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对簿公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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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半，县衙的登闻鼓忽响起，“咚、咚”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急促有力。
“登闻鼓”俗称“冤鼓”，击鼓报案是需要门槛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县衙并不会升堂受理，如果普通老百姓胡乱击鼓，还会挨一顿板子。
看击鼓之人，动作干脆有力，神态自若，并不担心会受到责罚。门口行人皆停步驻足观看，都很好奇，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人认出击鼓人是位小哥儿，还正是姜家医馆有名的小姜大夫，再结合最近的传言，纷纷猜测，莫不是这市井流言还有隐情？
值班的门房听到鼓声没有丝毫不耐烦，立即跑进衙内通传。
县令崔秉文听到鼓声就知晓事已成，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夫夫有几分手段。
他望着下面淡定的师爷，暗想，今日就算无法将你扳倒，也要让你自断一臂。
“击鼓何人？所为何事？带上堂来，堂下问话。”崔秉文大声喝道。
严知原和姜闻清同步而来，二人有品级在身，面见县令只需平礼。见礼之后，严知原需避嫌，就坐到了一旁衙役为他准备的太师椅上。
姜闻清作为苦主率先开口：“禀大人，在下名为姜闻清，今日状告苗洲栽赃陷害，捏造流言，意图嫁祸。这是诉状，请大人过目。”姜闻清将状纸递上，衙役快步呈到县令桌上，县令拿起状纸，快速扫了一眼，随后传给堂下师爷。
师爷宋知行冷眼望着堂中站立的二人，面容阴冷怨毒，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不知好歹要与自己为敌。
“师爷看这状纸如何？是否可候传被告？”崔秉文看到师爷神色阴鹫，心情更加舒畅。
姜闻清的状纸是请教了有名的诉讼大师所写，行文流畅，逻辑严谨，绝无纰漏。
宋知行看着这近乎完美的状纸，嘴角抽搐，杀气腾腾，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状纸无误，可传唤被告。”
崔秉文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对方话音刚落，立即道：“传被告苗洲上堂。”
衙门口的围观群众们看到小姜大夫真的把苗秀才告上了衙门，不由唏嘘。以往二人可是知己好友，听说苗秀才对小姜大夫那是无微不至，关怀有加。外界不少人以为二人能修成正果，却不想，中间出了苗小少爷那件事，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本还在惋惜一对璧人就此错过，谁知，又一场大戏开幕。
苗洲被带上堂时，面色镇定，毫无意外之色。似乎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姜闻清会将他告上衙门。即使是在大堂上，依旧手带折扇，表现的温润如玉，继续维持着自己风度翩翩的君子人设。
“被告苗洲，今有原告控诉你捏造事实，栽赃嫁祸。可属实情？”
苗洲和师爷沆瀣一气，丝毫不畏惧，有恃无恐地说：“禀大人，此事不真。并且，学生也有状纸要呈。”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不怀好意地看向姜闻清：“学生要告姜闻清，医术不精，草菅人命，杀害我胞弟。人证物证俱全，还望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他说到最后，言语哽咽，伤心不已。这姿态，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崔秉文自然知道事情无法顺利进行，他捋了捋自己刚续不久的胡须，淡淡道：“既然你二人所告归属一事，那就先传唤人证。”
“传证人秦明上堂。”衙役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
秦明跪在堂下，低头见礼：“卑职秦明，县衙仵作，拜见县令大人。”
“秦明，你可知唤你来，所为何事？”崔秉文道
“卑职知晓，苗小少爷的尸检是卑职负责。其身体虚弱，有娘胎之症。误食毒蘑菇后，本可医治，但因食用药材，产生冲突，毒性加剧，不幸身亡。”
“我胞弟就是因为喝了小姜大夫的虎狼之药才会加剧毒性，不然仅仅一个蘑菇汤，又怎会立即死亡？”苗洲涕泗交流，神情哀伤。
宋行知这时开口道：“既然仵作已言明是药材原因，小姜大夫，你又有何言？”
姜闻清不动声色，平静的说：“只他一人之言，不可为信。请县令传唤人证，苗小少爷的乳母李妈妈。”
听到李妈妈，苗洲神情慌张，下意识的望向宋行知的方向，李妈妈一直被自己看在眼下，什么时候和姜闻清搭上了关系？但宋行知却并未看他，只低头伏在案边不停书写。
李妈妈跪在秦明身旁，俯首道：“民妇李娟拜见县令大人。”
“李娟，关于苗小少爷被害一事，有何详情？还不速速交代？”崔秉文厉声道。
“回禀县令大人，民妇是其乳母，一直在我家少爷身边侍奉。少爷体弱，身子矜贵，老爷和主母多有看顾，命民妇不论少爷喜欢什么，皆要尽心寻来。”
姜闻清注意到此时的苗洲目光阴沉，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李妈妈还在继续说：“我家少爷喜爱食蘑菇，那日，馋的很，一大早就让我去市集采买。可是家里的孩子却突发恶疾，等我从家中再赶回市集的时候，商贩已经收摊。我本想着今日换个食材，却在回府时，碰到了大少爷的小厮，对方说，府中灶房今日也采买了蘑菇，既然是小少爷想吃，就帮我取来。”
“你不知蘑菇有毒？”崔秉文问道。
“我，等我拿到蘑菇的时候，我认出了这蘑菇有毒。可是那小厮却威胁我说，要想我家孩子病情好转，就要将此蘑菇做成汤，亲自端给少爷吃。”她内心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身体几乎要全瘫在地上，语气充满了懊悔与痛苦， “是我，为了一己私利，亲手喂下少爷吃了毒蘑菇，是我有罪，县太爷，请您处罚我吧，我家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苗洲再也维持不了最开始的淡定，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污蔑！都是污蔑！你有何证据证明那毒蘑菇是我身边的小厮给你的？县令，师爷，不可听她一面之词，她定是被姜闻清收买了！”
姜闻清知道他快要顶不住了，又上一道压力：“我还有人证，请县令传唤苗小少爷的贴身丫鬟，玉珍和玉珠。”
听到这二人的名字，苗洲双眼猩红，狠狠地盯着姜闻清，似要吃咬掉他身上的一块肉。
“传证人玉珍，玉珠上堂。”衙役不管他的神色，依旧大声传唤。
玉珍和玉珠二人被苗洲的神色惊吓到，远离他这边靠近姜闻清跪下。严知原知道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放下心来，静静地欣赏自己夫郎的英勇身姿。
“民女玉珍/玉珠，拜见县令大人。”
“苗小少爷中毒一事，你二人可知情？县令面前，不可撒谎，不然可是会累及家人的。”师爷眼见要保不住苗洲了，想要施压看看能否转变局面。
可他不知，这二人并非家生子。这方法对于刚刚的李妈妈来说或许奏效，对于孑然一身卖己为婢的二人来说，并无作用。
“小少爷中毒，我二人事先并不知情。” 玉珍说道。
苗洲眼神一亮，望向师爷，似在吹捧师爷能力卓越，一出口就让二人改了口供。
“事后我们才知小少爷是用了有毒的蘑菇才不幸殒命的。大少爷让我们认下未能察觉毒物，照顾不周的罪名，说是可以饶我们一命。而且，大少爷一直都在针对小少爷，有些事情他做得很隐蔽，并且威胁我们不可外传。”玉珠开口。
苗洲心情犹如八月的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阴。他阴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地上跪着的人，语气狠毒：“你在胡编乱造什么？不想要命了吗？”
“苗秀才，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干扰证人说话。”崔秉文看不下去，打断道。
苗洲不情愿的后退一步，双手用力捏着折扇，把扇骨捏的吱吱作响。
“姑娘，继续你刚刚说的，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崔秉文又问道。
玉珠哭着说：“他让我们给少爷穿小一码的鞋子，带着他在花园里散步，直到少爷脚伤，无法再行走；少爷体弱多病，他让我们引诱少爷骑马，差点引发心悸；少爷过目不忘，得老爷欢喜，他让我们故意给少爷看调包后印刷错误的书籍等，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少爷指使。他说，若我们不从，就将我们卖到暗娼巷，生不如死。”
不止是崔秉文吃惊，就连衙门口围观的众人都看不下去了，一声声人面兽心，畜牲不如骂的苗洲心中狂暴。
他眼眶因极度充血变得通红，眼神带着一股恨意望向姜闻清，依旧不死心道：“清哥儿，这都是你指使的？你怕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就陷害于我？枉我对你掏心掏肺，视你为人生挚友。”
姜闻清嗤之以鼻，冷若冰霜的目光望过去，犹如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刺伤了苗洲的防线。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你真以为自己是一个救世主吗？你以为你能救下所有人吗？你不是照样害死了他，他就躺在那里，口吐鲜血，卑微地乞求你，救救他。而你呢，你开的药，对他没用，姜闻清，是你害死了他，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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