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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平安夜的礼物(下) 我倒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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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阁依旧蒙起双眼,指尖起落间,满室又被非洲鼓热烈又随性的韵律包裹。
缀着银铃的圣诞彩球再次在众人手中飞速传递,有人慌忙脱手,有人故意逗弄,笑声与鼓声缠在一起,十分热闹。
突然,鼓声骤停,彩球恰好落到昭玉手中。
她随手拿起身旁一个包装简约的扁形盒子,拆开丝带,里面竟是薄薄一份纸页。展开一看,竟是一份一年多以前的入职合同,落款处签着方吟的名字。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逸少往她手里瞥了一眼,想起漓江提过的、方吟当年被骗签巨额违约金合同的事,立刻明白了。他飞快地向晏星递了个眼色。
昭玉心领神会,笑眯眯开口:“我猜,这份礼物是方吟送给星儿的!”
没承想,逸少这个小动作早被顾瑶看在眼里,她当即嚷嚷起来,非要作弊的两人各罚一杯。逸少想替昭玉挡酒,在场众人自然不肯答应。
半杯红酒下肚,昭玉肉眼可见地眩晕了起来。逸少将她轻轻揽在怀里,一手护稳,心里觉得好笑。
顾瑶还在好奇追问:“你俩快解释解释,为什么是方吟送星儿,不是星儿送方吟?”
“很简单,从前是这份巨额违约金的‘卖身契’拴着方吟不准离职,现在不一样了,所以他把合同还给晏星。”逸少替昭玉解释。
答案对不对,从方吟与晏星同时泛红的耳尖上,一目了然。
“你们看看,逸少也太宠她了,事事都包办!不行不行,必须再罚三杯!”顾瑶不依不饶。
这点酒对秦逸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干脆利落地一杯接一杯饮尽,眼角余光始终黏在傻傻微笑的昭玉身上,满心都是品美酒、拥美人的畅快。
谁料报应来得极快,方才还在起哄别人的顾瑶,下一秒就被彩球砸中。更不巧的是,拆开礼物后,她对着一对异形耳坠彻底懵了。
耳坠由同一块阳绿翡翠巧雕而成,一只是层叠山峦,另一只是水波荡漾的不规则造型,看着珍贵又优美,可她怎么也猜不透寓意。
顾瑶有些慌乱,忙求救似的看向顾珩。
顾珩心底暗笑,故意逗她:“别看我,你刚定的规矩,作弊要两人一起罚。我看,还是罚你一个人好了。”
众人哄堂大笑。
逸少此时正斜倚在沙发座位上,怀里靠着昭玉。他笑着看向顾珩:“你猜,你猜!猜中了我们就饶了顾瑶,罚你一个人就好。”
“这不难,如此大手笔,除了秦老板,旁人也拿不出来。你刚才送了汐月大东珠做的‘玉兔抱月’,送晏星碎钻拼成的‘璀璨星河’,件件都是巧思设计,这一份自然也是玉儿设计、你定制的。”顾珩一语道破,引得众人连连鼓掌。
“二哥,猜到这步不算厉害,能说出寓意我才真服你。”昭玉醉意上涌,笑着将了他一军。
顾珩沉吟片刻,拈起那只山形耳坠,看向顾瑶:“你看这像什么?”
“山。”顾瑶老老实实回答。
“哪里的山?”
“看这样子,像辛弃疾笔下的‘玉簪螺髻’,西南的山吗?”
“没错。你看着两只耳坠,一只是‘千峰环野立’,一只是‘一水抱城流’。我猜,是玉丫头这个小机灵鬼,拿漓江跟你打趣呢。”顾珩说着,笑着看向了坐庄的秦逸少。
“My God!这都能猜到?”不止逸少惊讶,在场众人也纷纷叹服。
“不愧是智商一百八的哥哥!没错,我叫它‘漓江山水’,名字好不好听?”昭玉已经醉软了。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逸少怀里,醉颜酡红,却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醉成这样,一会儿后半场可怎么玩。”逸少轻抚她的长发,抬眼看向众人,“我们转场去游艇继续,怎么样?”
“没拆完的礼物怎么办?”有人问。
“各自认领就好,游艇上喝酒、吹风,慢慢聊。”逸少扶着昭玉起身,示意管家取来外套。
顾珩也随之起身,让人将备好的礼盒一一分发。四位男士各得一套宝石袖扣与领带夹,材质考究、款式沉稳;四位妹妹则人手一套高定首饰,价值不菲,体面周全,稳稳撑起了宁家的排场。
秦逸少唇角微勾,心下了然。顾珩此番代表宁家出席,本就不愿落了身份,这般出手,既是礼数,也是姿态。
一行人浩浩荡荡登上市中心河畔已经久候的超大豪华游艇。甲板灯火通明,敏中、林沙、棠棠等熟悉的面孔早已在此等候,音乐、美酒与晚风交织,笑闹声此起彼伏,狂欢直奔通宵。
喧闹的船舱甲板之外,船头僻静处灯火疏淡,江风微凉。顾珩独自倚着栏杆,端着一杯酒,望着远处夜景出神。
逸少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玉儿睡了?”顾珩回头问道。
“嗯,她酒量太浅,一杯就醉倒了。”逸少轻笑。
“她最近状态好多了。你知道吗,有一回她哭着要找你,是我亲自带她去的。她从来没那么任性过,很让人担心。”
“记得,你还顺手偷走我一盆花,客房经理知道是我心爱的东西,吓得不轻。”逸少想起这事便觉得好笑。
“不偷不行,不偷她哭着不肯走。”顾珩也无奈地耸耸肩。
“你们全家都这样宠着她,家庭氛围真好。”逸少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所以你也要好好待她,真心爱重她。”顾珩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你现在做得就很好。在你身边,看得出来她很开心,更难的是,她一直在成长。她从小读书不算拔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职业方向。”
“她画画极有天赋,这还不算吗?你看见她送我的圣诞礼物了吗?是一个速写本,里面画的全是我,各个角度,各个时期,非常神似。再看看她的首饰设计,也不是我偏心,她是真的有灵气。”逸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你们打算开拓欧洲的高定珠宝业务吗?我记得你们家族经营范围已经很杂了。”
“确实杂乱,所以不想给她压力,让她随心玩就好。倒是近日,我刚拿下莱茵河三分之一的河运权,想重点拓展这项业务。”这是从索恩公爵身上割下的战果,秦逸少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顾珩眸色一亮。
他正欲接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原来,另一艘大型游艇正在河面靠近,两边都是年轻男女,互相挥手高喊“圣诞快乐”。
顾珩并不认识对方,逸少却一眼认出,是赛琳娜与她的朋友们。
赛琳娜先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肖阁。近一米九的身形,五官精致深刻,肤色冷白,半扎的微卷长发在彩灯下愈发耀眼夺目。又是一个极为精彩的东方男人。
她深深地看了肖阁几眼,目光又在人群里逡巡,试图寻找冷江峰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最终,她看见了船头僻静处的秦逸少和顾珩。陌生的顾珩身形高大、容貌出色,气场强大,丝毫不比秦逸少逊色。
而赛琳娜看着逸少面对她时,充斥周身的冷漠疏离气场,此刻再无半分爱情滤镜,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她对他,终于彻底祛魅。
她身边的友人却兴致高涨,纷纷想上前与秦逸少搭话,试图攀上交情。逸少却兴致缺缺,与顾珩告辞后即转身回舱。
顾珩也与对方礼貌颔首致意,随之自行离去。
逸少避开人群,再次轻手轻脚溜进昭玉的房间。
昭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脸颊,不耐烦地躲了躲,嘟囔道:“别闹……,让我睡会。”
“我就看看你,马上走。”逸少在她身侧躺下,安静地抱了抱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等过年回国,我就去你家提亲。”
这话瞬间把昭玉吓醒了,她模糊地睁开眼,努力理清混乱的思绪:“不行的,哥哥姐姐都还没结婚,我怎么能先嫁人。”
“你年纪小,可我已经不算年轻了。”逸少不由分说,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乖乖喝茶睡觉,醒了就安心做我的新娘。”
“我要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爷爷、宁二叔、你爸妈都喜欢我,他们肯定会同意,你不同意也没用。”逸少故意逗她,然后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房间,推门回到甲板上。留下昭玉一个人原地凌乱。
夜色温柔,四下一片热闹欢喜。
在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里,方吟正低头拥吻晏星,满是少年人的热烈温柔。他今晚尽兴,也喝了不少红酒和香槟。
逸少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肖阁依旧围着那条朴素的灰色围巾,高大的身形蹲在地上,正低头认真给汐月调整着似乎有些不舒服的鞋子。
肖阁正抬头和汐月说些什么,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温顺又可爱,活脱脱像一只身形高大的小奶狗,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逸少好笑的很,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肖阁闻声抬头,见是他,忙站起来俯在汐月耳边说了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走到更僻静的船舷边,安安静静地说话。
“秦哥,你找我?”肖阁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
“这次请你们过来玩,还没空和你单独说说话,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大学里工作生活很简单,是我一直熟悉的日子。就是……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会儿可疯狂多了。”肖阁有点羞赧地笑着。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帅的讲师,疯狂一些也是正常的。只要汐月不吃醋就行。”逸少跟他开玩笑。
“我倒希望她吃醋呢,结果,她才不会。”肖阁很是无奈,然后笑了笑,主动说,“秦哥,我也正想跟你聊聊呢,昭玉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了,眼里有底气,也有笑意了。”
秦逸少微笑地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肖阁很放松,“说明这段时间,她的状态恢复了。看得出,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逸少望着江面浮动的灯火,喉间低低一声笑,却没什么暖意:“我倒觉得,我大概得了狂躁症了。”
肖阁抬眸看他,眼神沉静,等着他说下去。
“我忍受不了她不听话,轻易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更忍受不了有人伤害她、觊觎她,一点都忍不了。”夜风掠过,逸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近乎偏执的紧绷。
肖阁微微笑了:“秦哥,这不是狂躁症,是创伤后高度警觉+依恋绑定后的过度保护机制。”
“我听汐月说过你们的故事。你经历过失去和失控,所以一旦把她放进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潜意识会把‘她的安危’等同于‘你自身的存在安全’,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触发你的应激反应。”
“表现出来就是易怒、占有欲强、零容忍,本质是恐惧再次失控,而不是你理解的狂躁易怒。”
逸少眉峰微紧:“那有办法压下去吗?”
“不用刻意压。”肖阁语气平静,“你只要认清一件事——你现在的激烈,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你怕失去。”
“建议很简单:第一,情绪上来时,先停三秒,分清‘她真的有危险’,还是‘你在害怕危险’;第二,多给她一点正向反馈,她越安稳、越自信,你的焦虑自然会跟着降;第三……”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了一句:
“别把所有安全感,都押在‘控制’上。她真心安稳,你才会真正平静。”
逸少喉间轻嗯一声,目光落向船舱方向,情绪慢慢松了些。他的占有欲源于深爱,也源于恐惧失去,不必点破,彼此都懂。
船舱内的音乐隐约飘来,平安夜的狂欢仍在继续。
“走吧,去和他们一起玩去!”逸少勾着肖阁的肩膀,循着音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