差点丧命于此。
      “阿皙”程令唤了声他的小名,试图让对方身心舒畅些。
      苏以皙深吸一口气,将眼泪与哭泣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目光望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强压心中的苦涩:“舅舅所言不错,只是我终是无法释怀。”
      “阿皙,你要明白,人是不可能做到完美的,犯错是不可避免,只要……”程令说道这突然止住了声音。
      苏以皙原本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大道理,可他却先欲言难止了。
      良久,苏以皙迟迟都没有得到下文。
      他也没什么好奇心,见对方不肯说的样子,也没让他难堪:“你看,你也有难以启齿地地方,我们都不能互相理解彼此所不能理解的事,你说的话并没有错,只是我难以翻越而已!”
      程令没有继续接他上一句话,只是浮出一股难言之意,轻言轻语道:“算了……但希望你不要将所以事归咎自己身上!”
      “好”苏以皙口头上答应了对方。
      但程令也看得出这是在敷衍他。
      程令也懒得戳破,并竟心里上的问题终究是需要自己越过才好。
      程令怕对方出事,尽管苏以皙再三推脱,最后还是被程令安排人送回了宫。
      苏以皙回到宫中,并没有闲着。
      他找来了苏阡奎给他暗中安排的暗卫。
      苏以皙吩咐道:“盯好今日那家茶馆,好有顺着刚刚那人失踪的地方给我查。”
      暗卫领命后便从他眼前顺势消失不见。
      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越是如此,后面只会越发困难,不管是失踪的宫席鹏尸身,江海临,还是那位可疑之人。
      “明明之中都太巧了。”
      苏阡奎眸光微动,语气中似有万千思绪:"你说你在茶馆看到的人可能是江海临。"
      "嗯。"关沅应了声,目光游离,最后落在不远处亭上的"白荟亭"牌匾上。
      那三个字以行书写就,墨迹经了多年风雨,边缘已有些洇散,却仍透着一股清峻之气,像是某个不愿被人遗忘的旧人,固执地悬在那里。
      亭后面有一方池塘,不是很宽大,水位浅,水质清澈透底,能望见水底圆润的卵石和几尾红鲤,正慢悠悠地穿梭于水草之间,搅碎了倒映在水面的天光云影。
      风过时,池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将亭子的倒影揉得支离破碎,又缓缓聚拢。
      周边种有常春藤,藤蔓沿着亭柱攀援而上,叶片肥厚浓绿,在暮春的午后泛着油亮的光泽。
      其间还点缀着几簇米白色的小花,散着极淡的清香,混着水汽,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你暗示阿皙去追他了!”苏阡奎语气中带着质问又掺杂着一丝不解。
      关沅眼神没看他,始终盯着那片景色看“我知太子殿下担心他,我在他身上缠了一根丝线,危险的时候可保他一命!”
      “好,眼下他性命暂且无恙,可若是他不慎跟丢了呢?线索岂不是就此尽数断绝!”
      苏阡奎语声寒凉如霜,字字透着沉郁怒意,可话语深处,那一丝藏不住的温柔暖意,却依旧萦绕不散。
      关沅闻言,这才终于侧首转头,目光落在苏阡奎身上。
      他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波澜,神情正色从容,淡淡开口道:“我本就从未指望他能查出多少头绪。若是侥幸有所收获,自是再好不过;倘若一无所获,也着实无关紧要。”
      远方清风掠过湖面,水波漾起层层涟漪,萧瑟风声拂过苏阡奎耳畔,裹挟着湖水独有的湿润凉意,扑面而来,沁得人心头发凉。
      苏阡奎望着眼前人,眼底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万般思虑皆压于心底。
      半晌,他才垂下眼眸,语调低沉黯淡,透着几分无力:“便依你所言便是。你心中自有筹谋,我不便多言。我唯有一个要求——务必护他性命,平安无虞。”
      “你不说我也会做到”关沅不言而喻,随后解释道“此番我也想确定一件事,江海林与尸体被偷背后是否另有其人,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节哀I江海临做的!”
      ”你怀疑江海临在装做不知道的样子来骗我们”苏阡奎说完又感觉不对“他那天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关沅未吭声。
      苏阡奎的询问也戛然而止。
      二人明白日后相见的机会尤为飘渺,可如今却皆是沉默不语。
      转眼之间,二人分道扬镳。
      苏阡奎离开相约之地后,直接回了宫。
      先是询问了暗卫,苏以皙在他离开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暗卫一五一十地将所发之事以及做的事娓娓道来。
      苏阡奎听完,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暗卫应声退下。
      随即唤来蒋鸣,吩咐他了一些事去做。
      蒋鸣退下后,苏阡奎脸色显露出一丝落寞。
      次日,苏以皙起来,便得到了暗卫带来的信息。
      苏以皙坐在床沿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暗卫的汇报。
      暗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礼道:“殿下,昨日属下问了茶馆老板,那位可疑之人除了紧张,其他并未有什么可疑!”
      “但是属下在他消失之处多番查询,发现了一只香囊!”
      苏以皙从暗卫手中拿起香囊,打开香囊后 ,里面是一堆符纸,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副修的东西。
      莫非背后之人是修士,但他为何要偷宫席鹏尸身。
      莫非是挚友,还是挚爱,活着是不想让对方死得安详的仇敌!
      总总可能,苏以皙拿不定主意,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一名修士,还是符修。
      ……
      苏以皙还是去了趟东宫,将这件事告知了苏阡奎。
      苏阡奎看到香囊的时候,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烛火摇曳造成的错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倏然沉了下去,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涟漪未起便已归于死寂。
      苏以皙见状,表情一惊,以为他看出了什么来,急切询问:“太子殿下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苏阡奎瞬间站了起来,眼底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情绪。那情绪像是深潭里被搅动的沉沙,浮浮沉沉,却始终不肯落定。他背过身去,面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肩背绷得笔直,仿佛要用这一道挺直的脊梁撑住什么即将坍塌的东西。
      酝酿许久,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阿皙,我……不能确定!抱歉!"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艰涩的味道。
      苏阡奎的道歉来得猝不及防,根本毫无防备地落入他耳中——这位向来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太子殿下,竟也会有这般如履薄冰的时刻。
      窗外的光晕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亮痕。苏以皙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对方那出乎意料的神态
      “太子殿下,若是无法确定,我们得尽快找出幕后之人,也好解你心头的不安”苏以皙这还是第一次安慰对方。
      “你说的对,但……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苏阡奎闭了闭眼睛,“如果真的是他,确实能够藏着如此谨慎。
      苏以皙不想管他们之间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出幕后之人。
      再苏以皙不知如何开口时,一道人影自天而降,蒋鸣忽得出现在二人面前。
      “殿下,国师大人传来消息,可疑之人现在在逢欢楼附近。”蒋鸣语气迅速。
      “知道了,退下吧!”苏阡奎声音轻缓。
      蒋鸣又在二人面前消失。
      那道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帐幔微微晃动,像是被一缕穿堂风拂过的水面涟漪。
      苏以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待完全理清蒋鸣说的话后,不自觉皱眉:"太子殿下,我有事想问——季林大人为何会与逢欢楼楼主相识!"
      苏阡奎被问得一怔。
      他手中尚握着半卷未看完的密报,指节在纸页边缘顿了顿,烛火在他眉骨处投下一道深重的阴影。随后摇头道:"不知。上次你们去逢欢楼时,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他说得平淡,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当真只是偶然得知的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
      其实时候苏阡奎专门去过问过对方,甚至还因为这件事与对方吵过,既然对方不愿说,他也没有强迫他人的习惯。
      既然季林能够与楼主扯上关系,那是否逢欢楼附近有他的人呢!
      答案好像显而易见了。
      苏阡奎抬眸看向窗外,与那缕明亮的太阳光相对。
      那光刺破云层,斜斜地切进屋内,在他眼底灼出一小片金色的亮斑。
      他微微眯了眯眼,却没有避开,反而迎上去,任由那暖意淌过眉骨、鼻梁,最后落在紧抿的唇线上。
      胸腔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似乎被照得透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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