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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问归期,不说别离 她原以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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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桂园的全景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下一片柔软的金色。
昭玉端着刚泡好的滇红,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身旁的人。秦逸少躺在她为他准备的贵妃椅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眉眼间的疲惫淡了些,只剩慵懒和温柔。
两人都没提起“离开”二字,仿佛只要不问不说,这偷来的时光就能再长一些。
“你这几个月,”昭玉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片刻安宁,“都在忙些什么?”
秦逸少垂眸看了她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而落在她腕间那串翡翠手链上。这条手链偏细,就是当初从脚链上拆下来的珠子编成的,但胜在料子好,像一汪碧绿的清泉缠绕腕间,衬得她纤细白嫩的手腕更加如霜似雪。
“倒是忘了问你,”他先不回答问题,反而抬抬下巴,示意她看这条手链,“喜欢吗?”
“喜欢。”昭玉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又微微撩起长裙摆,露出脚踝间同色系的翡翠脚链,胖玉瓶的玉料与手链的玉料放在一起,一般无二,“是不是和这脚链是一块料?”
裙摆下,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依旧动人,脚链上的翡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与腕间的手链相映成趣。
“带着它,永远不要摘下来。”逸少想起了自己跟她说的话,那天,她白嫩纤细的脚掌踩在他膝头,窗边一支朱顶红含苞待放。他事后每每回想起这只纤细的玉足踩在他膝头的感觉,压抑不住的冲动几乎要蓬勃而出。
就像现在想起,仍然是压抑不住的心动。他克制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努力回忆她刚才说了什么,想起来了,回答:“是,同一块料子。”
“它们价值不菲吧?”昭玉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探究,“逸少,你是不是很有钱?”这话问得直白,带着几分宿醉酒醒后残留的娇憨,又有几分单刀直入的追问,像她爽利的性格。
秦逸少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微笑:“有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养活宁小姐,绰绰有余。”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像一杯泡得正好的茶,余味绵长。而如今这杯茶在两人之间辗转共饮,便又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可并不好养活。”昭玉的脸颊微微泛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你的伤现在怎么样?大好了吗?”
“大好了,身体和以前一样强壮,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很正常的话,偏偏让他说得意味深长。昭玉怔怔地不知如何回复,只是瓷白的脸色越发粉嫩可爱。秦逸少却暗叫糟糕,现在并不是撩拨她的时候。于是,他坐直了身子,想转移话题。恰好,看见了她素净的耳垂,那里空空的,没有佩戴耳线。
“耳线是不喜欢吗?”他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昭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摇头说:“没有,耳线很好,就是有点太优雅,不日常,所以我没戴。”
“你喜欢日常的?那好说,我看你的手链有点松,再拆两颗珠子下来吧。”秦逸少说着,起身走到画架旁,拿起一支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起来。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优雅迷人。他的动作很轻,笔尖在画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
昭玉好奇地凑过去,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型的图案——是一个细腰葫芦的形状,小巧精致,两头各有米粒大小的一点阳绿,中间是一根细细的金针相连,样式简单又新颖。
“这是……耳塞?”她慢慢辨认出他笔下的设计图,“两头各自有一个圆点,中间金针相连,旋转款的?”
“嗯。”秦逸少下笔并不停滞,专心将细节一一描绘清楚,“戴上小小一点,很不明显,适合日常佩戴。而且轻若无物,运动、睡觉、洗澡都不会舒服。”
她靠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滋味。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眼里带着几分审视:“这简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太考验雕工。”
“这你不用担心,我手里有最高明的雕刻师。”
“我越来越发现,认识你怎么久了,我好像对你一无所知。”昭玉之前好像只把他当一个偶遇的旅行搭子,既隐藏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就没有深究过他的背景,可现在,她开始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傻丫头,我已经28岁了,前面的27年,你可并不了解,如今就敢这样大言不惭地说‘很久’?”逸少噙着玩世不恭的笑,调侃着,然后搁笔,“画好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偶尔画几笔,却没想到他设计得这么专业,这么好看,不由得再次赞叹:“我居然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秦逸少放下画笔,转头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更深:“画画嘛,不敢班门弄斧,但确实会一点。”
“会到什么程度呢?”昭玉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逸少看着她,目光温柔,语气戏谑:“画一个草地上的睡美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茶山上的写生画,原来是你描补的!”一直以来埋在昭玉心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敢想真的是他。如果是这样,他到底觊觎了她多久?她不敢细想了。
秦逸少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也迫不及待让她知道了。
可这份温柔没持续多久,昭玉的心忽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她抬眼,认认真真地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你还瞒了我什么?”
秦逸少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确定想知道吗?想知道,我就一一告诉你。”
昭玉的心猛地揪了起来,问出了心里压了很久的疑惑:“那次车祸,我总觉得不简单,你知道怎么回事嘛?”
“当初橡胶林里遇险是意外,但车祸不是。那场车祸,是那些人的同伙为了报复我们故意制造的。”逸少淡淡地说了一件事,但对昭玉来说已是惊雷。
她指尖渐渐冰凉,强压着颤抖,再问:“还有……你养伤期间,一个雷雨天的深夜,我被吓醒了,去找你,发现你不在房间。当时,你去做什么了?”
“原来你害怕惊雷。那天吓坏了吗?对不起,当时我没能在你身边。”逸少充满愧疚,他居然后知后觉到现在。
“回答我,那天晚上,你去做什么了?”昭玉追问。
秦逸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还是橡胶林那件事,有人借此威胁我。当晚我去交赎金,买我们平安。”
昭玉已经忘记了呼吸,震惊得说不出话。半晌,她颤声追问:“交了多少赎金?”
“我本来带了一千万,但他们自己没本事,只拿了五百万,不多。”逸少说得云淡风轻。
“方吟后来去昆明,也是有大事发生,对不对?”昭玉越问,心越沉。
“对。”秦逸少点头,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雪,“还记得古茶山上,黑色背包里那块黑色玉牌吗?那是东南亚一位大人物的东西,我们当时把它交给了警方,惹了点麻烦。后来,由方吟牵线,陪我一起去赔罪,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巨大的信息量如潮水般砸过来,昭玉整个人都懵了。她从没想过,那些看似平静的旅途背后,藏着这么多惊心动魄。她更没想过,他会这样问一答一,毫无保留。而她原以为的天高海阔、岁月静好,原来是有人替她扛了这么多!
“这个大人物,让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声音发颤。
“一块翡翠原石。”他淡淡回答,语气轻松,“没多少钱。我在云南,本来也做了点翡翠生意。就是有点可惜,如果给你做成一对镯子,应该还不错。不过没关系,我再给你找更好的。”
可昭玉怎么可能信。能摆平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只是“没多少钱”的货色。
她望着他,眼尾发红,声音开始哽咽:“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秦逸少喉结狠狠一滚,强行压下想去看她脚链的冲动,低声道:“没有了。”他选择了不说,瞒下了最后一个定位器的秘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之前的事情,已经全都告诉你。现在,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他轻描淡写,却字字千斤。昭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家在法国,遇到了一些麻烦。十个小时之后,我必须搭乘航班,返回巴黎去处理。如果顺利,一切处理完之后我就回来。”他说,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他就回来。可是回来做什么,他没说。不敢说,不能说,也给不起承诺。
空气瞬间凝固。阳光再暖,也暖不进昭玉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十个小时。像一道无声的死刑判决。
昭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这短暂的重逢,不是久别归乡,而是倒计时的告别。
她不敢问归期,他不愿说离别。可命运,早已把残酷摆在了眼前——剩下的,只有十个小时。
昭玉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你给我带上的脚链,我从来没有摘下过。”
秦逸少抬头看着她:“我知道,你做的很好。”
她胸口狠狠一酸,继续说:“你放心去吧。早点处理完麻烦事。”
“你等我吗?”他追问。
“等你……等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秦逸少看着她,眼底有闪躲和纠结:“等我回来……我们继续做搭子……结伴做更多事情。”
时光静静流淌,两人都在想这个“更多事情”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