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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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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提着水桶回来时,教室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佳奈和简穗刚踏进教室,就看到这一幕。
校服少年单肩挎包,正准备离开。
而邹妙则在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个劲的往书包里装书本。
不知道是不是简穗的错觉,邹妙和成鑫黎之间的气氛,好像比刚才更加微妙了。
“你们教室这么快就打扫完了啊?”
秦佳奈几乎是带着惊讶的语气脱口而出,她一时间也没有想太多,甚至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不对劲。
“嗯,我就先走了。”成鑫黎说着,快步越过门口的两个人。
他的背影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而后毅然拐向角落的电梯。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间。
几乎同时,教室里那阵急促的书包拉链声,也戛然而止。
邹妙停下了动作,双手静静地按在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上,教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鸟鸣声。
女孩抬头,泛红的眼角清晰可见,看起来像才哭过一场:“我也走了,下周见。”
秦佳奈闻言一愣:“啊……好,下周见。”
直到邹妙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秦佳奈才凑近简穗,压低声音道:“看这情形,班长是又和邹妙吵架了。”
简穗停下擦拭窗户的动作,将手中的帕子浸入水桶。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他们……经常吵架吗?”
“嗯,听说高一还没分科的时候,他们就是一个班的了。”秦佳奈一边用黑板擦擦着黑板上的字迹,一边答道。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回忆着什么:“后来好像是……”
“哦,是邹妙的母亲,她母亲来学校找过校长,那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变得怪怪的了。”
“说起来很邪门,学校论坛上‘高冷班长x呆萌语文课代表’说的就是成鑫黎和邹妙。”
……
就这样,秦佳奈围绕着这个话题一直到两个人走到校门口。
两个人才踏出校门口,便看见秦家派来接送的车,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等在路边。
秦佳奈这才收住了话头,颇有些恋恋不舍,“我走了。”
“嗯,好。”
简穗点点头回应。
面前的车门自动感应打开,秦佳奈俯身上了车,在车门关合前的一瞬,她忽然又探出头,朝简穗俏皮眨了眨眼。
“好同桌,周一见!”
黑色车影彻底消失在拐弯处。
车内的奢华一览无余,应有的配置和不该有的配置,应有尽有,偌大的空间甚至可以连排坐五个人左右。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昂贵雪松香气,秦佳奈懒洋洋地靠在米色真皮座椅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驾驶位上的司机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才二十多岁左右。
然而后座那位“大小姐”,根本没发现今日与平时有何不同。
年轻男人透过后视镜,一眼就能瞄到后座的人。
少女整个人都陷在座椅里,嘴角却是高高翘着,眉眼如星月弯弯,颊边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
这模样,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又想起方才在路边停车,窗外同穿梵阳二中校服的女生,他一下子便明白了。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孩愉悦的侧脸,目光温和,嘴角噙着笑:“下周六就是我们家小寿星的十七岁生日。”
“大小姐和刚才那位同学聊得那么开心,这回的生日会,邀不邀请她?”
听见久违而熟悉的声音,正眯眼假寐的秦佳奈倏地睁开眼,她立马俯身,看着面前与记忆中的脸重合后,惊喜道:“明言哥哥!”
“你好久回国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周明言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家人般的熟稔:“今天才回来的,所以就来接你了。”
“好吧,那周山山知道不?”
“还没告诉他。”
秦佳奈提到了不该提及的人,车内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男人随口提起,却又无比认真地问:“刚才在车里,我看你和刚才那位女同学很投缘。今年的生日,想请她来家里吗?”
几乎是在周明言话音落下的同时,少女就从椅背上弹起来,双手扒住了驾驶座的椅背。
“真的吗?”
周明言回过头,没想到小姑娘凑得太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他的耳畔。
周明言下意识回头,鼻尖差点撞上少女亮晶晶的杏眼。
没想到……距离这么近。
秦佳奈怔了怔,倏地松开了扒住椅背的手,她收回视线望向窗外的梧桐树。
梧桐树一个接一个的越过。
好奇怪。
明明选择不再看他,可心还是跳得厉害。
过梧桐荫翳的夕阳在少女脚边成了一地斑驳的光点,偶尔有风掠过连带着树影都一晃晃的。
“嘟嘟——”
“嘟嘟——嘟嘟——”
被随手插进校服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没由来的振动了好几下,简穗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
有人给她发短信?
不,严谨点说,应该是给原主发的短信。
屏幕显示几行极其简洁的黑色小字。
发信人被原主备注为:宴叔叔。
“宴叔叔”:【半桂湾五街17号】
“宴叔叔”:【穗穗,这是宴叔叔之前在京市买的一套空房,我和你封姨平时都在国外,你可以安心住着 】
只是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却还挺大,但好在不用流落街头,简穗想着。
说来也奇怪,她完完全全拥有了原主的记忆,可原主住哪,却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恰好路边驶来一辆出租车。
简穗招了招手,出租车很快停靠在了路边,而后简穗上了车。
“小姑娘要去哪儿?”出租车师傅是一位看着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个年纪,刚好跟她在自己那个世界的亲生父亲差不多。
简穗浅笑:“去半桂湾五街17号。”
“好嘞。”师傅从后视镜回以一笑,平稳回应道。
简穗就坐在后排右边的位置,刚好前面是副驾驶。
跟以往坐过的出租车不同。
副驾驶的椅背挂着漂亮的捕梦网,而捕梦网上是被精心摆放好的各式各样的小零食。
刚好傍晚时分,晚上18点正好是车流的晚高峰时期。
车子在行驶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后,在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随着漫长的红灯出现后,停住了。
等待红灯的时间漫长又无聊,简穗头抵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红灯倒计时。
出租车师傅性格很随和,往后视镜睨了一眼:“小姑娘,车上的零食随便拿着吃,这是我女儿准备的。”
“非要放在车里,哈哈……”
“好,谢谢师傅。”简穗回应,零食五花八门,在众多零食里,她挑了一包葡萄味的旺仔QQ糖。
少女熟稔地撕开,捻起里面的一颗,熟悉的葡萄甜腻味在舌苔间蔓延。
味道还是没有变,是老样子。
可曾经在她身边,那些在乎她,爱她的人,都一个个离去。
直到她意识到,要一个人独自走完漫长的一生后,才能够和那些人再次相见,难免哽咽。
“叔叔,你女儿一定很爱你,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的零食。”
“哈哈,你们学生娃儿就是会说话,听得人心里舒坦坦的。”出租车师傅从简穗提到他女儿,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简穗一眼,笑容里带着已为人父的慈和:“我家女儿应该和你一样大。”
“唉,就是我常在外跑车,陪她的时间太少喽。”
很快,话音刚落下,绿灯再次亮起,短暂停留的车流再次移动起来,各自汇入不同的方向。
车内陷入一时寂静,出租车师傅认真打着转盘,车快速拐弯,向前驶去。
接着,车子一头扎进了过江隧道的昏暗之中,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变得愈加清晰,好似被放大了数倍。
隧道里暗黄的灯光从车窗掠过,映在简穗安静的侧脸上。
很快出了隧道,陆陆续续开了十几分钟后,正要拐最后一个弯——
出租车抛锚了。
“哎?”
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师傅见这情况,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他开车开了十几年,一年到头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再一次确认车子确实是抛锚了,师傅无奈拍了拍方向盘,低声嘟嚷了句:“还真是稀奇啊,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
“小姑娘,真对不住啊,”他转头,脸上带着歉意:“今天我这辆老伙计也不知道怎么了,出问题偏偏赶在这时候……”
简穗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的目光掠过出租车师傅的肩头,看向车前盖,一丝白烟冒了上来。
看样子,得跑汽修店一趟了。
“应该也快到了,师傅,我就在这下车吧。”简穗一边说着,一边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一百块来。
“小姑娘,你这给多了。最多只要付十五。”
“没事师傅,今天多谢你了。”
说完,简穗伸出手,轻轻一握。
只听见“咔哒”一声,车门便开了。
接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当两只脚实打实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简穗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路边偶有风吹过一旁的银杏树,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路边都是别墅住宅区,每一处住宅的门口都挂着门牌号。
简穗循着门牌号,依据短信里原主那位“宴叔叔”所给的地址,一户一户找着。
直到听见——
“喂!”
“你要跑去哪儿呀?”
“这里可没有地方,可以让你出去哦。”
那是一个很深的巷子,几乎沾不到任何一点光亮。
快要接近晚上19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巷道看起来又深又可怕。
简穗远远地望着。
据她仔细观察,巷子深处站着四位同穿着梵阳二中校服的女生,其中一位穿着米白色的大衣。
估摸着是里面的大姐大。
锁骨发女生说道:“妍姐,我看得给她一点教训。居然敢招惹西学长,也不看看自己到底什么身份。”
另外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也跟着趾高气扬地连连附和:“是啊,秀雅说得对。”
“不过是一个贫困的资助生,居然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应该就是NPC走走这本书的剧情吧。
简穗看了一会儿热闹,正预要走,下一秒便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梦琳同学。”
四个人之中,被尊称为一声‘妍姐’的女生开口了。
女生声音听起来温柔又亲切,好似刚才任由着身边人欺负的人不是她一般。
“我可是一直都很喜欢你呢。”叫‘妍姐’的女生笑着道。
这句话,如果不是简穗知道这本书全部的剧情,可能险些就信了。
信她是一个真心为学妹着想,一个有巨大威望的学姐?
可金夏妍从来不是。
她可是霸凌者。
少女有着鸦黑般的齐胸发,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她笑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没人知道,那漂亮的皮囊之下,骨子里却透着来源于恶魔的血液。
“我本来觉得你和那些只会围着阿铎转的女生是不一样的。”
金夏妍微微蹙眉,神情真挚,不像在说假话:“可你怎么也……”
“这么不懂事呢?”金夏妍话落。
下一秒,高马尾的女生手腕一扬。
褐黄色的液体从倾斜的杯口倒出,将时梦琳从头到尾淋了个遍。
“啪嗒——”
咖啡纸杯掉在了地面上,滚了半圈后,停在了被围住的女孩脚下。
少女栗色的刘海被咖啡淋湿,牢牢地贴在了额角,眼里在闪过一丝众人都看不到的挣扎后。
‘时梦琳’抬起眼,泪水很快就充盈在了整个眼眶里,打着转。
少女的目光投向在场的四个人,说出了那句自己也不愿意说出的台词:“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们身边抢走什么,我和西风铎之间,什么都没有。”
时梦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神情,都被完全控制,好似在精心设计的剧情里。
那句‘关你什么事’被彻底掩埋在喉咙里。
她用关心的眼神看着罗娜,“罗同学,你的手被烫着没有?”
“刚才的咖啡还挺热的,泼到我没关系,衣服我洗洗就好了。”少女哭得梨花带雨,“但是你们说的话,真的让我很伤心。”
谁也没有注意到时梦琳眸中疯狂交汇的挣扎暗光,她的疯狂挣扎,换来的不过是徒劳。
她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自己’说出源自于不是自己本意的话来。
没错。
就在今天下午,西风铎在对她说了一句“我又不是非你不可”的时候。
她意识觉醒了。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而自己是这本言情小说里面的……
——虐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