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于心》满庭隅

65、逸少的“前女友” 骑上去，体

　　日头已经爬到中天，将虎啸山庄的原始林木晒得泛起暖融融的光晕。

　　卧房内已经拉起薄帘，昏柔的光线微微透进来。昭玉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间，睡得安稳绵长。她正在用漫长的沉睡，去舒缓昨日惊魂未定与彻夜缠绵的疲惫。

　　秦逸少浅睡了一会就醒了。他半拥着兀自沉睡的昭玉，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汗湿后微凉的裸背，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和微微的臊意。

　　昨夜种种翻涌上来，他看着怀中人破损红肿的唇瓣，和肌肤上深深浅浅的斑驳印记，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想趁着她将醒未醒时，把这些痕迹收拾妥帖。

　　正准备起身，只听得外面一阵低沉厚重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绕着别墅开了一圈之后，轰鸣着停在了后门处。

　　秦逸少明白，这是白敏中到了。他每次都是这样，要驾驶超重型越野车进入山庄，小心地避开Loki的活动范围，而后再从别墅后门闪进来。可谓是十分怕死了。心中暗笑着，逸少小心翼翼地松开环在昭玉肩背处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又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合上房门。

　　楼下客厅宽敞空旷，处处透着冷硬的安保设计感，与别墅外的原始山林形成鲜明对比。

　　秦逸少刚下楼，后门小玄关处便传来人脸验证识别的电子音。门开处，白敏中拎着硕大的保温食盒与一大袋物品快速闪了进来，做贼一样。

　　“那大家伙不在院里，出去玩了？”白敏中将东西放在桌上，边问，边抬眼细细打量一袭黑色睡袍裹身的老板。

　　秦逸少此时有一种餍足的慵懒，但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和深沉的黑色眼眸，也能看出这两天承受的巨大的压力。

　　“先说说正事，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敏中问。

　　秦逸少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周身是惯有的冷沉锐利：“那几个人现在还在后山关着，我打算一会亲自去审。绑架是证据确凿了，但就这一个罪名未免轻饶了老索恩。”

　　他冷哼一声，“咱们这两年吃了这么大的亏，单靠赛琳娜这蠢货可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少不了是他这个老东西在后面撑腰。新仇旧恨，正好这次一起找补回来！”

　　白敏中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索恩公爵一早又来电话，语气听着客气，实则一直在试探你的态度。我推说联系不上你，还没给他答复。”

　　“他自然客气。”秦逸少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冷漠又无情，“他的宝贝女儿干出这种蠢事来，法理道义全站在我这边。这样的好形势，我能轻饶了他？更何况，他布的局我们已经一一击破，如今他手里半点筹码都没有。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狠狠地宰他一刀！”

　　白敏中点点头，很是赞同，“经过这半年的博弈，他现在手里已经没牌了，闹大了只会让家族名声扫地，所以不敢真的跟你硬碰硬。不过，”他顿了顿，又去看老板的脸色，“也得防着他从老爷处下手。”

　　秦逸少烦躁地皱紧了眉头，冷哼一声：“他敢！”

　　白敏中顿了顿，并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也忍住没有继续问。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楼梯方向，转移了话题：“宁小姐怎么样了？昨天吓坏了吧？”

　　想起昨天的事情，秦逸少反而微微笑了。

　　“是吓坏了，哭了一晚上。不过你能相信吗，Loki居然没伤害她。”

　　白敏中惊讶地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老板古怪的表情琢磨了一下，大概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他撇撇嘴，拒绝继续吃狗粮。

　　“食盒里有粥和糕点，给宁小姐养胃的。等她起来了再吃。我先去厨房给你煎牛排，你不是说要饿死了吗。”

　　“这会又不饿了，我等她一起吃。”秦逸少起身，在敏中带来的袋子里翻找出舒缓药膏，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留下白敏中恨铁不成钢地原地石化。

　　逸少先去了主卫，打开水龙头，蓄了一浴缸温水，然后返回卧室。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浴袍包裹了昭玉，将她打横抱起。

　　昭玉沉睡中被他稳稳抱起，依旧未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安抚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抱着她走进浴室，动作轻柔地将她缓缓放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舒适的触感终于让昭玉缓缓动了动睫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一瞬，看清身处何地、身边又是谁时，她瞬间清醒，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嗔怪：“秦逸少！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听得秦逸少耳尖微微发烫：“昨晚弄脏了，我帮你清洗一下，你继续睡。”

　　浴池里的水温刚刚好，足以让她舒服的想要伸展四肢，而一动之下，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感传来，又让昭玉想起昨晚的荒唐。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你出去，我自己来。”

　　“别动，我来。”秦逸少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于是，水流声细细碎碎，一室暧昧温柔悄然蔓延。

　　清洗干净，他用柔软的干毛巾将她细细擦干，重新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药膏给你涂一下，免得不舒服。”

　　他拧开药膏，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膏体靠近，昭玉忙格开他的手坚决拒绝，“我自己来，你出去！”

　　“你够不着，还是我来吧。”看着她羞得满脸通红、眼尾泛湿的模样，秦逸少喉结滚动，眼底笑意深邃。

　　等一切收拾妥当，楼下已经飘来浓郁的牛排香气。两人下楼时，白敏中已经将餐食一一摆好。

　　昭玉面前是一碗温软绵密的燕窝粥，配着几样精致小巧的中式糕点，清淡养胃；而秦逸少面前，是四大块鲜嫩多汁的半生牛排，一杯红酒和一盘水果拼盘。

　　饿了整整一天，秦逸少确实食欲大开，拿起刀叉便大快朵颐起来，动作优雅，食量惊人，竟真有几分山林猛兽的凶悍劲儿，看得昭玉微微瞠目。

　　看着她吃惊的眼神，逸少下意识地叉过来一小块微焦的嫩牛送到她嘴边，说：“这里的牛排还是不错的。你尝尝，要是喜欢，让敏中重新煎一块五分熟的。这块三分熟，怕你吃不惯。”

　　白敏中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的亲密氛围，抛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冷的问，“索恩公爵那边，你到底见不见？给个话，我好回复他。”

　　秦逸少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先晾他几天。”

　　正在这时，正门口又传来“滴答”的解锁声，一个帅气的小伙探头进来，笑得一脸谄媚：“老板您醒啦，我来给您请安！”边说着，便跟白敏中挤挤眼，又朝着昭玉微笑。这是个华人小伙，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看着很讨喜。

　　偏偏逸少并不抬眼看他，仍是大口大口吃着牛排。风卷残云地吃掉最后一口牛排，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角，又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是平时负责打理虎啸山庄和龙吟山庄的管家林沙。因这些产业与别的地方不同，并不需要全天值守，所以昨天这里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而他并不在场，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玩忽职守。

　　但看着秦逸少不虞的脸色，敏中明白，老板这是公平地把心里的怒火摊派到每一个相关和不相关的人头上了。他开始琢磨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赶紧离开。

　　“昨天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秦逸少放下酒杯，丢掉手里的餐巾，这才抬眼看着林沙，开口问话。

　　“昨儿您的车撞了三个，伤得不轻，我命人把他们送到秦氏医院里治疗，顺便隔离看管起来了。”林沙说着，便笑嘻嘻地往跟前蹭，“剩下两个，是这伙儿绑匪的头儿，我把他俩留在后山的小木屋里，现在命令Loki看管着——这会儿已经吓瘫了。”

　　这也太吓人了，昭玉和敏中不由得同时打个哆嗦。

　　这事儿办的还算满意，逸少终于扭头斜睨了他一眼，问：“现在能认罪了？”

　　“能，有的没的都能认。我都给您试好了。现在就说圆明园是他们烧的，他们也供认不迭，还能主动提供人证物证。”林沙极为聪明，又往前蹭了一步。

　　逸少对着敏中吩咐：“既然这样，你和小安联系，把咱手里那几件无头公案就给老索恩戴头上。把这一滩水搅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百口莫辩！”

　　敏中若有所思地迟疑了一下：“帽子是现成的，我找小安去核实。但……”

　　“白哥放心，你们出入这里不安全，具体的我来操作，保证不脏了你们的手。”林沙像个小狗腿子，用最温柔的态度，说着最吓人的话。

　　“那我现在就去，沙沙你送我出去。”白敏中抓住这个机会，立马起身就走。

　　“不怕，Loki在后山呢，我特意安顿它不许出来的。”虽然这样说着，林沙还是亲自把他送了出去，一直看着他开车走了，才又返回。

　　餐厅里，昭玉若有所思地小口喝着粥，早已被他们的谈话雷得外焦里嫩。

　　秦逸少实在摁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边帮她夹了块糕点，边试探着问她：“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就来，怎么样？”

　　“你不已经安排的天衣无缝了吗，还去看什么？”昭玉一直接受的是正确的三观教育，如今见他们这样，实在有点无言以对。

　　“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吃饱了，我带你去山庄周围走走，咱们重新认识一下Loki。”逸少牵住昭玉的手，也露出了林沙一样狗腿的笑脸。

　　林沙看到这奇幻的一幕，微笑的脸当即碎裂。

　　车库内停着一辆全封闭的重型安保越野，车窗都是防弹级别，内部宽敞舒适，安全感十足。秦逸少替昭玉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山林之间。

　　昭玉在他的指点下，这才真正看清这座山庄的全貌。

　　这里到处都是异域风格的参天古木，可以想象在植被茂盛的春秋季节，有着溪流潺潺、鸟鸣阵阵的美景，完完全全是未经开垦的原始森林的模样。而他们昨晚所住的别墅不过藏在林间的小小一隅，也并没有过分建设，干练而简洁，丝毫没有破坏自然的风貌。

　　虎啸山庄的三面都是高耸的围墙，唯有靠近后山的一侧开放，方便Loki自由出入山林。

　　“龙虎山有猛兽，众所周知。所以，这里平时并不会有人来，筑墙也主要是为了保护误入的路人。没想到，赛琳娜带来的那帮杂牌雇佣兵不熟悉周边地形，昨天才误闯了进来。”秦逸少一手开车，一手握着她的手指把玩。

　　“这里平时就是Loki的地盘，很少有人会来。只有沙沙——刚才你见的那个小伙子，每隔一两天会来投喂一次。其实Loki可喂可不喂，它野性未驯，完全可以在这山里自力更生。”

　　话音刚落，不远处林间阵风刮起，枝叶晃动处，一道庞大的金色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昨日所见的猛虎Loki。

　　它似乎早就察觉到主人的气息，慢悠悠踱步过来，用巨大的身躯轻轻去蹭庞大的车身。此时的它，完全没有了昨日的威猛，甚至还温顺地晃了晃尾巴，像一只超大号的猫咪。

　　昭玉又惊喜又害怕，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攥紧秦逸少的手。

　　“别怕，从昨天的表现看来，它已经认识你了。”秦逸少安抚着，“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它知道你是不能被伤害的人。它很聪明的。”

　　Loki逼停了越野车后，踱着步凑近，用脑袋去轻轻地蹭逸少这边的窗玻璃，全然没有猛兽的凶戾，满是求抚摸的温顺模样。

　　逸少也好久不见它了，十分想念，干脆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将它硕大的虎头抱在了怀里一顿猛揉，一人一虎极其亲密地玩闹在一起。边玩，逸少边絮絮叨叨地跟它说话，就像训诫一只家养的大狗。

　　他们的语言很有趣，法语中夹杂着英语，偶尔还有几句中文。昭玉大概听得懂，是逸少在嘱咐它保护自己，不可吓唬、伤害，也不许过分亲近。而Loki也一脸欢喜，轻轻扑，缓缓蹭，撒娇般地去舔舐主人的脸，四五百斤的大体格子此时完全是一幅撒娇的萌宠模样。

　　逸少敲敲昭玉的车窗，示意她摇下玻璃，再牵着她的手递到Loki鼻子上让它闻嗅，笑道：“你们俩正式认识一下。Loki是我从小养大的孟加拉虎，通人性，懂人话，我都跟它说好了，它绝不敢伤害你。”说话间，Loki亲昵地又伸出舌头来舔昭玉的手，逸少一掌呼在它头上，骂道：“亲也不可以！”

　　昭玉忙说，“你别打它，它是在向我示好呢。”说着，大着胆子伸出手，隔着车门去摸它的头，觉得新奇又刺激。

　　“示好也不行，他的舌头像猫一样是有倒刺的，刮人很疼。它再敢舔你，我就见一次打一次，它就知道不敢了。”

　　“没关系，它并没有使劲。”昭玉摸着它温顺的皮毛，十分喜爱，竟打开车门站在踏板上，试着像逸少一样亲近它。

　　“要不要骑上去，体验一下真正的‘骑虎难下’？”逸少说完，不等她回答，一把抱住她作势要把她放到虎背上。昭玉吓得尖叫，忙抱紧了他的脖子，逸少顺势把她扛在肩上转了一个大圈，躲开了虎背，又得意地哈哈大笑。

　　两人一虎在森林中玩得很开心，不一会夕阳开始西斜，将山林染成暖金。

　　正商量着晚饭吃什么，秦逸少的手机忽然响起，是白敏中打来的。

　　他按下免提，白敏中的声音清晰传来：“老板，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没必要拖着了。索恩公爵那边我约好了时间，明天下午见个面吧。”

　　逸少答应了。

　　等逸少挂断电话，昭玉摸着虎头笑说：“明天，我也去见见赛琳娜吧。”

　　秦逸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口否决：“不行！你见那个疯女人干什么！”

　　“昨天话没说完，就被Loki打断了。”昭玉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俩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她偏执到能做出绑架的事，精神早就不正常了，你再去见她，太危险。”秦逸少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我绝不会同意你去，你乖乖在别墅等我。”

　　昭玉还想再说，却被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峰。

　　昭玉故意不满地白了秦逸少一眼，走到远处去接电话。

　　“玉儿，你这两天现在怎么样？昨天你打电话说别墅里的人不对劲，我想来想去不太放心。”冷江峰本计划离开了，却因为昭玉的事有了迟疑。

　　昭玉心头一动，想起自己口语不佳，若是独自去见赛琳娜，恐怕难以深入交流。于是，她远远看了正在和Loki玩的逸少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没事。不过，江峰，你要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见个人吗？我担心我口语不太行。”

　　“见谁？”江峰反问。

　　昭玉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赛琳娜，想了想，只能栽赃：“是秦逸少的……前女友？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所以有些话想跟她当面说开。”

　　“前女友？他居然有个前女友？”冷江峰声音都变了，心说“这是什么狗血剧情”，自然更放心不下，“你定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昭玉悄声说：“他明天下午有事不在家，我们正好去。等我先去想办法把赛琳娜的电话号码弄出来，提前约一下。”

　　“弄出来？还要想办法？你这是要偷偷去见她？”江峰呆了呆，一时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