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舔犊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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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前几天，姜闻清偷偷去县城，只为一件事，买蜡烛。家里储存的蜡烛不多了，他一狠心，搬了一箱子回去，把蜡烛放进了他的嫁妆里。
姜父知道自家哥儿从小就怕黑，夜里睡觉必须点着一根蜡烛才能入眠。他曾经想要淘一个夜明珠给姜闻清，但夜明珠有价无市，一直没有买到。
如今姜闻清就要出嫁了，他瞒着儿子委托好友在京城番邦互市的黑市里买了一颗，再过两天就可以运到县城了。想着要给姜闻清一个惊喜，他也就没有出声，默默看着儿子把蜡烛搬回屋。
两日后，姜父借着购买药材的名义从游商手里拿到了夜明珠。
姜闻清看着父亲手中鸽子蛋一般大的夜明珠眼角湿润：“父亲，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大的夜明珠，必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知道你要成婚了，我就捎信给你在京城的曹叔，让他帮我留意着，要价高一点也无妨，只要能买到就行。严家不比我们家，他们家人多，房子空间有限。如今天气炎热，夜里点蜡烛万一出现意外就不妥了。还是备一个夜明珠，就放在你枕头边，方便也安心。”
姜闻清听后有些愧疚，因为自己，家里医馆被苗家盯上，父亲闲置在家无法正常行医。如今又因为自己不可说的原因，劳累父亲如此费心。
他心里越想越是难受，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来之不易，带着滚烫父爱的夜明珠，眼角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夺眶而出。
看着姜闻清泪如泉涌，姜父也受其影响，眼眶微红，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姜闻清脸上的泪水：“是父亲无用，对抗不了苗家，让你受苦了。但严家小子也是一个可靠的孩子，你若是愿意，就和他好好过，你若是不愿，等事情结束，与他和离。或是趁着婚事还未开始，拒绝他，我们搬去其他地方定居。听说北方幅员辽阔，地广人稀，我们可以去那里生活。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这些闲言碎语，你依旧可以治病救人。”
姜闻清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他知道因为自己年纪尚小就失去母亲，父亲一向很是纵容自己。
现在，又因为自己惹出的乱子，主动要背井离乡，远去他方。
他用力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整张脸颊被他蹭的通红，“父亲，这事不怪你，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事情必须查的水落石出，恶有恶报，我们要让苗洲自食其果，不能就这样背着骂名一走了之。”
“前几日我去县城时，偷偷打听了消息，苗洲的弟弟已经下葬了，但他弟弟院子里的下人却不知所踪，我想着，那日我去看病时就有两个丫鬟神色紧张。当时我只以为是她们怕自己照料不周导致小少爷中毒，如今想来，很是蹊跷。我准备等成婚后就和严知原去寻找她们，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看见眼前的儿子这么坚定，姜父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扶须思考，而后开口：“你们要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既然有问题，就一定会有线索。”
“嗯，他想把我逼的走投无路，那我就奋力一搏，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留有痕迹。找到这些痕迹，就是扳倒他的证据。他靠着秀才的名声耀武扬威，看不起白身，那就让他失去这个引以为傲的身份。”
——
九月十六日。
同样是张灯结彩，喜字遍布的场景，今日严家的氛围与上一次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汉子们忙着摆桌子，引导来客就坐，未成婚的小子们，或是在后院里观看严知原从边郡带回来的马匹，在亲卫的点头下，兴高采烈的摸摸马头，喂喂饲料；或是围在严知原周边，互相调侃，等待着一起去迎娶新夫郎。
迎亲的轿子就放在严家院子中央，八角轿盖，轿身刻着“龙凤呈祥”的浮雕，轿门两侧挂红色绣球，轿子四角坠长条红穗子，周边带有小铜铃，行进时随风摇晃，叮叮作响。
严家请的是县城里有名的掌勺大厨，带有一群徒弟和帮厨小子，搭建做席面的几个大土灶旁边都是他们自己人。
大娘和婶婶们不用帮忙洗菜打下手，乐的自在。都各自寻了相熟的好友聚在一起聊天唠嗑，东家长西家短，聊到兴起时还要模仿比划一下。
“这轿子可真气派，县城里地主家迎亲也就这样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轿子，你看四个拐角还挂着铜铃呢，真精致。”
“别说你了，就是整个村子里，谁家嫁人有这个待遇啊，租个马车，驴车都是顶顶好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严家现在什么地位，原小子是当官的，那小姜大夫嫁过来也就是官夫人了，和咱们可不一样。”
“是的，以后啊，咱们都得指望人家呢，那天我可是提了两斤五花肉来，不过人家说天热放不下，让我拎家吃去。”
“我今天随了十八文钱，家里实在是没有那么多余钱，希望严婶子别看不上。”
“哎呦，严河家的，你放宽心吧，严婶子可不是那样人，严家都是老实厚道的，不会因为这细枝末节和你过不去，你家的情况，村里谁不知道啊，别担心。除非有那不知好歹的，妄想花小钱占大便宜。”
“刘翠花，你说谁呢？谁想占大便宜了？我拎了两斤五花肉，只是让帮打听一下县里衙门有没有空缺。”
“我说你了吗，你就跳脚。县里衙门也是你家小子能肖想的？整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他要是进了衙门，那整个县里都完了，人家原小子可不能引狼入室。”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周围的妇人夫郎们都赶紧开口劝说，好好的喜宴闹出事来，谁面子上都不好看。表面的争吵慢慢停止，但实际的矛盾已然悄悄埋下。
村长看那边妇人们已经安静下来，站起身又坐下。他今日负责记账，桌旁还有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负责核对。
村里办事都是这样的，需要把各家各户送的礼钱记清楚，穷苦的人家没有多少存银，也会提些鸡蛋，干菜，红糖，糕点等代表心意。不管是什么，送来的物品都要登记在账簿上，等后面别人家办事严家要按照这个账簿增添回礼。
严知原虽是千户，但并未张扬，成婚是按照村里习俗来的。村长来回翻看着账簿，对比着来客名单，眉头慢慢皱起。
村里人和严家的亲朋好友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但严家最主要的客人，严知原的外祖父一家还未到，刚准备再次起身去询问严老大，就看到院子门口来了一群人。
迎面而来的第一个是一位看起来异常粗犷勇猛的汉子，身高不止八尺。面容虽黧黑粗糙，但目光如炬，背着一个大背篓，步履轻盈，几个大跨步就走到了账桌前。
“二百八十八文钱，两条腊猪腿，两坛粗粮酒，两只兔子，一匹棉布，外加四只野鸡。”听见这么豪横的礼，院子里的众人都向他看去。
“舅舅，舅母，二姨母，外祖父，外祖母，阿昌哥，你们都来啦！”屋里出来一个八岁左右的女娃娃，扎着双马尾麻花辫，辫子上绑着粉红色蝴蝶结发带，随着她的奔跑来回飘动，整个人活泼又机灵。
看着许久未见的外甥女，陈秀文眉眼露出温柔笑意，抱住她：“雪丫头，跑慢点，让姨母看看，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有没有想姨母啊？”
“想，姨母看我的新裙子，是哥哥回来送给我的，娘亲还给霜儿表姐做了一身，可好看了，村里的妞妞和甜姐儿都喜欢我的裙子呢。”严知雪童真的话语让陈秀文更是乐不可支。
听见对话，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意识到，来人就是严知原的外祖家。怪不得来的这般迟，是和嫁去外地的姨母一起来的。
陈秀文把怀里的外甥女放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转身回头。她身后名叫陈昌的小子走上前，把背篓放在自己父亲旁边，一边听姑母说话，一边把带来的礼拿出来。
同样是二百多的喜钱，酒水和糕点，就是肉类不一样，陈力是猎户，带的都是活物和腊肉。陈秀文则是在县城里新割的鲜肉，还有一匹棉布。两家的条件也都是将将温饱，能拿出这么大的礼，也是严知原回来后去报喜，一家给了十两银子的孝敬钱。
“外祖父，外祖母，一路奔波辛苦了，是我考虑不周，该让亲卫去接你们的。”听到动静的严知原穿过人群大步走来，扶着看似年迈，实际不过五十多的两位老人。多年的操劳让他们面容看起来比较年老，但精神抖擞，步伐稳健。
“不用扶，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你忙你的，我和你外祖父去找你姐姐她们，要不是你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正好和你娘说说，让她去我那过一段时间，换个环境散散心。”说完两位老人就看见了堂屋里出来的严知舒，“舒丫头唉，快来让外祖母瞧瞧。”
严知原在旁边浅笑，这么多年了，外祖母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最心疼姐姐。她总是说，男娃皮实，不用多担心，女娃娇弱，就应该多保护多上心。
“雪儿，陪着姨母和舅母去娘那屋里头。”严知原轻唤自己的小妹，离家时她不过三岁左右的小萝卜头，如今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娃娃了。
“知道啦，哥哥。舅母，姨母，娘屋子里可多好吃的了，什么喜糖都有。”二人和严知原简单寒暄几句就随着严知雪进了里屋。
剩下舅舅和表弟陈昌还在面前，舅舅陈力抬手锤了锤严知原肩膀，出声道：“好小子，这么快就成婚了，听说还是与你有娃娃亲的那个哥儿？可是要好生待人家，舅舅为你开心。”
“谢谢舅舅，您和阿昌先坐一会儿，父亲在后院，马上来陪您。等迎亲的时候阿昌和我一道，给他备了一匹马。阿昌，上次教你的骑术忘记没？今天可不用狂奔，慢慢走就成。”
“记着呢表哥，我先去后院看看马。”说着，人就迫不及待的向后院跑去。
严母的屋子内，几名妇人边嗑着瓜子花生边聊天，严知雪盘腿坐在姐姐身旁，等她投喂自己怡糖吃。怕妹妹年纪小生蛀牙，严知雪看来看去挑选了一个最小的放她嘴巴里。严知雪含着糖，开心的眯着眼睛笑。
屋内一片祥和景象，屋外也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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