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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桂香伴朝夕 眼前这份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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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江峰很快又飞往了伦敦,昭玉照例去机场送他。安检口前,他拎着行李箱,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等我下次回来,年前就不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告诉我,我带回来给你。”
昭玉笑着点头,挥了挥手:“我想起来了就发信息告诉你。学习不要太辛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她转身离开。接机送机次数多了,好像就没有太多不舍了。她知道他随时会回来,虽然偶有牵挂,但却温暖而无波澜。更何况,逸少还在疗养院等她。
她没有回四宜院,径直开车去了疗养院。
——
秦逸少的伤势恢复得越来越好,早已不用卧床静养,只是还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昭玉几乎每天都泡在疗养院,从清晨到傍晚,把他的日常打理得妥帖周到。
清晨的疗养院很安静,桂香萦绕,清淡绵长。
昭玉进来的时候,厨房正做好早饭送了过来。她随手接了过来,端进逸少的房间。秦逸少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把早餐随手放在桌上,语气轻快。
秦逸少回头,看见她身上沾着几片桂花花瓣,唇角微微上扬:“看时间过得真真快,桂花都快要谢了。”
“才没有。” 昭玉不服气地凑过去,指着窗外,“还有好多花苞呢,能再开一阵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早餐放在小桌上。今天的早餐是一小锅参鸡汤,还有一碟清炒时蔬、一个茶叶蛋和一份虾饺,都是秦逸少能消化的清淡口味。
她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里,又拿起茶叶蛋,轻轻敲破蛋壳,剥得干干净净,放进他碗里,“你现在要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秦逸少接过粥,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底也跟着暖起来。他低头喝了一口,香气四溢。
“以后别这么早来,睡个懒觉再来,我又跑不了。”他轻笑着调侃她。
“有本事你倒是跑一个啊!” 昭玉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咯咯笑,“今天送江峰去机场,才过来这么早。而且,我现在都不睡懒觉了。万一你也偷偷睡懒觉,不好好吃早饭,伤好得慢怎么办?”
秦逸少抬眼,眼底带着笑意:“我像是会偷懒的人?”
“岂止像,你根本就是!” 昭玉毫不犹豫地戳穿他,“上次我早上没过来,你是不是就只喝了点粥,没有吃主食?厨房都跟我抱怨了,他们都不敢劝你。”
秦逸少被抓了现行,也不辩解,也不害羞,还是调笑道:“你就好好监督我吧,快快把我养好了,我就能跑走了。到时候,你也能安心睡懒觉。”
看着他的模样,昭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前段时间那个浑身伤痛,病病殃殃的秦逸少,如今终于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玩笑,真是久违了。她没读出他的预警,仍是开开心心,好像这样的日子永远过不完。
吃过早饭,昭玉把碗筷送回厨房,又拿起素描本,搬个舒服的小凳子坐在他对面。
“我给你画张素描吧?”她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铅笔,“就画你靠在窗边的样子,你坐到常坐的那个沙发上,想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秦逸少没有拒绝,果然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一本最近在读的法文原版书。昭玉看不懂,随口闲聊:“你是在法国读的大学吗?”
“不是,我和漓江都是卡梅隆的本科,和顾珩是校友。”逸少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
“卡梅隆之后呢?有没有继续读书?”昭玉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读研,正好和他探讨这个问题。
“我没读。大学毕业就……回国,工作了。”逸少摸了摸鼻子,心说“好险”,差点说漏嘴。
昭玉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的心思已经落在笔尖上,认真地勾勒着他的轮廓。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眉眼,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每一个细节都温柔得不像话。她画得很慢,很细,生怕画错任何一个细节。
“我们认识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盘问我?是担心引狼入室吗?会不会有点晚了?”逸少也在观察着她,她专注的模样真美。当初,就是这份专注打动了他,让他一眼万年,沦陷至今。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皱了皱眉:“不对,你的下颌线没有这么柔和,应该再锋利一点。”
秦逸少侧过头,探头去看她的素描本,眼底带着笑意:“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凶?”
“不是凶,是有气场强大。尤其受伤之后消瘦了很多,棱角更分明了。” 昭玉不慌不忙地解释,又拿起铅笔修改,“你以前的时候,下颌线比现在柔和,但眼神锋利,虽然在笑,但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现在不一样了,线条更冷硬了,眼神却柔和多了。”
想起以前,逸少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眼神却流露出一种后怕,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怎么敢随便邀请我搭伴旅行的?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冒险了吗?”
昭玉不以为意地回答:“我没有随便啊。因为是你,我才敢啊。”
“你认识我是谁?你可真是胆大包天。”逸少想起来都有点生气,生气昭玉的胆大妄为。
“你是在担心你自己是坏人吗?”昭玉莫名其妙地白他一眼,“还是,你连自己都醋都吃?”
秦逸少沉默了片刻,轻声笑了,说:“我确实在担心,万一我是坏人,你这傻丫头早被卖到东南亚了。我也在吃醋,万一你遇到的不是我,是不是就跟别人跑了?”
昭玉的笔尖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如秋日的暖阳,温暖且明亮。她的耳朵尖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画画,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说完,忽又想起他们相见的第一眼,正是在温泉池中。当时,两个人几乎裸相对,她怎么看他的?想到这里,满面霞飞,尴尬难言。
秦逸少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任由她描摹着自己的模样,心底一片安宁。
临近中午时候,终于画完了。逸少拿着昭玉给自己话的素描,细细打量:画中的他眉骨锋利,眉峰下压,有几分冷厉,却眼神沉静。眼型狭长,睫毛轻垂;鼻梁高挺笔直,轮廓干净清隽;唇形偏薄,唇角微微上扬,是极淡极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动声色。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却不再紧绷冷硬,透着放松与安稳。
这就是她眼中的自己吗?
逸少微笑着给画中的自己下了个判断:三分强势凛冽,七分温和沉静。谁敢相信,在外人人发憷的秦家二少爷,竟是这般温润如玉的人设?自己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她了吧?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抬手遮掩嘴唇,加深了老谋深算的笑意。
昭玉画累了,也躺在一张摇椅上,伸着懒腰。陪伸臂舒展之际,露出了盈盈一握的纤腰,逸少一眼瞥见,忙扭头看窗外,不敢再看。
“我给你剪剪指甲吧?你的左手是不是还不太方便?” 昭玉忽然想起他的指甲略长,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起身去拿剪指甲刀。
秦逸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伸出手任由她摆弄。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曾经常年撸铁,手掌微有薄茧,如今因为养伤,倒是细腻了许多。
昭玉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握着他的一根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剪着指甲。慢慢地剪好,再一个一个地打磨光滑。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给别人剪过指甲?” 秦逸少忽然问。
“嗯。” 昭玉歪着头专注地打磨小尖峰,“我连自己的指甲都剪不好,这一般都找美甲师。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剪,你可别嫌弃。”
“不会。” 秦逸少轻声说,“你做的很好。”他的眼神落在她的指甲上,她的指甲一个个光滑而精致,不贴美甲片,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护甲油,显得干净而乖巧。
他不由得想起云南那夜给她戴脚链时,她白嫩而圆润的脚踝,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忽然让他老脸发烧,身体莫名有了反应。于是忙顺手从旁边抽了一个靠垫抱在怀里。
昭玉看他忽然不自在起来,疑惑着抬头:“胳膊酸了?快好了。”
剪完手指甲,她收拾碎甲准备去洗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手指甲长,脚指甲也会长……
她瞬间僵住,脸再次烧了起来。
秦逸少看穿她的心思,低低笑了:“护工会帮我打理,脚指甲不长,你去洗手吧。”
昭玉的脸更红了。
——
下午,秦逸少开始做康复训练。
他坐在床边,腰背挺直,左臂骨骼慢屈起,肌肉在薄衣下轻轻绷紧。动作轻缓得近乎静止,却每一下都在唤醒愈合中的骨与肌肉。他呼吸深而稳,胸口微微起伏,不敢幅度太大,肋骨处仍有隐痛,却依旧咬着牙一点点加力。
昭玉并看不出这运动如何剧烈,只觉得他额角冒汗、牙关紧咬,全身肌肉或紧绷或放松,仿佛每一次都极为辛苦。她看得心疼,早早准备好温水与毛巾,守在一旁随时递过去。
“别练这么狠,休息一会儿吧。”她轻声劝,“医生说循序渐进就好,不用这么急。”
秦逸少停下,接过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没事,休息一下再做一轮。”
昭玉不再多劝,轻轻替他擦去额间薄汗:“我帮你揉一揉手臂,放松一下,好不好?”
秦逸少望着她满眼心疼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轻轻点头。昭玉指尖轻轻揉按他紧绷的肌肉,力道轻柔克制。他隐忍的细微颤抖,落在她眼底,叫人心头发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缓缓流淌,疗养院的桂香岁岁绵长。
秦逸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康健,步履日渐平稳,不复往日孱弱。院中的桂花开了又落,草木枯荣更迭,他们的朝夕平淡温柔,满是细碎的甜。
昭玉日日赶来,带着三餐、花草和琐碎的欢喜。无需刻意找话,各安一隅,看书、画画、静坐闲谈,或早晚散步,沉默也不会尴尬。
“这样清闲的日子,是不是很难得?” 昭玉时常笑着打趣。
秦逸少笑意盈盈地回应:“确实,很少有这样清静的日子,都是托宁小姐的福。”
他的复健一日比一日严苛,暗自积攒力量,不动声色规划往后的前路。
——
这天,逸少从复健室出来,满身薄汗地返回房间,恰好看见昭玉窝在躺椅上,伴着暖阳沉沉睡去。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近。暖光落满她眉眼,长睫轻垂,眉眼温顺柔软,安静又治愈。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轰然决堤。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俯身,深嗅她的芬芳,又在她柔软的唇角,落下一记极轻、极浅的吻。
一触即分,克制又慌张。
昭玉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秦逸少瞬间后退,屏住呼吸,待看清她依旧熟睡,才缓缓松了口气,眼底盛满缱绻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他低声呢喃:“小宁儿,再等等我。”等他渡完劫难,扫清前路风雨,便不顾一切,奔赴她的身边。
暮色渐沉,落日西斜。昭玉缓缓睡醒了,当她慢慢回神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带着清冷淡香的外套,是秦逸少常穿的那件。鼻尖萦绕着清浅气息,脑海里模糊闪过一片柔软的触感,轻得像一场朦胧的春梦。
“这都是什么怪梦啊!”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羞赧又懊恼。
这时,秦逸少正从浴室走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醒了?睡得安稳吗?”他神色坦荡自然,不见半分异样。
昭玉抬眸,脸颊微红,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还好。”
“困了便上床睡,不必硬撑着等我。” 他语气温和。
这个话怪怪的,昭玉攥紧身上的外套,忙岔开话题:“你训练辛苦了,快去冲澡,我叫人备晚饭。”秦逸少淡淡应声,转身离去。昭玉望着他挺拔沉静的背影,心头软乎乎的。
桂香满院,朝夕相伴。这般温柔静好的时光,是她此刻最贪恋的安稳。
只是她不知道,眼前这份温柔缱绻的朝夕,是他拼尽全力,偷来的一段短暂安稳。
风雨将至,离别早已悄悄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