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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华朝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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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叁愣住了。
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却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身上那股冷香,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某个人。
家仆轻轻撞开他的一边身子,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云叁抿了抿唇,站在门外环顾了一周并没有什么人看见,快速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云叁转过身,看着那个“家仆”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他的椅子上。
“白玉惊。”他说。
“嗯。”那人应了,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怎么……”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相貌?
云叁没有得到回应,他看见白玉惊从身上拿出了一颗药丸。
“这个一会儿再说。”白玉惊捏住药丸碾出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处,原本还血淋淋的伤口立马开始愈合新生,他低着脑袋,云叁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怎么总是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云叁垂下眼,看着伤口一点点愈合,面对白玉惊突如其来的假惺惺,他沉默了片刻,才凉凉地开口,“你若是把束婴还我,我就不会受伤了。”
“哦,不给。”
莫名其妙。
“就算是束婴冒犯再先,我作为主人弥补你便是了。”云叁不解,“你这样扣下我的法器,要到什么时候?”
“不行。”白玉惊摇了摇头,一副耍赖的表情,“急什么,等到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玉清宗的少宗主,就是这样不讲理的吗?”
每次和白玉惊讲理,都堪比对牛弹琴。
白玉惊笑得漫不经心,“师兄是第一天知道?”
云叁面上有了几分恼意。
他每次见到这人,就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只想一把剑驾到他脖子上去,叫他老实些。
系统什么的,全然不想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事情,师兄可算是问对了。”白玉惊不紧不慢地,“师兄今日遇到的妖兽发狂,我和师姐几日前在与期泽也遇到过,于是一路追查到此处。”
“和我们遇到的一样?”
“不太一样,我们遇到的,”他语气一顿,“是人。”
听到这个答案,云叁手上力气不知觉地大了些,指腹微微发白。
“活人死人?”
“是死人,怎么了?”
死人、野合棺、敛魂铃。
云叁默了一下,“没什么,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没查出来,那日出事,死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涌过来,师姐嫌弃麻烦一把火全都烧了,我听闻尾水出事才匆匆赶来,想要调查一下两件事情是否有关系。”
“嗯。”
两个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那你现在要走吗?”
“我和你们一起走,去与期泽和师姐汇合。”
一起,那正好,云叁并没有太过抗拒,他此行的目的,正是来寻白玉惊的。
“好。”
云叁有些出神,心中琢磨着系统到人物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云叁本能地想要抽开手,却忽然想到系统,便又放手了。
白玉惊牵着他的手放在脸上,“师兄刚才不是说,为什么我会变成这副相貌吗?”
云叁手上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上手在他的眉眼和鼻梁上捏了捏,触感都很真实,也不像是假的。
白玉惊坐在凳子上,闭上眼睛,仰着脸任由他摆弄。
云叁没见过如此奇妙的易容之术,此刻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张脸上。
“怎么做到的?”
他瞪大眼睛,凑近了脸仔仔细细一寸寸扫过,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师兄,我教你啊。”坐在下方的白玉惊抬起手,长指勾着他的手一点点掠过温热的唇瓣,随着气息的吞吐,一阵炽热的气息打在云叁的指尖。
有些痒痒的,云叁曲了曲手指,谁料指节却正好抵在白玉惊的下唇,两人皆是一顿。
总感觉这个动作有些亲密了,云叁皱眉抽回手,却被一股大力钳制住不松手。
身下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双方同时出声。
“我的唇软吗?”
“不要胡说。”
白玉惊低低笑了一声,“云叁,你上次说过,觉得我的唇很软。”
“不要总是说奇怪的话。”云叁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白玉惊不再磨叽,将云叁的手一把扯到脖颈处。
“你摸摸这里。”
云叁看着白玉惊歪头,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上面一道金光闪过,一张符咒渐渐显形。
他不是符修,看不懂这些门道,不过上面的符箓看起来十分的繁琐复杂,应该是很高阶的符咒。
白玉惊的灵力传到云叁手上,那张符咒轻飘飘地掉下来,落到云叁掌心。
“就是这个东西,”白玉惊松开手,“十方相变符,只要施法者的实力够强,他就可以变成任何想要变成的样子。”
“师兄想不想试试?”
“这个东西,会有被识破的风险吗?”
好神奇,云叁触及此符,立马就能感受到内里磅礴翻涌的灵力。
霸道,张狂。
“符咒的厉害程度取决于炼制它的符修的修为,就我手上这张符咒来说,炼制他的符修冠绝天下,当今世上,可以识别出此符真伪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吧。”
“也就是说,这张符咒可以伪装成任何人,而且几乎没有人可以分清真假?”
“当然了。”
白玉惊得意地勾起嘴角,若是头发能够翘起来,估计已经飞到头顶去了。
“这样的东西,若是流传出来,不会引起大乱吗?”
真伪难辨,若是有不轨之心的人,伪装成位高权重者,来谋取私利,岂不是很难发现?
“你说得很对。”白玉惊眉尾上挑,“此符虽然可以随意变换相貌,但是也有个致命的弊端,在改变人体的同时,也会扭转修士的灵府和灵力,因此的缘故,使用此符时,修士只能发挥出平时百分之一的实力左右。”
“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使用不了,而能够使用的修士大多数都不敢冒这个险,若是被仇家寻到了,那可是很危险的。”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是,此符炼制难度极高,数量稀少,所以这些的问题,也就几乎不存在了。”
云叁静静地听完。
“那你呢。”
“我?谁敢来寻我的仇?”白玉惊斜倚在椅中,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和我玉清三千余弟子过不去,还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白玉惊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一点点逼近云叁,“再说,全天下我只和一个人有过仇怨,而我的那位死对头,是我从小就相识之人,他的脾性,我最清楚不过,乘人之危这种事情,他断然是做不来的。”
云叁感受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侧身避开,把白玉惊的脑袋推得远了些。
白玉惊虽然没提他的名字,但是句句都在说自己。
他神色从容地瞥向白玉惊,他比白玉惊高上半个头,微微垂眸,“那少宗主算是看走眼了,你口中的这位死对头,最是不择手段了,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
他为了系统任务,连向白玉惊低头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白玉惊神色微动,唇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那我拭目以待了,师兄。”
他抽走云叁手中的符咒,拍了拍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抬脚准备离开,门口却忽的响起敲门声。
“云叁师弟,睡下了吗?”
云叁脚尖微转,面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是施隐川。
“师兄,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师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传来冷冷的声音。
云叁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打开柜门,让他藏起来,结果白玉惊眼瞧着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反而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足尖轻轻摇晃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哑然失笑,“师兄,你可真是,这灯就没熄过,谁会信你睡下了的鬼话?”
“少废话,你既然隐瞒了身份,也不想被发现吧?”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俩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让他进来看看好了。”
又开始胡搅蛮缠了,云叁深吸一口气。
为了那剩下的六万多金,为了修为,他什么都能忍。
云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只打开了一小条门缝,侧身走了出去。
施隐川站在檐下,听到动静转过身。
“施师兄,今日琐事颇多,我心中烦闷,不如我们出门走走?”
“可以。”
两人漫步在湖边,施隐川师兄并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云师弟,别去珠玑山。”
“师兄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不多,”施隐川垂眸,“只是恰好在珠玑山出生罢了。”
云叁有些吃惊,但是看来对面的人并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没有追问下去,珠玑山与外界多年不曾有过关联,想必其中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云叁想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的湖中突然传来“扑通”一声,两个人闻声望去,莲湖中心一个小人正在水中扑腾地挣扎着。
伴随着一声比一声更加沉闷的救命,最后淹没在湖中心。
施隐川露出几分狐疑的眼神,正要说些什么,云叁救人心切,已经跳了下去。
他捞起那个孩童,轻轻放在岸边,已经昏过去了,施隐川蹲下来,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孩童咳嗽了两下,一口吐出胸中的水。
他整个人都在抖,齐耳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左侧的两条长生辫上的银铃坠子还在一滴一滴地淌水。
单薄的肩胛骨在湿衣下一耸一耸,像只受惊过度的幼雀,他伏在岸边,脸是透明的白,唇色淡到几乎没有,唯有长睫在水汽里显得格外黑,覆在阖着的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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