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长命百岁 那两 ...
-
那两瓣唇紧紧贴合，撕咬。不懂章法，那都并不能算是一个吻。
良久，方解元抚摸着破了皮的嘴唇，他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而颜珉依旧靠在桌旁，轻轻喘气。
他们都知道，这个吻打破了很多东西。
方解元想起那些年混沌的夜晚，打着疏导旗号的耳鬓厮磨。他又不是傻子，那种温度，那种失控的眼神。那时候颜珉对他到底是不是同事关系，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他知道颜珉一定也能想起来。
“你…”方解元的火被浇灭，他渴望地看着颜珉。
为什么吻我，为什么？
颜珉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自己刚被方解元拽得褶皱的衬衣。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冰冷。
“你要的，我还给你了。以后就像你说的，我们大道两边走吧。”
方解元难以置信，颜珉因为自己之前无意识的一句话，记了这么久。难道这份炽热的亲密，就是两不相欠？
方解元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实在觉得可笑，眼前的人嘴巴红肿，还在喘着气。竟然就立马能说这些屁话。
他冷笑了一声：“不可能。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吻了我一次就够了？我要你每天都吻我，无时无刻不贴在我身边。你逃不掉了。我的人生中终于有了一件我自己愿意去追求的事，就是你。颜珉，为什么这么害怕承认，你也爱我。”
他说得又急又乱，气息不稳。
颜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人生不是只有爱的。你不成熟，你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我们两个强行在一起，这是错的，也许我们天生就不能在一起。就像鱼和鸟。”他看向窗外。
“我不懂，我听不懂颜珉，我不懂…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方解元蹲在地上，浑身瘫软，他卸下了所有防备，任凭宰割。“我装傻想让你保护我，你就会真的把我当小孩。我让自己强大到不会伤害你，你就会说我不成熟、说我爱你爱的不好…我太伤心了，你真的很懂让我难过。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那里面的我被你当成了什么。”
颜珉清晰地看见方解元哭了，原来人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他想。这样清澈的茶色琥珀会源源不断流出眼泪，眼泪从里面酝出来，在眼球里面盛满了再滴落，一滴一滴，流之不尽。他想起来成雪湖旁的那一处泉眼，是那样小。现在方解元的眼睛就像那一口泉眼。只不过更加透亮。浸湿的睫毛，像是池泉旁的芦苇，一扇一扇。他很想摸一摸这片柔软的草叶，可是他也看不清了。方解元的脸在他眼前忽大忽小，模糊成一片。
颜珉落到一个温暖的池水里。与他眼里潺潺泪水同样滚烫的是他的双臂。方解元抱住了他，轻轻抚摸他的两鬓碎发。望着他哭得潮红的脸，亲了亲他的耳朵。
接着，他猛地攥紧颜珉的衣领，又一次吻了上去。颜珉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地抱着他的脑袋。这一次，他们细细品味了这一个吻。他舔舐着方解元缺失一角的牙齿。只是浅浅的痕迹，没有裸露牙神经。可是他却觉得又苏又麻，无法忍受。
“方解元。”
“嗯？”方解元心里不上不下，有些忐忑。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方解元老实说：“想过。”
颜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要是想过，那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以后，是指长命百岁吗？”
颜珉没说话，方解元当他默认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声音还是不住的颤抖。
“颜珉，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都没想过自己活到三十岁以后的日子，却在想我能不能长命百岁？”
说吧颜珉，说你爱我，求你了。说你是因为太爱我。
可一直到最后，等到方解元把心气都耗光了，耗没了，他也没等到那句我爱你。颜珉只是轻轻推开他，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方解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合上，把他们隔开。
那天之后，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僵局，同在白塔，避而不见。方解元陆续参加过几次会议，他在一堆人有意无意的目光中泰然自若。而颜珉，他完美地扮演“颜长官”，方解元觉得，大概真的结束了。
“怎么样？你和颜珉最近好吗？”于冬没心没肺地搂着方解元的肩，这还是他们进白塔几个月以来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于冬和他在不同部门，本来就见不着面。这家伙每天还忙得跟孙子似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别提了，我们应该没可能了。”
“怎么可能？你说来我听听。”
方解元只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于冬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哪儿是没可能，我看你们可能都要大到天上去了吧。你们后来真没干点儿啥？”
方解元推开于冬的肩“没有。我们都一个月没再说过话了。”
“那他说没说爱你？”
“没有啊，要真说了，我还会说我们没可能了吗，他可能真的把我放下了。”
“他都亲你了！”于冬高呼。
“亲我咋啦！我们之前还z了呢！不照样分手啦！”方解元没好气地嚷嚷。
“靠，我不管你了。你不要脸我要，在走廊里喊什么喊。”于冬赶紧后退几步，四处张望。
“无所谓了。”方解元手里抱着一捆文件，这白塔现在光给他排文秘一类的活，梁铭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和颜珉搞好关系，这一堆文件又是送到颜珉办公室的。
“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你多去找几次颜珉，然后多见几次，感化一下他？”
“别提了，这几天他接过东西就关门，我连寒暄都还没说呢，门就合上了。”
于冬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你现在赶紧去，他刚才去找陈续了，现在根本不在房间里。”
方解元不解，“他不在我还去什么去。”
…
方解元觉得自己痴呆透了，才会听于冬的话站在颜珉门口“ 你傻呀，他不让你进去，里面说不定有秘密什么的，不管那是什么，肯定对你有帮助。”
他现在站在门口，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这行为太像一个小偷了吧。趁着主人不在家…
他深吸一口气，扫了脸。
滴，确认通过。
这么长时间，颜珉居然还留着他的识别。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方解元站在玄关处，抱着那捆文件。空气里满是颜珉的味道，炸弹般的气味裹遍他全身。
他不由地深呼吸。
办公室陈设和他走的时候毫无区别，他抱着那一捆文件，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顺手拿起来电视旁的磁带。
上面落了很重一层灰。
方解元又放回去，站起来。
快要走到里屋的时候，他的心就跳地越快。他把文件压在自己胸前，他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上司的房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来送文件的。方解元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编理由。
一进门，他怔住了。
窗台，窗帘。床头，衣柜。吊灯。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往前走。一切都停留在他离开的那一天。方解元感觉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门，现在回来了。
甚至内里床上的四件套都还是那一套，床头并排躺着两个枕头。小小的食梦貘躺在上面。
他捏着玩具的头，看着上面的指痕，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颜珉，你装死了。
方解元细致地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打开衣柜，另一侧甚至挂着他的一两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套着防尘罩。他从衣柜里找出了颜珉的一件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入其中，贪婪嗅闻上面专属于颜珉的气味。他仿佛能感受到颜珉也有信息素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积极的味道。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嘴唇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站在那个桌子前，颜珉的桌子上仍然摆放着那些东西。他抚摸着徐澄的那个展台。
要是我也死了，你会不会也把我的骨灰放在桌子上，好不好颜珉，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他这样想着，拉开抽屉。
里面满满的全是孩子们的东西，是那天他拿来的，都被好好收好，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又缓缓拉开了另一个抽屉。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这里放了专门被择出来的一副画，上面幼稚地使用嫩黄和草绿，画着两个小人。画技很差，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谁。他怎么也没有想过，颜珉居然能在这么多画里面找到他画的那一副，明明自己已经用力模仿孩子的笔迹，用力掩饰自己的渴望。
那里面还有，他的两个镜片。
方解元用手捂住了嘴巴。一种巨大的情绪海啸般吞没了他。
从那么多份孩子气的心意里，单独挑出了这一份大人的私心。
颜珉，你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