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将军被迫标记》阅舟

63、第六十三章 红透了 冬草莓全红

　　沈鸢是被光弄醒的。不是太阳光，是另一种。她睁开眼睛，看到暖棚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暗红色的光，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她坐起来，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手探过去，余温还在。她下了床，赤脚走过走廊，推开阳台的门。纪棠蹲在暖棚前，穿着那件草莓图案的睡衣，头发散着，月光和灯光在她身上交织。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朝沈鸢招了招。

　　沈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颗草莓已经全红了。从蒂到尖，整颗都是饱满的、均匀的红。红得没有一丝杂色，像一颗凝固的火苗。

　　“什么时候红的？”沈鸢问。

　　“不知道。刚才来看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纪棠的声音很轻，“可能是在夜里。可能是你睡着的时候。”

　　沈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草莓。凉的，硬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她收回手，转头看着纪棠。“做草莓酱？”

　　“做草莓酱。”

　　上午，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把那颗草莓放在砧板上。它比超市买的草莓小，但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光泽。纪棠拿起刀，把它切成两半，切面是均匀的红色，从中心往外颜色渐深，像一小颗心脏。

　　“你先吃。”纪棠把其中一半递到沈鸢嘴边。

　　沈鸢张嘴，纪棠把那半颗草莓喂进她嘴里。草莓在舌尖上化开，甜，但不是那种齁甜，是温和的、带着一点酸的回甘。她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沈鸢的声音有一点哑，“你也吃。”

　　纪棠低头把剩下那半颗吃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对着砧板上只剩下蒂和一点汁水的痕迹，看着对方。沈鸢伸手碰了碰纪棠的嘴角，那里沾了一小点红色的汁水，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唇边。“甜的。”她说。

　　“嗯。”

　　下午沈鸢收到了姜糖的消息。“沈鸢！！！顾盼今天主动约我周末去她家吃饭！！！她说她买了新的锅！！！”

　　“什么锅？”

　　“炖锅！！！她说想试试炖牛腩！！！沈鸢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鸢思考了一下，“她可能真的想炖牛腩。”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买了新锅！”

　　“因为想让你去吃。”

　　姜糖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那我周末去。”

　　“嗯。去之前先练习切牛腩。”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切。”

　　姜糖沉默得更久了。“沈鸢，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也买过炖锅。纪棠教我的。”姜糖没有再回。

　　沈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暖棚的灯已经关了，草莓苗在冬日的阳光里安静地生长。那颗草莓被做成了一小罐草莓酱，封在玻璃瓶里，放在冰箱的第三层。

　　晚上纪棠打开冰箱拿东西，看到了那罐草莓酱。她拿出来晃了晃，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果酱，稠稠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气泡。“这一罐，什么时候吃？”

　　“等下次做蛋糕的时候。”沈鸢说。

　　“那下次做蛋糕是什么时候？”

　　“等你生日。”

　　纪棠看着那罐草莓酱。离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要放那么久？”

　　“放得久，才更甜。”

　　纪棠把草莓酱放回冰箱，关上门。“那这两月，我们做什么？”

　　“我们做很多事情。等过年。等春天。等草莓苗再结果。等姜糖学会切牛腩。”

　　纪棠靠在冰箱门上，“那等草莓再结果的时候，你还做草莓酱吗？”

　　“做。每年都做。”

　　“每年都放两个月？”

　　“嗯。等很久，再吃。”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走过来坐在沈鸢身边，“那这两个月，我要做什么？”

　　“等着。等我给你做蛋糕。”

　　纪棠没说话。她把头靠过去，枕在沈鸢肩膀上。“那我等着。”

　　窗外开始下雪了。很小很碎的雪，在路灯的光里像细盐，阳台的暖棚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那颗被摘走的草莓留下的蒂还在枝头，干枯了，缩成小小的一团。但旁边有一颗新的青果已经冒出来了，比芝麻大一点，还看不出颜色。