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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春城春依旧(上) 高山流水遇 ...

  •   当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温润的暖风扑面而来。那风里带着草木与阳光的气息,像一只温柔的手轻拂过脸颊。

      昭玉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的倦色仿佛被风吹散。这里的一切都像从前一样安稳。

      秦逸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他微微用力握了握,转头看她,笑说:“欢迎回家,宁小姐。”

      昭玉心头一热,他说“回家”。

      昆明于她,原本不是故乡,可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里仿佛真的是另一个家。

      ——

      早有车辆在停机坪久候了。四人乘车一路驶入温泉别墅酒店。

      道路两旁的法桐叶子浓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车窗上跳成碎金,像他们的心情一样轻松愉悦。

      逸少与昭玉照旧入住北辰墅,那是他们养伤时同住的院落,窗前有大片的绿植,满院浓荫;后院是私密的小型汤泉。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昭玉觉得安心,仿佛时间从没有走远,他们也从未分开过。

      肖阁和汐月住了另一座雅致开阔的“南溟墅”。

      ——

      再次回到这里,看到熟悉的室内环境,闻到满室花果的清香,昭玉兴奋极了。

      她张开双臂转着圈欢笑,裙裾飞扬像一只花蝴蝶,直笑到秦逸少一把把她搂入怀中。

      “这么开心?”逸少被她感染,也不由得朗笑出声,“看转得头晕,再摔倒了。”

      “开心极了,”昭玉双臂缠绕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去轻吻他,“总觉得这里充斥着自由的空气,如在云端!”

      “你想去云端,也只能当一只风筝,线得紧紧握在我手里才行。”逸少深情难以自抑,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缠绵拥吻,直到门铃声叮咚响起。

      “我去开门,你去房间换件衣服,休息休息,中午带你们去吃东西。”逸少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再将她推到她以前一直居住的次卧门口。

      他亲自去开门。

      门外是他们公司最好的珠宝设计师,姓叶,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想来就是敏中所说的那块三色翡翠了。

      秦逸少眼神微亮,回头扬声对昭玉说:“我有点生意上的事,去偏厅聊几句。你在房间休息一会,先吃点水果。”这样一说,昭玉便懂了,没有多问,只远远地回答一声“好”。

      于是,他与叶师一同走进偏厅。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偏厅里,叶师将锦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一块水头饱满、色泽分明的三色翡翠静静躺在其中,绿、红、黄三色过渡自然,浓淡相宜,像一幅浓缩的山水画卷。

      “老板,这块料实属难得。”叶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做一套镇宅摆件最合适,大气端庄,丝毫不浪费料子。您看这颜色分布,绿如春水,红若烟霞,黄似秋叶——这样的品相,我从业二十年了,也只见过两三回。”

      秦逸少指尖轻轻拂过玉石表面,触感温润,像凝脂。他满意地笑了,拿出手机给叶师看,“我要做这个,可以吗?”

      叶师连连摆手,一脸不敢置信:“老板,这……这也太浪费了!这极品好料,不能这样暴殄天物啊!”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知道现在市面上这样的三色料有多难得吗?做成摆件,那是能传家的!”

      “我不需要它传家。而且,浪费不浪费,我说了算。你着什么急?你只负责按照我的要求,完美复刻。”逸少瞥他一眼。

      “可这完全发挥不出料子的价值啊!”设计师急得连连摇头,试图再劝,“这么好的种质,这么正的三色,做小件太可惜了,那不是把好东西都糟蹋了吗?”

      秦逸少拍拍他的肩,笑道:“它的价值,我说了算。”

      雕刻师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对上秦逸少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块绝世好料,心疼得眉头紧锁。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憋屈又无可奈何地合上锦盒。“……我知道了,按您的意思办。”他抱起锦盒,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逸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快步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要为这块玉石心疼得背过气去。

      秦逸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

      午饭时分,逸少开着自己日常驾驶的迈巴赫,带他们穿过几条幽静的巷子,停在一处没有招牌的精致院落前。

      白墙黛瓦,竹扉半掩,若不是有人引路,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藏着一间私厨。

      门口停着几辆低调的豪车,车牌一个比一个少见,昭玉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昆明的味道,不在大饭店里。”逸少推开竹扉,侧身让昭玉三人先进,“在巷子深处,在寻常人手里。”

      老板迎出来,四十来岁,笑得一团和气。他和逸少显然是旧识,也不多客套,只笑着问:“秦总,今天带朋友来,还是老几样吗?”

      逸少摇头,唇角微扬:“不,今天把你们最好的食材拿出来,我请贵客。”

      老板答应着,转身进了后厨安排。

      肖阁几人都是第一次来,兴致盎然地参观周围的环境,说说笑笑。期间有几位食客来和逸少打招呼,逸少免不了出去两趟应酬。

      很快,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每一道都是云南本地食材的极致演绎。

      第一道是野生松露刺身。黑松露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配一点喜马拉雅岩盐,入口是森林的潮湿、泥土的芬芳、坚果的醇厚。几人都是第一次这样吃松露,惊讶极了。

      “这是咱云南特产的。”老板殷勤地在旁边介绍,“法国人叫它‘黑钻石’,咱们本地人叫它‘猪拱菌’。不过今天这块,是一头200公斤的松露猎犬从香格里拉深山里刨出来的,早上刚落地。”他顿了顿,悄悄看了眼秦逸少,“就这一片,够普通人吃半年。”

      肖阁暗暗咋舌,又夹起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点头称赞:“果然香气很独特,不输阿尔巴的。”

      逸少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又伸筷子给两位女士夹菜。

      第二道是干巴菌炒青头菌。两种顶级野生菌同台,干巴菌的异香霸道,青头菌的鲜嫩清甜,在铁锅里一翻一滚,香气炸开,整间屋子都弥漫着山野的气息。

      老板在旁边一边翻炒一边说:“这两样菌子,只在这几天有。早了没有,晚了就老了。秦总三天前就让我留着了。”

      汐月忍不住小声问昭玉:“他提前三天就定了?我三天前怎么不知道咱要来?”

      昭玉也小声回答她:“他的老谋深算,你就慢慢领教吧。”

      逸少听了微微一笑,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第三道是金沙江野生江团。鱼不大,肉质细嫩得像豆腐,清蒸之后淋一勺热油,葱姜的香气被激出来,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老板介绍说,这条鱼是凌晨从金沙江边送到昆明的,一路冷链,四个小时进厨房。

      “几斤?”逸少问。

      “三斤六两。野生江团长到三斤,至少要三年。这条鱼得有四年。”老板答。

      还有一道干椒牛肝菌,看着很朴素,但火候恰到好处,香辣脆嫩。

      接下来是一份昭玉最爱的汽锅鸡。建水紫陶汽锅端上桌,盖子一掀,热气扑面,汤清如水,不见油星,鲜香却浓得化不开。

      最后上来的是一盘炭烤干巴,用黄牛后腿肉风干后炭火慢烤,撕开时纤维分明,越嚼越香。

      “都尝尝,这些菜,外面吃不到。”逸少忙着给几人夹菜,“食材是这块土地给的,人是这块土地养的,换一个地方,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肖阁鼓着腮帮子吃的欢快,边问:“你是不是把整个昆明的山珍海味都搬来了?”

      逸少失笑:“惭愧惭愧,本来还想弄一只‘鸟中大熊猫’黑颈鹤给你们尝尝的,可是想想,为它去坐牢有点犯不上。”

      一桌人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透过竹帘洒在桌上,在杯盏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这顿饭吃了很久,不急不赶,像昆明的日子一样,慢悠悠的。

      “这家店,平时一天只接待三桌,预定能排到一个月以后。他三天前能预定到,真是手眼通天啊。”回去的路上,汐月小声对昭玉说着刚听来的消息。

      昭玉转头看向开车的逸少,他正目视前方,唇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好像刚才那一桌子山珍海味,都不值一提。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只要想弄,没什么弄不到的。”她想,这个人对她的好,也是这样。只要她想,他什么都舍得。

      ——

      回了酒店,几人又喝了会茶,出来院中散步。午后阳光正好,庭院前的空地开阔平整,风从大大小小的温泉池中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气。

      秦逸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一旁的肖阁,笑道:“吃饱喝足,又难得清闲,咱俩打套拳活动活动筋骨?”

      肖阁眼中泛起几分兴致,解下腕表递给汐月,笑着应下:“陪秦哥过过招没问题,但一定要手下留情哦。”

      “介意我录一段视频吗?”逸少问。

      肖阁摇头,旁边随侍的服务员忙手脚轻快地架起摄像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一片开阔的空地。汐月与昭玉兴致勃勃地站在廊下观看。

      二人抱拳行礼毕,下一秒,动静骤然炸开。

      秦逸少身形迅猛,出手干脆利落,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搏杀技巧。

      他的拳不花哨,每一招都是从无数次近身缠斗里淬炼出来的——精准、凌厉、步步紧凑,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肖阁却不慌不忙。他身形圆转,太极招式行云流水,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秦逸少一拳打来,他并不硬接,而是顺着来势轻轻一拨,那拳便擦着他的衣角滑过去。

      而且,他脚下沉稳如松,一招一式舒展如云,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打一套拳法给湖光山色看。

      刚与柔的碰撞,疾与缓的交织。两人你来我往,看得人目不转睛。

      逸少的力量像山,肖阁的柔韧像水;山压过来,水便流开;水缠上去,山便退让。谁也不落下风,谁也不急于求胜。

      廊下的昭玉与汐月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手叫好,眼中各自盛满爱慕与骄傲。

      两人交手数十个回合,皆是点到即走。收势时都微微带喘,额角见汗,眼神却各自清亮,有种棋逢对手的畅快之情。

      秦逸少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对肖阁的欣赏喜爱,边搭着他的肩膀,边吩咐服务员将视频发给敏中,余话并不多说。

      不过十几分钟,敏中的电话便回了过来。逸少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炸开了。

      “老板!和你过招的这帅哥是谁?”敏中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的气质、风度,太适合给我们茶业代言了!”

      秦逸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敏中吼完,才慢悠悠地看向肖阁,笑得狡黠:“这件事,咱们谈一谈?”

      肖阁下意识便想拒绝。这些年不是没有品牌找过他,时装、腕表、香水——他都一一回绝了。他不愿因优越的外貌条件,冲淡了学术身份。

      可秦逸少抬手阻止了他说话,先一步开口:“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

      “首先,据我所知,大学并不限制校内在编人员接广告代言。”

      “其次,你懂太极,懂茶道,懂生活,又不喧哗、不张扬——就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打一套太极,已经是一幅画。自从见了你,我就一眼万年,非你莫属了。”

      “第三,这次代言只拍太极与茶,拍东方气韵。你以学者、武者的身份出镜,对你的学者身份,只有加分,没有冒犯。”

      “最后,代言费按国内一线艺人算。也为你摘取宁家明月,襄助一臂之力。”

      汐月本来还怔怔地听着,忽见逸少一本正经地说到她,并飞快地向她使了个眼色。一呆之下,脸色爆红。

      她抬手就去拍昭玉,羞恼道:“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只跟你算账!”

      “人家摘星揽月的,与我何干?”昭玉边笑边躲,跑得飞快。

      肖阁冷白的面皮也有点微微泛红,有一点不好意思,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没法拒绝。”

      秦逸少挑眉,伸出右手:“那是答应了?”

      肖阁握住他的手,“最后一条再议,摘月计划我心里有数。一套太极酬知己,也算雅事一桩。”

      两人相视一笑,握着手,碰了碰肩膀。

      阳光洒在庭院里,暖融融的。春城的风还是从前的味道,草木清甜,日光温润。一切都刚刚好。

      昭玉抱着汐月,望着那两个男人握手相拥言笑的画面,心里忽然很宁静。

      她想,有些人是注定要相遇的。

      逸少和肖阁,一个刚,一个柔;一个像山,一个似水。本属于不同的世界,却因为一些奇妙的机缘走到了一起,从此合奏一曲动人的《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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